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一族的族地位於木葉的西側,這裏植被茂密,隨處可見悠閑散步的梅花鹿。
相比於宇智波族地那種時刻緊繃的肅殺氣氛,這裏安靜得甚至有些慵懶。
“一定要去嗎?”
宇智波富嶽站在奈良家的大門口,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發皺的衣領,臉上的表情比麵對半藏時還要僵硬。
作為宇智波的少族長,主動登門拜訪其他家族尋求合作,這在宇智波的曆史上幾乎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那種刻在骨子裏的矜持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麵子,前輩。”
西川澈站在他身後,手裏提著從宇智波家族順出來的兩瓶好酒:“想想改革後的支援率,想想美琴姐的笑容,搞定了''鹿''就等於搞定了''豬鹿蝶''。”
聽到“美琴”二字,富嶽深吸了一口氣,那種想要掉頭就走的衝動瞬間被壓了下去,他希望美琴以及未來的孩子能夠生活在沒有偏見的木葉。
“走吧。”
……
負責在門口接待的,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一二歲,留著衝天菠蘿頭的少年。
他打著哈欠,一臉“真麻煩”的表情,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富嶽和同齡的西川澈。
“是富嶽前輩啊……老爸已經在裏麵等著了。”
少年正是奈良鹿久,此時的他剛從忍校畢業沒多久,但還沒有日後那種木葉總參謀的氣場,更多的是少年人的懶散。
“麻煩你了,鹿久。”富嶽點了點頭。
西川澈多看了鹿久一眼,兩人在忍校的時候沒什麽交流,也不是一個班級的。
在鹿久的帶領下,兩人穿過庭院,來到了一間寬敞的和室。
一位正值壯年的男人正盤腿坐在棋盤前,手中捏著一枚棋子,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落子。
他留著絡腮胡,臉上有幾道淺淺的傷疤,那是經曆了第一次忍界大戰留下的勳章。
雖然姿態慵懶,但那雙眼睛卻偶爾閃過令人心悸的精光。
現任奈良一族族長,上忍班班長——奈良鹿角。
“真是稀客啊,宇智波家的少族長。”
奈良鹿角落下棋子,抬頭看向走進來的兩人,目光在西川澈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又看向富嶽,“不去警務部處理那些滿天飛的投訴,跑到我這個喜歡清靜的地方做什麽?”
“鹿角前輩,我有正事。”
富嶽坐到他對麵,將姿態放得很低。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是木葉真正的頂級智囊,在他麵前耍心眼毫無意義。
“關於警務部的改革,我需要奈良一族的幫助。”
“真麻煩……”
奈良鹿角撓了撓頭,甚至沒有去接富嶽遞過來的好酒,“我就知道,你們宇智波最近鬧出這麽大動靜,肯定沒好事。警務部可是個爛攤子,那是二代大人劃給你們的自留地,也是高層們盯著的地方。我們奈良家這種怕麻煩的小家族,可不想摻和進去。”
拒絕得很幹脆,也很符合奈良一族的生存哲學——明哲保身。
“如果我說,這不是摻和,而是分權呢?”
一直站在旁邊的西川澈突然開口。
他上前一步,將那兩瓶好酒放在棋盤旁,然後從懷裏掏出那份修改過的《警務部改革方案》,輕輕推到鹿角麵前。
“奈良族長,您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現在的木葉局勢。”
西川澈的聲音平靜而理性,完全不像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宇智波一族就像是一個高壓鍋,氣壓已經到了臨界點。如果炸了,傷的可不僅僅是宇智波,整個木葉都會被波及。作為火影大人的左膀右臂,您難道希望看到那種局麵嗎?”
奈良鹿角那雙看似睡不醒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種懶散的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審視。
“西川澈……那個在雨之國搞出毒氣戰的小鬼?”鹿角並沒有看方案,而是盯著西川澈,“這是你寫的?”
“是富嶽隊長的想法,我隻是代筆潤色。”西川澈很有分寸地退了一步,把光環讓給富嶽。
鹿角沒說話,他似乎看穿了這拙劣的謙虛,但他沒有點破,而是拿起方案翻看起來。
起初,他隻是漫不經心地掃視。
但看著看著,他捏著卷軸的手指逐漸用力,原本盤著的腿也稍微坐正了一些。
“引入外族忍者……社羣片警製度……甚至是聯合執法?”
鹿角越看越心驚,他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眼光審視著年輕的宇智波富嶽。
“富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在主動拆掉宇智波的圍牆,把權力讓渡出來,你不怕你們家那幾個老頑固把你吃了?”
“他們想吃,但也得崩掉幾顆牙。”富嶽冷冷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為了家族的存續,有些腐肉必須割掉。”
“好魄力。”
奈良鹿角合上卷軸,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聲響。
他在計算。
作為木葉的智囊,他瞬間就看穿了這個方案背後的巨大政治價值。
宇智波主動讓步,不僅能緩解與村子的矛盾,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把警務部真正納入火影體係的絕佳機會。
如果奈良一族能在其中擔任參謀和文書的角色,山中一族負責審訊與情報,秋道一族負責執法與後勤。
那就能從法理和流程上,徹底馴服宇智波這頭猛獸,同時極大地提升豬鹿蝶三族在村子裏的政治話語權。
這對火影有利,對村子有利,對奈良一族更有利。
唯一的壞處,大概就是……會很忙。
“唉……”
鹿角長歎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門外正在偷聽的兒子鹿久,“鹿久,去把我的那套茶具拿來。”
門外的鹿久撇了撇嘴,轉身離去。
富嶽和西川澈對視一眼。
成了。
“不過,光有這個方案還不夠。”
鹿角指了指方案中的一條,“想要讓三代大人,甚至是其他高層同意,你需要一個切入點。”
“什麽切入點?”富嶽問道。
“最近村子裏因為戰後安置問題,流民和傷殘忍者的治安案件頻發,暗部人手不足。”
鹿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明天,我會以上忍班的名義,向火影提交一份《關於加強戰後治安管理的建議書》,提議擴充警務部職能,引入各族精英協助管理。到時候,你再順勢拿出這份改革方案。”
西川澈心中暗讚,不愧是鹿角,薑還是老的辣。
不是宇智波的請求,而是村子的剛需。
這一手借力打力,直接把宇智波的被動改革,變成了響應村子號召的主動擔當。
“多謝。”富嶽鄭重地點頭。
“別謝太早。”
鹿角開啟西川澈帶來的酒,聞了聞酒香,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然後他看向西川澈,眼神意味深長:“有沒有興趣來我們上忍班實習?”
西川澈搖了搖頭:“我還隻是中忍,您厚愛了。”
……
離開奈良族地時,天色已黑。
宇智波富嶽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那種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一角。
“這就是所謂的政治嗎?”富嶽看著天上的月亮,感歎道,“比在雨之國殺人還要累。”
“忍術是對抗自然,政治是對抗人心。”
西川澈走在旁邊,“搞定了奈良鹿角,就等於搞定了豬鹿蝶三族。有了他們在火影麵前吹風,這件事的成功率已經有八成了。”
“那剩下兩成呢?”
“剩下兩成,在團藏身上。”
西川澈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個老家夥絕對不會坐視宇智波改變,他一定會搞破壞。”
“他能做什麽?現在大勢所趨。”
“製造意外。”西川澈停下腳步,看向陰影處,“比如……讓警務部在改革前夕,犯下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就在這時,一隻黑色的烏鴉從空中落下,停在富嶽的肩膀上。
那是宇智波一族的緊急聯絡忍獸。
富嶽取下烏鴉腿上的信筒,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連拿著信紙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出事了。”
富嶽的聲音中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就在剛才,刹那長老手下的幾個激進派族人,在街上巡邏時,以‘形跡可疑’為由,打傷了幾個喝醉的村民。”
“而且……據說有一個村民重傷垂危,現在已經被送去木葉醫院了。”
“那個村民的身份查了嗎?”西川澈冷靜地問道。
“還沒查清,但信上說,那個村民在被打之前,似乎故意挑釁了警備隊。”
西川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用查了,八成是團藏的人。”
“果然,團藏出手了。”
在火影裏麵,遇到這種事往團藏頭上扣準沒錯。
西川澈看向富嶽,眼中沒有驚慌:“這就叫——即使沒有矛盾,也要製造矛盾。”
“走吧,前輩。”西川澈整理了一下護臂。
“看來今晚,我們要去警務部加個班了。能不能保住改革的果實,就看今晚怎麽處理這場‘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