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幾個月前那種劍拔弩張、彷彿隨時會炸鍋的緊張氛圍,現在的木葉街頭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帶著一絲魔幻色彩的祥和。
甘栗甘甜品店門口,幾個還沒到接任務年紀的下忍正湊在一起,手裏攥著零花錢,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正在巡邏的警務部小隊。
“快看快看!那是宇智波八代前輩的小隊!”一個戴著護目鏡的男孩壓低聲音,興奮得像是發現了稀有昆蟲,“我賭五兩,他今天肯定笑不出來!”
“切,我賭十兩!昨天我看到他在幫山中家搬花盆的時候,嘴角明明抽動了兩下,那是笑的前兆!”另一個胖胖的男孩反駁道。
正在巡邏的宇智波八代此時身體僵硬,背脊挺得像是一根被焊死的鋼筋。
他那敏銳的忍者聽力自然聽到了那群小鬼的議論,但他不敢迴頭瞪眼,更不敢釋放殺氣。
因為在他的左臂上,戴著一條鮮紅的袖標——【文明執法模範崗】。
這是波風水門那個天然黑顧問硬塞給他的,說是為了表彰他昨天沒有把那個不會忍術的間諜打進醫院。
“八代前輩,別緊張,深呼吸。”
走在他旁邊的日向分家隊員開啟了白眼,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小聲提醒。
“前麵就是那個經常亂放攤位的大叔了,記住口令:先敬禮,再微笑,最後開罰單。”
“我知道……”八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這比麵對三個上忍還要難。”
他現在極為後悔自己為什麽被這兩人隨意吹捧了兩下,就答應了幫這兩人忙,原本他還以為是戰鬥方麵的事情。
兩人走到一輛橫在路中間的板車前。
正在卸貨的大叔看到那一身深藍色的團扇製服,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準備迎接一頓嗬斥。
然而,預想中的怒吼並沒有到來。
隻見那個平日裏兇神惡煞的宇智波忍者,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走到他麵前,極其生硬地抬起手,敬了一個並不標準的禮。
“您……您好。”
八代努力控製著麵部肌肉,那是經過鏡子前無數次慘痛特訓的成果。
他的嘴角向兩側咧開,露出了整齊的牙齒,眼神盡量不想顯得像在看死人。
“木葉警務部……為您服務。”
那個笑容,怎麽形容呢?
就像是一隻老虎努力想要裝成一隻招財貓,既恐怖又滑稽,甚至透著一絲令人心疼的笨拙。
大叔愣住了,手裏的蘿卜都掉在了地上。
“啊……啊?好、好的!辛苦了大人!我這就挪車!這就挪!”
大叔受寵若驚,手忙腳亂地推著車子跑了,臨走前還不忘迴頭喊了一句:“那個……大人,您笑起來其實挺……挺精神的!”
八代維持著那個僵硬的笑容,直到大叔跑遠了,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了下來。
“太可怕了……”八代捂著抽筋的臉頰,眼神空洞,“我寧願去前線殺敵。”
旁邊的日向隊員強忍著笑意,在記錄本上鄭重地畫了一個勾。
這兩天其實都是考覈。
……
警務部大樓,隊長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桌上,但並沒有照亮宇智波富嶽那張寫滿憂鬱的臉。
他正對著麵前一堆禮物發呆。
那不是投訴信,也不是任務報告,而是一籃子新鮮的雞蛋、幾袋自家種的紅薯、甚至還有幾束野花。
這些都是村民們硬塞給巡邏隊員,然後隊員們又不敢私吞,隻能轉交到隊長這裏的“慰問品”。
“處理掉吧……”富嶽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分給食堂,或者……給孤兒院送去。”
“別啊,前輩,這可是民意。”
西川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捧著最新一期的《木葉周報》,正讀得津津有味。
“聽聽這標題——《冰山融化!宇智波警備隊的鐵血柔情》,副標題是《那個不會笑的男人,正在為了守護木葉的微笑而努力》。”
西川澈嘖嘖稱奇:“這文筆,這煽情程度,連我自己都要被感動了。”
“那是你寫的!”
富嶽抓起一個紅薯就想扔過去,但想到這是村民的心意,又悻悻地放下了。
“澈,你能不能別在報紙上給我立這種外冷內熱的人設了?昨天我去買忍具,老闆居然給我打折,還用一種慈母般的眼神看著我,問我眼睛還疼不疼……”
富嶽捂著臉,聲音悶悶的:“我堂堂宇智波族長,不要麵子的嗎?”
“而且我眼睛早就好了!”
“麵子能當飯吃嗎?打折纔是實惠。”
波風水門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三個保溫飯盒,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午飯時間到了,這是玖辛奈特意做的便當,說是感謝警務部最近幫她趕走了不少討厭的蒼蠅。”
水門把便當放在桌上,開啟蓋子,香氣四溢。
“還有,剛才我在樓下看到幾個宇智波的族人正圍著奈良家的人請教將棋。”水門笑著說道。
“雖然他們輸得很慘,還一直開寫輪眼作弊,但氣氛真的挺好的。”
富嶽聞言,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裏那些正在混合訓練的隊員們。
曾經那種家族之間的隔閡,正在這種日常的打鬧、吐槽和笨拙的磨閤中,一點點消融。
宇智波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執法者,而是成了會被村民調侃、會因為笑容僵硬而臉紅、會收到紅薯的普通人。
“也許……”
富嶽低聲喃喃:“這樣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