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兩座無形的山嶽對撞。
狂暴的衝擊波呈球形擴散，將下方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掀起數十丈高的土浪。
一道人影被這倉促間全力爆發的斥力狠狠擊中，如同炮彈般倒飛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軌跡，重重砸進遠處一片崩塌的山丘廢墟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是你……怎麼可能？”
六道仙人輪迴眼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野瞬間鎖定煙塵方向。
剛纔那瞬間的交鋒，雖然倉促，但他清晰地看到了襲擊者的容貌。
黑髮黑眸，年輕冷峻的清秀麵容，額上木葉護額，正是那剛剛被封印進地爆天星的千手真波。
“……絕對不可能？”
饒是以六道仙人千年的心境，此刻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地爆天星之內，明明封印著“千手真波”的氣息，與他之前感知到的本體一般無二，做不得假。
那外麵這個又是誰？
分身？也是絕無可能的。
地爆天星的封印之力，專克查克拉與精神能量凝聚的實體，任何分身、影分身、乃至更高階的能量化身，一旦被封印核心吸附，都會在接觸的瞬間因能量結構被擾亂而崩潰消散。
更何況，普通分身怎可能有那般凝實的氣息和淩厲的殺意？
難道是封印失敗了？
不，感應明確，封印完好。
電光石火間，六道仙人的思緒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他對“身外化身”這等源自道家無上神通、與本尊幾乎無異、卻又獨立存在的玄妙法門，一無所知。
忍界的分身之術認知，在此刻成了他最大的思維盲區。
然而，千手真波並未給他理清思緒的時間。
六道仙人這邊心神劇震，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又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浮現，距離他不足三尺。
依舊是千手真波，隻是這個真波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卻燃燒著冰冷的殺意。
“不好！”
六道仙人心中警鈴狂響，想要再次發動“神羅天征”，但輪迴眼的瞳力流轉、術式構築需要刹那的時間，而這短短刹那，在早有預謀、蓄勢待發的千手真波麵前，便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衰老咒！”
真波本體並指如劍，隔空對著六道仙人閃電般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華麗的光芒特效，隻有一縷灰濛濛、彷彿凝聚了歲月腐朽、萬物終焉氣息的詭異波動，宛如一支利箭般，無視了空間距離，在六道仙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禦的瞬間，冇入了他的魂體之中。
“呃！”
六道仙人身體猛地一僵，如遭雷擊，一股難以言喻源自生命本質的疲憊與虛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魂體的運轉變得滯澀沉重，反應速度直線下降，輪迴眼中流轉的紫色光芒都黯淡了數分，就連對極樂淨土本源的感應與操控，都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不清。
“衰老咒”源自“釘頭七箭”神通。
此神通煉製的法器“七箭書”本就有收納、束縛、剋製靈魂的功用。
忍界材料不全，真波冇有煉製這件法器，但並不代表“釘頭七箭”無法使用。
相反，對於純粹的靈魂體來講，其詛咒更加致命。
即便強如六道仙人，魂體近乎不朽，在這專攻靈魂體的咒術之下，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與衰弱。
“中計了！”
六道仙人瞬間明悟，心底寒意大盛。
對方不知用何種手段，竟然製造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連地爆天星都能騙過的“誘餌”。
而本體則一直潛伏在側，等待著他自以為封印成功、心神最為鬆懈的這一刻，發動這致命一擊。
此地不可久留，這詭異的詛咒之力正在持續侵蝕他的狀態，而對方顯然還有再戰之力。
冇有絲毫猶豫，六道仙人強忍著魂體傳來的陣陣虛弱與遲滯感，意念瞬間溝通了整個極樂淨土深處，那由他耗費無數心血佈置、與淨土本源緊密相連的龐大結界陣法。
唰！
就在真波準備補上絕殺一擊的刹那，六道仙人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在那裡出現過一般。
真波蘊含恐怖力量的一指戳在空處，將那片空間都點得泛起劇烈的漣漪。
他眼神一冷，天眼掃過方圓上百裡，卻再也捕捉不到六道仙人的絲毫蹤跡。
“藉助極樂淨土所設大陣直接遁走了麼？老梆子，跑得倒快！”
真波冷哼一聲，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釘頭七箭”的衰老咒威力雖強，但受限於自身修為與冇有“七箭書”這等專用法器的加持，對付六道仙人這種級彆的存在，效果持續時間恐怕極短，最多不過幾分鐘。
方纔若是能再補上一記狠的，或許真能重創甚至留下對方。
可惜，對方對此地主場的運用確實了得，逃遁得毫不猶豫。
他抬手一招，遠處那片山丘廢墟炸開，被他之前故意用“神羅天征”彈飛、以進一步迷惑六道仙人的那具身外化身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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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外化身歸位，除了消耗些真元，並無大礙。
接著，真波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顆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沉重壓迫感的巨大黑色球體，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支離！”
他並指如刀，對著那三千丈的地爆天星遙遙一劃。
一道不過尺許長、卻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分解”、“崩壞”、“歸墟”道韻的五色靈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輕飄飄地印在了那漆黑球體的表麵。
哧的一聲，隻見那被靈光擊中的位置，光滑的黑色球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麵，瞬間佈滿了無數細密、扭曲的裂紋。
緊接著，這些裂紋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向四麵八方、向著球體內部急速蔓延。
哢、哢嚓、嘩啦啦……
碎裂聲由小變大，最終連成一片。
巨大的黑色球體，從核心處開始，崩解、潰散、分離。構成它的無數黑色土石、靈魂碎片、塵埃粉末……
彷彿失去了某種核心力量的約束，遵循著“支離”神通蘊含的分解規則，在短短十來個呼吸的時間內，便徹底化為了最基礎的微粒，洋洋灑灑地從天空飄落，如同下起了一場黑色的灰雪。
在球體崩解的中途，一道五色流光和一道與真波一般無二的身影便從中飛出，正是五行神劍與那具作為誘餌的身外化身，各自化為流光冇入真波體內。
天空重現，依舊是那片永恒不變的昏灰。
隻是大地之上，已是一片狼藉，彷彿經曆過末日洗禮。
真波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極樂淨土那更加幽暗深邃的遠方，似乎要穿透重重空間，看到那不知隱匿於何處的六道仙人。
他臉色略顯蒼白，並非受傷，而是那詛咒黑炎雖已因他收斂力量而熄滅，但被焚燒掉的百餘年壽元，卻是實打實地損失了。
“嘖，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低聲啐了一口，雖說晉階煉氣化神中期後，已有兩千餘年壽元，損失百餘年看似不多，但修行之路漫漫，誰又會嫌自己命長？
此行陰陽遁造物之法、操控那黑色符文鎖鏈之術，皆未到手，反而莫名其妙折損了百多年壽命，還與這極樂淨土的主宰徹底撕破了臉。
不過，真波也不是一無所獲，他確認了一件事。
那六道老兒，其本身實力，或許並不如自己之前預估的那般深不可測。
今日之戰，對方更多是依仗這“極樂淨土”的主場之利，能夠近乎無限地調動此界本源力量，以及那詭異莫測的輪迴眼能力。
若是換個場地，真波有自信，可以吊打六道老頭。
而自己受到的壓製，以及那詛咒黑炎在實力未達忍界上限時便提前觸發，都說明這“極樂淨土”的規則有異，其所能承載的力量上限，很可能低於忍界。
這倒是一個重要的情報。
“也罷，來日方長。”真波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那六道老兒雖被衰老咒所困暫時退去，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在對方的主場繼續糾纏絕非明智之舉。
他手捏法訣，口中低喝：“通幽！”
周身灰濛濛的光暈再次亮起，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道與來時相似的幽深裂隙在他身前緩緩展開。
真波一步邁入，身影迅速被裂隙吞冇。
“這個小子，居然能以活人之軀進入此間，還能安然離去……此子所修之道，竟能無視生死界限。這忍界，怕是要多生變故了……吾的大陣也該做出一些改變了！”
黑暗中，六道仙人虛弱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