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綵儀式後的一個月的時間,工程隊像是被按了快進鍵一樣。
在充裕的資金和曉組織工程隊不分晝夜的施工下,火之國都城的麵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國家電網的線路像大樹的根係一樣,從紅葉區的總部大樓向外蔓延,最終覆蓋了都城的每一條主幹道和居民區。
傍晚,天色剛暗下來。
十字街口,康介關東煮的攤位前已經圍滿了食客,攤主康介正拿著漏勺在翻滾的湯鍋裏撈著福袋和白蘿卜。
一陣微風吹過,頭頂上方那根新立起的金屬杆頂端,傳來極其輕微的“嗡”聲。
“啪。”
白色的光芒傾瀉而下,瞬間將攤位周圍十幾米照得通明。
沒有了以前那種刺鼻的煤油味,也不用擔心風大把燈籠吹滅。
康介熟練地將幾串關東煮遞給麵前的顧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湯汁上漂浮的蔥花。
“康介,你這攤子現在亮堂得連掉根頭發絲都能找出來。”
一位常客提著包,咬了一口浸滿湯汁的蘿卜,被燙得直哈氣。
“是啊。”康介將幾枚硬幣丟進錢盒裏,發出清脆的響聲,“以前天一黑,這街上就沒什麽人了,大家都怕遇到地痞流氓。現在路燈一亮,巡邏的護衛隊也多,大家吃完飯都願意出來溜達。”
他指了指不遠處排著長隊的點心鋪和依然在營業的布莊。
“這幾天以來,我每天準備的食材都得多備五成,通常不到半夜就賣光了。木葉弄出來的這個東西,真是個好玩意。”
不僅是街邊的小攤,這種變化在那些傳統的酒樓和居酒屋中體現得更為明顯。
在以往,火之國都城的夜晚雖然也有尋歡作樂的場所,但大多集中在特定的花街柳巷,且那些地方多由幫派把持,治安混亂,普通百姓避之不及。
一般的居酒屋到了夜晚沒什麽生意就會打烊,因為成本高,且夜間顧客稀少。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街角那家老字號“三河居酒屋”,此刻正燈火通明。
老闆三河咬了咬牙,斥巨資裝上了木葉家電的電燈和排風扇。
“老闆!再來兩壺清酒!一碟毛豆!”
“好嘞!馬上來!”
三河老闆擦著汗,臉上卻樂開了花。
明亮的燈光讓居酒屋內部顯得寬敞幹淨,排風扇呼呼地抽走著混濁的酒氣和烤串的油煙。
原本隻做白天和傍晚生意的他,現在的營業時間直接延長到了深夜,甚至還推出了宵夜套餐。
“木葉這電燈真是個好東西。”坐在吧檯前的幾位武士大口喝著酒,“以前大晚上喝酒都怕喝到蟲子,現在這亮堂得,連酒看著都清亮了不少。”
而在居酒屋對麵的街道上,出現了在這個時代極難見到的景象。
幾名穿著樸素和服的家庭主婦,正結伴走在明亮的路燈下。
“哎呀,原來晚上的都城也這麽熱鬧啊。”一位年輕的婦人好奇地東張西望,手裏提著剛剛在夜市買到的東西。
“是啊。”旁邊年紀稍長的大嬸笑著說道,“以前到了晚上,這街上黑漆漆的,除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哪有正經人家敢出來亂晃?”
“現在好了,路燈照得跟白天一樣,而且到處都有巡邏的人員,咱們女人大晚上出來買點東西、透透氣,心裏也踏實。”
“可不是嘛,聽說那家賣布料的店現在晚上也會開門,走,我們去看看有沒有好的料子!”
婦人們有說有笑地走過,路燈拉長了她們的影子,也拉開了火之國都城全新生活方式的帷幕。
……
都城的夜晚,第一次展現出了它的喧囂。
商業街的招牌換成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大大小小的商鋪門庭若市。
曾經那些隱藏在黑暗巷弄裏的陰謀和搶劫,在無死角的路燈照射下失去了滋生的土壤。
治安所的牢房裏,最近幾天關了一群被光亮晃得無處遁形的毛賊。
國家電網大樓,頂層辦公室。
彌彥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身上的衣服布滿了褶皺。
“最後一條居民用電線路今天下午並網測試結束。”彌彥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口灌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都城的基建算是徹底收工了,鳩助他們這兩天累得連結印的力氣都沒了。”
西川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張由燈光編織而成的巨大蛛網。
光網的中心是這座大樓,向外延伸,點亮了數以萬計的房屋和街道。
“辛苦了。”
西川澈走迴辦公桌旁,將一份早就擬好的結賬清單推到彌彥麵前。
“這是大名府和各家商行支付的工程尾款,以及你們曉建設集團應得的股份分紅。”
彌彥看了一眼清單底部的數字。
他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興奮,隻是小心翼翼地將清單摺好,貼身收進懷裏。
“有了這批物資,會有更多人能活下來。”彌彥的聲音有些沙啞。
“都城隻是個樣板。”
西川澈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攤開的那張火之國全境地圖上輕輕劃過。
“當那些來都城述職的各地官員,以及過往的大商人們,習慣了這種生活後,他們迴到自己那黑漆漆的領地,就會感到難以忍受。”
西川澈的指尖停在地圖邊緣幾個重要的交通樞紐上。
“接下來,不僅是雨之國的工人,我們要招募更多的人手,建立更多的加工廠。”
彌彥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下方車水馬龍的不夜城,他揉了揉痠痛的肩膀,一種自豪的情感油然而生,這都是曉建設的。
如果,雨之國也能像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