木葉47年1月24日。
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人們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久久不散。
木葉大門前,數支百人隊正在集結。
真一站在其中一支隊伍的最前方。
按照木葉的慣例,剛晉升的上忍,是冇有資格統領百人規模的大隊的,這樣的職位,通常隻屬於那些資曆深厚,擁有豐富指揮與臨陣應變經驗的資深上忍。
而真一,站在這裡,說明木葉高層顯然,從一開始就已經將他視為了資深上忍。
也冇有人質疑。
隊伍裡那些比他年長、經驗更豐富的忍者們,看向他的目光隻有平靜和信任,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是剛從西南戰線輪換下來的,親眼見過這個少年在戰場上的表現。
“真一隊長。”一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臉上帶著一道舊疤的乾練上忍走上前,開口彙報道:“第四大隊,應到一百人,實到一百人,裝備覈查完畢,全員狀態良好,隨時可以出發。”
真一看向他,點了點頭:“辛苦了,上野前輩,歸隊,等待出髮指令。”
“是!”名為上野的上忍利落轉身,回到佇列中屬於他的位置。
這時,一道身影從前方走來,正是此次五百人增援部隊的總隊長,木葉久負盛名的幻術高手、精英上忍——夕日真紅。
“真一,第四大隊準備情況如何?”
“前輩,已經準備完畢。”真一回答道。
夕日真紅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隨即看向所有人,深吸一口氣後大聲道:“各大隊,出發!”
話音剛落,五百人瞬間化作一道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麵殘留的積雪。
木葉大門前,隻剩下一片空蕩蕩的雪地,和遠處漸漸消失的黑點。
“按照村子的指令和行軍路線規劃。”
疾馳中,夕日真紅那沉穩的嗓音清晰地傳入身旁並肩疾行的真一耳中。
作為總隊長,他需要讓這位年輕的大隊長兼副總隊長瞭解全盤計劃。
“我們將在全速行進一日後,於明天正午前後,抵達火之寺,在那裡,與由火之寺住持天鳴大師親自帶領的忍僧部隊完成彙合,隨後,兩軍合為一處,共同開赴東北邊境,支援大蛇丸大人所在的前線主力。”
“明白,前輩。”
真一點點頭
在忍界,尤其在大國之間的全麵戰爭中,參戰的從來不止是“影”所領導的忍村本身,而是整個國家的戰爭機器都會被動員起來。
在火之國,木葉隱村作為國家最高軍事力量與忍者核心,火影也是火之國名義上的最高軍事統帥。
在戰爭狀態下,火影有權征調火之國境內所有隸屬於大名的地方豪族、忍者勢力、乃至像火之寺這樣的特殊宗教武裝力量,協同作戰。(注:)
此前在西南戰線應對砂隱,木葉一方並未大規模征召這些地方勢力。
但這一次對上雲隱,直接征召了。
而且第一個被征召,並且是由住持親自率隊支援的火之寺!
火之寺,在火之國曆史悠久,地位超然,它不僅僅是香火鼎盛的宗教聖地,更是一個擁有大量忍僧的軍事化組織。
其整體實力與影響力,在火之國境內,僅次於木葉隱村,是毋庸置疑的第二大地方武力集團。
可見木葉高層對雲隱的重視程度,遠超對砂隱。
火之寺啊!
我新的職業詞條,或許就落在這上麵了。
真一腦海中快速閃過關於火之寺的資訊,這個古老的寺院到底傳承了多少年,已經難以考證。
隻是知道似乎忍者剛出現的時候,火之寺就已經出現了,它的存在,與千手宇智波,還有日向這些傳承數百上千年,見證了忍界變遷的古老名門望族一樣久遠,甚至可能....更為古老神秘。
如果【僧侶】這門職業,真的如他之前推測那般,是獨立於忍者體係之外,擁有完整超凡傳承的另一條道路的話。
那麼火之寺,就是當今忍界最有可能讓【僧侶】這個職業詞條生成的權威認證所在。
不急,慢慢來。
真一收回思緒,繼續向前疾馳,寒風撲麵,他卻渾然不覺。
第二天,正午時分。
火之寺。
冬日的陽光灑落,給這座古老的寺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古銅色的寺門巍然矗立,在陽光下泛著斑駁的光澤,門前兩側,兩尊巨大的古銅雕像相對而立。
寺門後,是一片寬闊的廣場,三百名忍僧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內穿白色僧衣,外罩紫黑色的外袍,衣襬下緣繡著一個醒目的“火”字,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與身高相仿的漆黑長棍。
大雄寶殿。
殿內,香菸繚繞。
火之寺住持天鳴大師是箇中等身材,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此時他正與夕日真紅相對而坐,兩人麵前攤開著幾份檔案,低聲交談著交接事宜,覈對行軍佇列、物資交接、聯絡方式等細節。
而真一站在一旁,冇有參與交談,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正中的那尊金色佛像上。
佛像高大,通體鎏金,在光影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佛祖結跏趺坐,左手橫置足上,右手下垂,掌心向內,那是降魔印的姿勢。
他麵容慈悲而莊嚴,眼簾低垂,彷彿在俯瞰眾生,又彷彿在沉思什麼亙古不變的真諦。
真一靜靜地看著,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東野上忍,似乎對我佛有所感觸?”
真一收回目光,轉頭看去,
原來不知何時,天鳴住持與夕日真紅已經交談完畢,這位火之寺住持正站在不遠處,麵帶微笑看著他。
“天鳴大師。”
真一微微欠身,隨即點頭道:“與其說有所感觸,不如說是心有好奇。”
“哦?不知東野上忍好奇何事?或許老衲可以解惑一二。”天鳴住持笑容依舊。
真一掃過那尊巨大的佛像,然後重新看向天鳴大師,繼續說道:
“在下曾聽聞,我等忍者的源頭,那位被尊為忍者始祖的六道仙人,在創立忍宗,傳播查克拉修行之法之前,其身份似乎也曾是一位遊曆世間、感悟眾生疾苦,尋求救世之道的僧侶。”
“忍界確實有此古老傳說流傳。”
天鳴大師點點頭:“故而,至今在忍界一些寺廟與信徒之中,亦有人將六道仙人尊為菩薩,感念其傳播查克拉、平定亂世之功,為其塑像供奉,視作我教護法神明。”
“正是如此。”真一介麵道:“說起來,我等忍者與僧侶之間,似乎從源頭起,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在下閒暇時也曾翻閱過一些佛經典籍,雖不算深入瞭解,卻也不經升起了一個疑惑不解的問題。”
說到這裡,他看向笑容依舊的天鳴住持,將那個盤旋心頭許久的疑惑問出:
“天鳴大師,我想請問一下,佛祖究竟是誰?世尊究竟是何種來曆?在各種典籍傳說中,在下看到了世尊的諸多事蹟、法相、教誨,他智慧無邊,慈悲無量,為世人指明解脫之道。”
“然而,翻閱諸多典籍,我卻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幾乎所有記載,都在述說佛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祂的教義如何,祂的象征為何,卻鮮少提及,或者說刻意迴避了佛祖的本名、來曆、出身,乃至其悟道成佛之前,究竟是何人?有何經曆?”
聞言,天鳴住持頓時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道:
“東野上忍....果然心思敏銳,直指核心。”
天鳴住持停頓了一下,目光也投向那尊巨大的佛祖金身,隨即繼續道:
“關於我佛究竟是誰,名諱為何,出身何處,此問,老衲亦不知曉。”
“老衲隻知我佛存在之年代,遠比傳說中創立忍宗的六道仙人,更為久遠,久遠到那時的世界是何模樣,世人如何生存,力量以何種形式顯現,都早已湮滅在時光洪流之中,難覓蹤跡。”
“我佛之名,或許已然失落,我佛之來曆,或許已成不可考之秘,然而,名可失,相可幻,身可朽,我佛留存下來的,其昭示的法,其彰顯的理,其慈悲渡世的行,我輩弟子,依其教誨所行所建的一切。”
“故此,佛亦在我輩弟子心中,在每一次遵循正法、踐行慈悲、破除無明的修行之中得以重現,得以延續,我佛其名為何,其來曆如何,反而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佛傳承下來的法與理。”
“大師,是在下唐突了。”真一微微欠身道。
“這倒冇有。”
天鳴住持看著他搖了搖頭,隨即微微一笑道:
“東野上忍,你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也很難的問題,也是我等佛教弟子,自身需要麵對探尋、代代傳承的根本之問,或許我輩弟子追尋我佛真跡,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說到這,天鳴住持看向大殿中的佛祖金身,片刻後收回,雙手合十,對夕日真紅與真一微微頷首:
“時間不早了,東北戰事如火,耽擱不得,夕日上忍,東野上忍,我等這便出發吧。”
話語落下,三人便向著殿外走去。
然而,剛走到門口,天鳴住持忍不住回頭再次向大殿中央那尊金色的佛像看去,想起了少年剛纔直至核心的問題。
佛祖究竟是誰?
世尊究竟何種來曆?
我佛真的存在過嗎?
難道說,我佛隻是後世眾生,一代又一代人在無儘苦難與黑暗中,用想象與信仰共同塑造、不斷完善出來的一位覺悟者?
我佛傳承的法與理,是確有其源?來自於遠古時代某位偉大智慧者的親證與宣說?
還是源於人類對美好與秩序的本能嚮往,在漫長歲月由無數智者前仆後繼的思考、辯論、實踐、最終被歸附於一個至高神聖名號之下的,實際屬於整個人類智慧的結晶?
若佛無名,若佛無跡,若佛本為虛,那我等弟子千百年來所供奉、所追尋、所依止的,又究竟是什麼?
這些問題,冇有答案,或許永遠不會有答案。
世尊啊!弟子究竟......
一時間,天鳴住持心中不經升起巨大的迷茫,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而一旁的真一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看在眼中。
迷茫了?
不知所措了?
不就是想要個明確的佛嗎?
那麼,到時候,我給你們一個佛祖,一個世尊就是了!
真一心中念頭如電般轉動,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