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伴隨著雷鳴變得更加狂暴。
峽穀內的硝煙味很快就被雨水衝刷殆盡,隻留下滿地的泥濘和幾具焦黑的屍體。
西川澈蹲在一具岩忍屍體旁,動作麻利地解下對方尚且完好的忍具包,又扒下了那件雖然有些破損但依然能用的岩忍製式戰術馬甲。
“喂,西川澈。”
一旁的宇智波富嶽看著西川澈幾乎是在“洗劫”屍體,眉頭忍不住又皺了起來,身為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長,他從未見過如此流氓的行為。
“木葉給你的撫卹金不夠嗎?連死人的衣服都要扒。”
“這件馬甲是高密度纖維編織的,黑市上能賣五千兩。那個忍具包裏有三個兵糧丸和五張起爆符,價值兩千兩。”
西川澈頭也不迴,將戰利品熟練地打包塞進自己的揹包裏,語氣理所當然:“富嶽前輩,戰爭打的就是資源。對於我這種沒有家族支援的平民忍者來說,這就是我的補給。”
宇智波富嶽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得好有道理,最後隻能憋出一句:“隨你。”
波風水門在一旁尷尬地笑了笑,但他並沒有覺得西川澈的做法有什麽不對。
剛才的戰鬥讓他深刻意識到,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一切都可能成為活下去的關鍵。
“清理完畢,沒有留下任何關於我們身份的線索,除了那個被炸飛的坑。”
西川澈站起身,背起比之前鼓了一圈的揹包,拍了拍手:“走吧,這裏的血腥味很快會引來野獸或者其他的巡邏隊。”
“哼,還需要你來指揮嗎?”
宇智波富嶽冷哼一聲,轉身躍上岩壁。雖然嘴上依舊強硬,但他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不管不顧地全速突進,而是刻意壓低了身形,保持著一個三人都能跟上的速度。
……
穿過峽穀,是一片泥濘的平原。
這裏是雨之國與火之國的交界地帶,也是第二次忍界大戰廝殺最慘烈的區域之一。
沿途,三人看到了不少被戰火摧毀的村莊。斷壁殘垣在雨中佇立,偶爾能看到幾隻野狗在廢墟中刨食,空氣中彌漫著屍體腐爛和燒焦木頭的味道。
原本還有些興奮的波風水門,臉色逐漸變得凝重且沉默。
這就是戰爭,隻有無盡的苦難與死亡。
西川澈的神色倒是依舊平靜,前世的曆史書和紀錄片讓他對戰爭的殘酷早有心理準備,但他也沒說話,隻是默默記錄著周圍的地形資料。
幾個小時後。
前方昏暗的雨幕中,終於出現了一排排燈火。
那是一座巨大營寨,外圍布滿了帶刺的鐵絲網和感應結界,高聳的哨塔上,探照燈的光束在雨夜中來迴掃視。
木葉前線大本營。
“什麽人!”
剛靠近營地大門,兩名身穿木葉馬甲的暗部便瞬間出現,手中的長刀交叉,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宇智波富嶽,奉命護送新晉下忍來前線。”
宇智波富嶽走上前,從懷裏掏出那隻聯絡蛤蟆和自己的任務卷軸遞了過去。
暗部接過卷軸檢查了一番,又看了看那隻蛤蟆,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原來是富嶽上忍,辛苦了,自來也大人正在指揮帳篷等候。”
大門緩緩開啟。
走進營地,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到處都是匆忙奔走的醫療忍者和躺在擔架上呻吟的傷員。
繃帶、鮮血、斷肢,這裏是比戰場更直觀的地獄入口。
波風水門看著一個失去雙腿的忍者被抬過身邊,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別看了。”
西川澈輕聲說道,“習慣就好,活下來纔有資格同情別人。”
宇智波富嶽迴頭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說話,徑直帶著他們穿過傷兵區,來到了營地最中央的一頂巨大的帳篷前。
“進來。”
還沒等通報,帳篷裏就傳出了一個厚重且略顯疲憊的聲音。
掀開門簾,一股暖流夾雜著煙草味湧出。
帳篷內部很大,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麵插滿了代表不同勢力的旗幟。一個有著一頭白色長發、身穿紅色外褂的高大男人正背對著門口,盯著沙盤上的雨隱村位置發愁。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畫著紅色的油彩,護額上的“油”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此時的他,臉上沒有絲毫平日裏的不正經,隻有身為統帥的威嚴。
木葉三忍之一,自來也。
“哦?富嶽啊。”
自來也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有些狼狽的西川澈和波風水門身上,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比我預計的晚了點時間,路上遇到麻煩了?”
“遭遇了一支岩忍伏擊小隊。”
宇智波富嶽站得筆直,匯報道,“一名土遁上忍,三名中忍。”
自來也正在拿筆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皺:“岩忍的精英小隊?你們避開了?”
在他看來,帶著兩個剛畢業的拖油瓶,能在岩忍精英小隊的伏擊下逃生,已經是萬幸了。
“不。”
宇智波富嶽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隨後有些生硬地說道:“全殲。”
“嗯,能逃掉就不——等等,你說什麽?”
自來也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以為自己聽錯了,“全殲?你們?”
他可是很清楚這支隊伍的配置。
宇智波富嶽雖然開了三勾玉,但畢竟年輕;波風水門和西川澈更是剛出校門的雛鳥。
這種配置遭遇岩忍的精英小隊,沒全滅就是奇跡,居然還反殺了?
“是。”
宇智波富嶽深吸一口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還是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西川澈:“主要是因為這家夥的戰術。”
“哦?”
自來也這才真正正視起這個站在角落裏、毫不起眼的黑發少年。他記得這個孩子,成績單上隻有筆試滿分,其他成績都很一般。
“西川澈是吧?”自來也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說說看,你是怎麽做到的?”
西川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然後平靜地吐出了四個字:
“粉塵爆炸。”
接著,他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利用地形、封閉空間、麵粉鋁粉混合物以及起爆符製造那場爆炸的過程。
隨著西川澈的講述,自來也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錯愕,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
他轉頭看向宇智波富嶽,似乎在求證:“真的?”
宇智波富嶽黑著臉點了點頭:“那個岩忍上忍,死得很慘。”
“哈哈哈哈!”
短暫的沉默後,自來也突然爆發出爽朗的大笑,用力拍著西川澈那單薄的肩膀,差點把澈拍得坐到地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用做麵包的麵粉炸死了岩忍的上忍?這要是讓大野木那個老頑固知道,估計能把腰氣斷!”
自來也眼中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看著眼前的三個少年,目光中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芒。
“宇智波的瞳力,平民的天才,還有一個……”自來也頓了頓,看著西川澈,“懂科學的大腦。”
“看來,我這個第五班,或許會給這沉悶的戰場帶來一點驚喜啊。”
自來也收起笑容,正色道:“歡迎來到戰場,木葉的雛鷹們。去休息吧,明天開始……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