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站在河的這邊,也看到了對岸那個明顯情緒低落的陌生同齡人。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雙不同於普通孩子的黑眸裏,有著相似的沉重。他想到了家中的泉奈,想到了這殘酷世界裏朝不保夕的生命。
也許是察覺到了對岸的目光,柱間緩緩抬起了頭。隔著不算寬闊卻奔流不息的河麵,兩個孩子目光交匯了。沒有戒備,沒有敵意(至少在此刻),隻有一種微妙的共鳴。 柱間的目光落在斑臉上,看著與自己相似年齡的少年,像是溺水者看到浮木,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哽咽: “你也……也覺得是這樣嗎?” 他問得很含糊,但斑似乎瞬間就理解了。
斑緊了緊拳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族地方向,彷彿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他似乎能從柱間的身上感受到他的痛苦,“現在的忍界……太殘酷了,我想要守護我的家人。”
沒有多餘的言語,僅僅兩句話,卻在兩個小小少年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柱間眼中猛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同路人。 “你也……有弟弟?”
“嗯。”
“你也不想他……”柱間沒說完,但意思清晰無比。
“絕對不想他經曆那種事。”斑的回答很果斷。
一問一答,簡單至極。然而,就在這短短的交談中,兩人從最初的陌生警惕,到此刻心意相通的悸動,時間被奇異的力量壓縮。那條奔流的河水,彷彿不再是阻礙,而是連線兩顆孤獨靈魂的紐帶。這是跨越了千年輪回的宿命,因陀羅與阿修羅那無法斬斷的牽引。
在沉默流淌的河畔,在初春微涼卻蘊含著生機的空氣裏,兩個背負著火之國最強兩大家族的未來,卻尚未知曉彼此身份的男孩,完成了命運的第一次交匯。他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傾訴著對戰爭吞噬生命的憤怒(尤其是年幼的生命),流露出對弟弟強烈的保護欲(兩個弟控的靈魂在這一刻初步覺醒)更讓他們感到震驚甚至有些惶恐的是,對方那深藏於心底的迷茫、對眼下這如同鐵幕般固化的忍者世界的強烈不滿,以及對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那朦朧而堅定的嚮往之火……竟然與自己如此契合!
言語謹慎地流淌著,夾雜著發現同類般的隱秘興奮。他們驚異地發現,在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如何渴望改變這一切的深層認知上,彼此的思考竟能奇妙地接駁、共振。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聯係,在這初次邂逅的河畔悄然生根發芽,微弱卻堅韌。河水的奔流聲,彷彿在為這命運的序曲伴奏。
遠處的密林陰影中,田明靜立如一尊石雕,默默注視著這宿命交織的一幕。
“柱間啊……”田明在心底無聲地歎息,目光掠過河對岸那個眼神重新燃起火光的少年,“你的理想如同水晶,那份想要斬斷仇恨鎖鏈的願望熾熱如火……可是,這世界並非你想象中那般溫順美好,它由權力和力量構成,由無數代人的血仇澆築得如同鋼鐵叢林般堅硬冰冷。”
“即便未來某日,你們真的聯手,在那片焦土之上再次建立起名為‘木葉’的村子……那又如何?”田明的眼神穿透了眼前的景象,彷彿看到了未來那場終結之穀的驚天對決,“沒有足以鎮壓一切、粉碎所有野心的絕對力量,沒有足以讓所有人心悅誠服的拳頭……你所描繪的和平藍圖,再美好也不過是沙上城堡,終究會被名為人性與現實的浪潮無情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