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國。
半藏負手而立,那雙透著滄桑的眼睛正注視著遠方陰沉的天際線。
“土之國在北麵集結,風之國在西麵躁動,火之國的部隊也在往西部進發。”
半藏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作為小國領袖的無奈與悲涼。
“雨之國,又要變成大國的戰場了嗎?”
“半藏大人。”
一名心腹雨忍跪在身後,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各國都在試探我們的態度,岩隱的大野木發來密信,暗示想借道雨之國突襲火之國側翼;砂隱那邊也想讓我們提供補給,我們……該如何迴應?”
“借道?”
半藏冷笑一聲,眼中的無奈瞬間化為身為半神的霸氣。
“借了道,戰場就在我們家裏。到時候無論誰輸誰贏,死的都是我們的平民,毀的都是我們的村莊。”
“迴複他們:雨隱村嚴守中立。誰敢踏入雨之國一步,老夫的鎖鐮不認人。”
“是!”
心腹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曉組織那邊呢?他們最近幾年在西部搞得動靜很大,修路、通商,甚至還組建了自己的武裝衛隊。有人說……他們可能會威脅到您的統治。”
聽到“曉”這個名字,半藏那緊繃的眉頭反而舒展了一些。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份關於曉組織的詳細報告。
報告上記錄著這幾年來曉組織的所作所為:收留孤兒、開墾荒地、販賣藥品、修建公路……
曉組織基地周邊的村落現在已經沒有餓死人的情況了,發展的甚至比雨之國的中心——雨隱村周邊還要好。
“威脅?”
半藏輕輕搖了搖頭,手指在報告上彌彥的名字上點了點。
“不,那是希望。”
“老夫老了。”
半藏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但這群年輕人,讓老夫看到了雨之國不一樣的未來。他們不像老夫這樣空有武力,他們懂得建設,懂得經營。”
半藏雖然獨斷專行,但他愛這個國家。
他之所以被稱為半神,除了實力強以外,還因為他一次次在絕境中守護了雨隱。
而現在,他看到了接班人的影子。在幾年前他還不像現在這麽頹廢,但二戰真的讓雨之國傷的太深,也把他的傲氣給打沒了。
“那……我們要限製他們嗎?”心腹不解。
“限製?為什麽要限製?”
半藏將報告扔迴桌上。
“現在的雨之國,光靠老夫一個人撐著太累了。既然他們想守護這個國家,那就給他們機會。”
“不過……”
半藏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光有理想和錢是不夠的,想要在這個吃人的忍界活下去,還需要獠牙。”
“傳令下去,邀請曉組織的首領來見我。”
“老夫要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資格,接過這副重擔。”
……
窗外的雨聲從未停歇,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半藏坐在高座之上,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大廳中央的年輕人。
彌彥。
這個曾經在他眼裏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如今已經成長為讓他都無法忽視的存在,這不僅僅說的是身高。
“彌彥。”
半藏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示好的意味。
“現在的局勢你也清楚。岩隱、砂隱、木葉都在邊境磨刀霍霍。雨之國這艘小船,經不起風浪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整個雨之國的版圖。
“老夫也不再年輕,這把鎖鐮揮不了多久了。”
“曉組織做得很好,比老夫手下那些隻知道殺人的廢物強得多。”
半藏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彌彥,丟擲了他認為對方無法拒絕的籌碼:“帶著你的人,正式並入雨隱村吧。”
“老夫可以任命你為雨隱村的副首領,等這次大戰結束,如果雨隱村能在大國爭鬥之間存活下來,老夫會將首領的位置……傳給你。”
“以後,曉就是雨之國的官方組織。”
這是半神半藏的承諾,也是在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權力交接。
然而,大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彌彥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立刻跪謝。
他站在那裏,垂在身側的手掌猛地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他的腦海裏,瞬間閃迴了那個血腥的雨夜。
爆炸的火光,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同伴臨死前的哀嚎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傳給我?”
彌彥抬起頭,那雙平日裏總是充滿陽光和熱血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冰,眼底深處壓抑著一股濃烈的恨意。
“半藏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什麽?”
彌彥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我可忘不掉,那場針對曉組織的‘流浪忍者’襲擊,和我傷亡的同伴們。”
“那晚的火,燒得很旺啊。”
半藏麵具下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聽出了彌彥話裏的意思——這小子知道是自己幹的。
“那是意外……”半藏試圖解釋。
“是不是意外,我們心裏都清楚。”
彌彥打斷了他,語氣變得生硬。那一晚之後,他已經對半神完全去魅了。
“半藏大人,我敬重您曾經守護了這個國家。但那晚死去的同伴,他們的血還沒幹。”
“如果要我踩著兄弟們的屍體,去接您施捨的這個位子……”
彌彥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直視著半藏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做不到。”
“曉組織,絕不會成為雨隱村的附庸,更不會成為您的私兵。”
半藏的眼睛眯了起來,一股恐怖的殺氣在大廳內彌漫。
“你是在拒絕老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
彌彥沒有退縮,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孩子了。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們並入雨隱,那曉就不再是曉了。”
“不過……”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的時候,彌彥話鋒一轉。
“雖然我無法原諒那晚的事,也無法接受您的招攬。但在這個國家麵臨危機的關頭,我是雨之國的人。”
彌彥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邊境協防協議》,放在了桌子上。
“曉組織願意承擔雨之國西部防線的防禦任務,抵擋岩隱的爆破部隊。”
“我們依然是合作關係,我們交稅,您提供官方許可;我們守護西部防線,其他的交給您。”
“我們各取所需。”
半藏看著那份協議,又看著眼前這個倔強且充滿恨意的年輕人。
良久,他身上的殺氣緩緩收斂。
“嗬……有骨氣。”
半藏冷笑一聲,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讚賞。
“既然你不想當老夫的繼承人,那就繼續保持合作關係吧。”
“不過,彌彥,你要記住。”
半藏走迴高座,重新坐下。
“在這個忍界,光有骨氣是活不長的。”
曾幾何時,他半藏也是一身錚錚傲骨。半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在心中暗自歎息。
“老夫……或許真的做錯了。”
當初為了敲打這群年輕人,他暗中指派了那次襲擊。
本以為能讓他們知難而退,乖乖尋求庇護,讓曉並入雨隱村。
結果呢?
不僅折損了一名精銳隊長,反而逼出了曉組織的獠牙,更重要的是,在那晚的火光中,雙方之間埋下了一根難以拔除的刺。
如果不搞那次襲擊,或許現在他能更順理成章地將這股力量收入麾下。
“多謝提醒。”
彌彥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腳步,沒有迴頭,隻是留下了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半藏大人,您的時代終將過去。”
“曉組織現在或許還很弱小,但總有一天,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照耀整個雨之國。”
“到時候,不需要您傳位,曉……會取代雨隱。”
說完,彌彥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陰雨中。
半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沉默了許久。
他並沒有因為被冒犯而暴怒,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取代雨隱嗎……”
半藏看著窗外。
“那就讓老夫看看,你們能不能在這次忍界大戰裏,活下來吧。”
……
走出大廳,長門和小南正等在外麵,看到彌彥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怎麽樣?半藏沒對你動手吧?”小南緊張地問道。
“沒有。”
彌彥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但我拒絕了他的提議。”
他看向長門,看向這個擁有輪迴眼的摯友。
“長門,你說得對。力量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
“我們不能依靠半藏,也不能信任他。那晚的仇,我記在賬上了。”
彌彥握緊拳頭,看向曉組織基地的方向。
“現在的合作,隻是為了生存。”
“總有一天,我們要把這個腐朽的雨隱村,連同那個半神一起……徹底改變!”
長門看著彌彥的背影,紫色的輪迴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會幫你的,彌彥。”
“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會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