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就在葉倉小隊一路追擊“東野真一”,最終被引向大本營並遭遇那場驚天動地的“拜訪”之時。
桔梗山攻防戰,這場自戰爭爆發以來西南戰線規模最大,烈度最高的正麵會戰。
也終於在持續了大半日的瘋狂廝殺與慘烈消耗後,落下了帷幕。
八千人攻山,六千多人防守。
砂隱攻勢凶猛,一波接一波,彷彿不知疲倦,傀儡部隊、大型通靈獸、毒術部隊、風遁忍術、土遁忍術...各種力量輪番上陣,試圖撕開木葉的防線。
但被木葉死死守住了。
雙方都傷亡很大。
桔梗山腳下,屍體層層疊疊,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斷裂的刀劍、破碎的傀儡、燒焦的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
砂隱始終冇能攻破木葉的防線。
“傳令!前線各部,交替掩護,逐步脫離接觸.....撤退。”
傍晚時分,羅砂終於下令撤退。
砂隱的攻勢如同退潮般緩緩止息,倖存的砂隱忍者開始互相掩護,帶著傷員,如同受傷的狼群,緩緩撤出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戰場。
八千氣勢洶洶攻山的砂隱精銳,撤退時清點人數,已不足五千,三千多條性命,留在了桔梗山腳下,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砂隱大本營。
當羅砂帶著一身硝煙與疲憊,率領著殘兵敗將退回大本營時,映入他眼簾的,不是井然有序的營地和迎接的部隊,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他愣住了,腳步停在營地入口,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葉倉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單膝跪地,低下頭開口道:
“四代風影大人,是屬下無能,獵殺東野真一的任務失敗了,屬下非但未能完成任務,反而被其闖入營地,造成如此破壞,請風影大人責罰。”
責罰?
葉倉?
現在?
羅砂站在原地,望著那片廢墟,又望著跪在麵前的葉倉。
他想發火。
想質問葉倉,三百精銳追一個十歲的小子,怎麼就能讓人家跑掉?怎麼就能讓人家反過來把大本營砸了?怎麼就能讓人家把指揮部的旗幟搶走?
但他更清楚,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到底怎麼回事?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羅砂麵色努力保持平靜,開口道。
聞言,葉倉開始簡潔清晰地彙報追擊過程,聽完葉倉的敘述,羅砂沉默了。
“是怎麼消失的?木葉的飛雷神之術?還是......”
羅砂看了一眼仍舊單膝跪地的葉倉,冇有繼續細想。
團結!團結!
羅砂心中反覆默唸,雖然他現在很想責罰葉倉,很想讓她為這次失敗付出代價。
但他更清楚,葉倉現在對於村子的重要性。
桔梗山一戰,砂隱損失慘重,士氣跌到穀底,如果這時候再懲罰葉倉,這個村子裡的頂尖戰力,這個在村子忍者心中有著極高威望的天才上忍。
內部矛盾會更加激化。
人心士氣會更加渙散。
接下來的仗,就更難打了。
想到這,羅砂緩緩開口了。
“這次的事,不全是你的責任。”
“東野真一那個小子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羅砂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掃過那些疲憊的部下,最後落在葉倉身上。
“起來吧,接下來的仗,還需要你,你要好好戴罪立功。”
葉倉沉默了一瞬,隨即站起身。
“是,風影大人。”
羅砂不再看她,直接轉身,大步走向旁邊一頂剛剛匆忙搭建起來、用以臨時替代指揮功能的普通帳篷,掀開簾子走了進去,隨即擺了擺手,示意身後跟著的部下們離開。
千代站在帳簾邊,看了他一眼,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她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帳篷裡,隻剩下羅砂一個人。
頭頂的燈光投下搖曳不定的昏黃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不應該是這樣的.....
羅砂冇有去看桌上散亂的各種戰報,隻是呆呆的坐在原地,那雙往日裡沉穩平靜的眼眸,此刻卻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某一個方向。
他,羅砂,憑藉磁遁的血繼限界,在村子失去三代風影、群龍無首、內憂外患的危難時刻挺身而出,被兩位長老千代和海老藏推舉,曆經波折,終於坐上了這四代風影之位。
他本有雄心,有抱負,他要向所有人證明,他羅砂,不比曆代風影差,他能帶領砂隱走出貧瘠,走向強盛!
而這場對木葉的戰爭,就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
利用三代風影失蹤的疑雲激起同仇敵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突襲,憑藉千代長老無解的毒術和葉倉這把尖刀開啟局麵,奪取富饒的火之國邊境土地和資源,一戰打出砂隱的威風,也徹底奠定他羅砂在村子內無人可及的威望與權柄。
可...開戰至今,他預想中的勢如破竹、摧枯拉朽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僵持、是消耗、甚至是挫折和羞辱。
砂隱本就貧瘠,國力無法與木葉長久相持,每一場冇有取得決定性戰果的消耗戰,都在透支砂隱本就薄弱的底蘊,每一名戰死的砂隱忍者,都是村子難以承受的損失。
而作為風影,作為戰爭的發起者和最高指揮,他必須為這一切負責。
威望?他剛剛坐穩的位置,經得起這樣接二連三的失敗和巨大傷亡的衝擊嗎?那些原本就對他上位心存疑慮,或是對葉倉更為推崇的勢力,會怎麼想?村子裡的民意,還能承受多少這樣的戰報?
甚至大名還會繼續堅定的支援他們嗎?要知道,他們這次開戰都冇有通知大名,據說大名在事後發了好大一頓火。
“四代風影?不過如此....”
“羅砂大人太著急了.....”
“如果是葉倉大人是四代的話....”
“這場仗,就不該打.....”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湧上了羅砂的心頭,他彷彿能聽到背後傳來的竊竊私語,能看到那些或明或暗,落在他背上的不滿目光。
就在羅砂有些感到窒息的時候,一道腳步聲在帳篷外響起。
“風影大人,屬下求見。”
羅砂睜開眼,聲音很熟悉,來人名為文中所尋玉,參謀部的一個上忍,也是他很信任的下屬之一。
這個人能力不錯,心思縝密,更重要的是足夠忠誠。
對於剛剛上任的羅砂來說,忠誠!就是最稀缺最寶貴的品質。
“進來吧。”羅砂開口道,同時臉色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帳簾被輕輕掀起,文中所尋玉邁步而入,他身材中等,麵容平凡,屬於丟進人堆就難以辨認的型別。
他進入帳篷後,不動聲色地極其迅速地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羅砂的神情和姿態,隨即恭敬地躬身行禮
“屬下,一者為風影大人悲傷,二者給風影大人道喜。”
羅砂眉頭挑了挑,淡淡道:“尋玉,你在胡說什麼?我方戰況受挫,我身為風影,正憂心如焚,何喜之有?”
文中所尋玉迎上羅砂的目光,緩緩道:
“風影大人,福中有禍,禍中有福,福禍相依,大事可期。”
羅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說清楚。”
“風影大人請看。”
文中所尋玉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份情報卷軸,雙手呈上。
“根據情報,雲隱那邊,動作頻頻,甚至有小道訊息說三代雷影已經完成了大規模兵力集結,總人數超過一萬,各種戰爭物資的調動也已經準備完畢,種種跡象表明,雲隱對木葉開戰,已經迫在眉睫。”
“霧隱那邊,水之國沿海的港口近期有大量艦船集結,那些常年籠罩在血霧中的忍者,似乎也按捺不住了。”
“岩隱那邊,三代土影大野木雖然表麵上依舊保持著觀望姿態,但暗地裡的準備,已經開始加速,隨時可能插上一手。”
“等到雲隱在火之國東北打響,想來岩隱和霧隱,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到時候.....”
說到這,文中所尋玉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繼續道:
“木葉將同時麵對四個方向的壓力。”
“而我們砂隱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整,坐山觀虎鬥。”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等木葉深陷多線作戰,疲憊不堪之時,我們再發動新的攻勢。”
“到那時....”
他抬起頭,看向羅砂。
“大事可期。”
“尋玉....”
良久,羅砂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沉穩,他看向文中所尋玉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讚賞:“你說得對,福禍相依,禍中有福,看來,這場挫折,未必全是壞事。”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簡陋的地圖前,手指緩緩劃過火之國那漫長的邊境線,最終停留在西南區域。
“傳令各部,自明日起,前線轉為防禦態勢,依托現有陣地,加固工事,以小股精銳部隊為主,進行不間斷的襲擾、破壞、偵查,避免大規模正麵交戰。”
“命令後勤部門,加快從國內調運物資,尤其是藥品、傀儡材料和新一批的忍者補充。”
“通知情報部門,加大對雲隱、霧隱、岩隱動向的監控力度,尤其是雲隱,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們動手的準確時間和規模!”
“是!風影大人!”文中所尋玉躬身領命,隨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