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天氣已變得刺骨寒冷,砂隱對木葉戰爭爆發三天後。
木葉醫院內,走廊裡不時有醫護人員抱著醫療物資匆匆跑過,氣氛緊張有序,已然是一派戰時景象。
醫院三樓的臨時戰備指揮室內,綱手正眉頭緊鎖地審閱著接下來派往西南前線支援的醫療與後勤人員最終名單。
砂隱村擁有千代這位用毒大師,她的毒藥和傀儡在戰場上能給木葉帶來巨大的傷亡和持續的威脅,作為木葉乃至整個忍界最頂尖的醫療忍者,綱手的責任重大。
作為被火影直接指派的西南戰場後勤與醫療體係總負責人,按照既定安排,明天一早,她帶領名單上的人,趕往前線,她的任務不僅是統籌戰地醫療,更肩負著破解千代之毒,建立有效解毒和治療體係的重任。
手中的名單翻了一頁又一頁,然後她頓住了。
目光停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
隨即,她猛地將名單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驚得旁邊正在幫忙整理檔案的靜音和夕日紅抬起頭。
“這小子!”綱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她甚至冇有跟靜音和夕日紅解釋,一把抓起那份名單,大步流星地衝出房間,一路衝到醫院的另一側,一腳踹開某間治療室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室內幾個正在整理器械的護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而正在案前整理一堆前線傳回的初步傷情資料包告的真一抬起頭
“綱手老師。”真一合上檔案,站起身,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彆叫我老師!”
綱手幾步衝到他麵前,一把將那張揉得皺巴巴的名單拍在他旁邊的桌上,怒聲道:“這名單上的東野真一,是你吧?!”
幾名護士麵麵相覷了一眼,隨後默默地退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對師徒。
真一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單,然後抬起頭,迎上綱手幾乎要噴火的目光。
“是。”
“是?!”
綱手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誰允許的?!你什麼時候報的名?!我怎麼不知道?!三代那個老頭到底怎麼想的?居然允許你上戰場?你纔多大!?”
她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隨後直視真一沉聲道:
“現在前線很危險,你不許去!”
真一站得筆直,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靜道:“綱手老師,我是木葉的特彆上忍,登記在冊的正式忍者,村子需要力量,前線的前輩們在流血,我怎麼能安然留在後方?而且我曾經在全村人麵前說過......”
“我說了不許去!”綱手猛地抬高了聲音打斷了真一接下來的話,憤怒道:“特彆上忍?特彆上忍又怎麼樣?彆說特彆上忍,在戰場上,就是影都會死!你以為你那點實力夠看嗎?那是在戰場!不是擂台!”
雖然之前真一拒絕了她前往醫院就職,徹底成為一名在大後方醫療人員的安排,綱手對於真一會上戰場已經有所預料,但絕不是現在!
戰爭纔剛剛爆發,你就迫不及待的上戰場乾嘛?
找死嗎?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理性一些:“聽著,小子,你這段時間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村子裡,待在醫院!這裡同樣需要人手,同樣是為村子做貢獻,而且是更安全,更能發揮你醫療才能的貢獻!”
真一沉默著,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總是溫和帶笑的眼睛此刻深邃而平靜,但這平靜反而讓綱手更加焦躁。
她歎了口氣,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小子,你知不知道。”
她移開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很強,比同齡人,甚至比很多上忍都強,你是天才,是木葉未來的希望,老頭子,還有很多人,都對你寄予厚望。”
“但是!”
她轉回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天纔在戰場上,是最冇用的頭銜!甚至比普通忍者更危險!”
“戰場不是賽場,冇有規則,冇有觀眾,冇有喝彩,那裡隻有生存和死亡!”
“決定生死的往往不是誰的天賦更高,誰的忍術更強,可能隻是一根從陰影裡射出來淬了毒的千本,可能是一張你根本冇注意到的,埋在腳底的起爆符都能要了你的命!
“你根本不知道危險會從哪裡來!你那雙眼睛,能同時看住四麵八方,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嗎?”
綱手越說越急:“而且,正因為你是天才,是木葉風頭最盛的新星,你在戰場上就會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顯眼!砂隱的指揮官不是傻子,他們拿到情報,第一個要定點清除的,就是你這種有潛力成長為心腹大患的幼苗!你會被針對,會被埋伏,會被不惜代價地圍殺!你明不明白?!”
“而且,你看看你的同齡人,有誰現在上戰場了?還有那個旗木家的小子,卡卡西!他不也是天才嗎?他不也一樣老老實實在村子裡待著,做做任務,繼續修煉嗎?這纔是對你們這個年紀的忍者該有的安排!”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當年建立村子時最初的願望之一,就是讓孩子們遠離戰火,在相對和平的環境裡成長。
因此,即便戰爭爆發,木葉在兵源調配上也相對保守,不會輕易將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少年忍者直接投入最殘酷的前線。
在原定的軌跡中,卡卡西、帶土、琳那一屆,甚至在戰爭已經打響後,還在村子裡度過了一年多的緩衝期,期間甚至能正常參加中忍考試。
即使到了戰事最吃緊、兵力最匱乏的危險時刻,木葉對於少年忍者的使用也極為謹慎,通常隻派遣中忍,下忍則基本不直接參與一線正麵戰鬥,最多在相對安全的二線承擔輔助、巡邏或後勤任務。
“老師。”真一終於開口:“您也聽過我的分析報告,應該清楚,砂隱對我們木葉的戰爭,僅僅隻是一個開始,是點燃整個火藥桶的第一顆火星,雲隱的閃電攻勢很快便會接踵而至,甚至岩隱和霧隱也在虎視眈眈。”
“到那個時候,戰火會席捲整個國境線,我難道能一直躲在後方嗎?當村子需要每一份力量去填防線,人手短缺到極點的時候,我還能以年紀小、是天才需要保護為由拒絕嗎?”
他緩緩搖頭:“恐怕不能,那時就不是我想不想去的問題,而是必須去,甚至可能被倉促地投入到更危險、更猝不及防的戰線。”
“與其被動地等到那時,被混亂的局勢推著走,不如現在主動選擇,砂隱相對而言,是眼下對我們威脅最大,卻也可能是將來圍攻我們的各方中,相對薄弱的一環,在他們身上積累經驗,適應戰場,錘鍊自己,總比後麵能被倉促地投入到更危險的戰線,麵對更危險的敵人要好。”
說到這,真一停頓了下,直視綱手的雙眼,認真道:
“而且,綱手老師,一個星期前,在火影大樓前的廣場上,麵對全村數十萬同胞,是我,親口號召大家團結起來,戰鬥到底,如果現在連我這個發出號召的人,都因為各種理由躲在安全的後方,那麼前線的將士們會怎麼想?村裡的民眾會怎麼看我?村子的士氣,還如何維繫?”
“我想,或許三代火影大人正是出於這種考慮,纔會最終批準我加入首批增援名單吧。”
當然,這些也隻是表麵的,真一心中真正的考量,是在對戰砂隱的戰場積累一定的功勳,讓他快速晉升為上忍,一旦晉升為上忍,並獲得足夠的認知生成上忍詞條,那麼他就能獲得一次紫色品質的抽取機會。
紫色品質,可是他至今都未曾擁有過的詞條等級,其可能帶來的質變,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聽到這,綱手沉默下來,靜靜地看著真一。
這麼一瞬間,她突然發現真一有點不一樣了,那種往日裡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與少年朝氣似乎沉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讓人下意識感到信服與安心的沉穩氣度。
良久,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
“好吧,你可以去!”
但不等真一回答,她立刻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繼續道:
“你給我記住了!你這次前往前線,身份就是一名且僅僅是一名專業的醫療忍者!你的職責範圍,嚴格限定在戰地醫院、急救站點以及我指定的安全區域內!”
“你的工作內容是負責處理傷患、調配藥品、管理醫療物資、執行我分配的研究或分析任務!冇有我的明確許可,你絕對!絕對!不允許擅自離開後勤區域,更不準以任何戰鬥忍者的身份參與前線直接衝突!聽清楚冇有?!”
“是!綱手老師。”真一點點頭:“我明白,也會嚴格遵守,本次前往前線,我的身份就是醫療忍者東野真一,一切行動聽從您的指揮,專注於醫療職責。”
聽到他確切的答覆,綱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隻是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回去準備吧!明天早上六點,村口集合,彆遲到,但凡你遲到一秒鐘,我就親自把你扔出隊伍,說到做到。”
說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