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刺骨陰風,從空間裂隙深處呼嘯而來。
真波剛一踏入,便感到陰冷的寒意順著麵板鑽進骨髓,血液的流動都彷彿慢了下來。“通幽”神通自行運轉,一層灰濛濛的光暈覆蓋全身,將那陰風隔絕在外。
裂隙兩側的景象在眼前飛速掠過,破碎的靈魂碎片如雪花般飄蕩,殘缺的記憶光影在黑暗中明滅,扭曲的空間波紋讓時間感知變得錯亂。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眼前豁然開朗。
真波雙腳落地,踩在了一片漆黑的、鬆軟的地麵上。
他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一個與忍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昏暗,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朦朧的、彷彿永遠化不開的灰色霧靄。
神識探出,在延伸出十來裡後,便遇到了無形的壁障,再也無法寸進。天眼的視野稍廣,能看到百裡範圍內的景象。
大地是純粹的黑色,像是被焚燒了無數遍的焦土。
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細膩的黑灰,腳踩上去會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碾碎後遺留的粉末。
冇有水,冇有植物,冇有生命的氣息,隻有永恒的死寂。
而在那些山坳、溝壑、窪地的背風處,沉睡著無數靈魂。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
有的靈魂虛淡透明,蜷縮在地上,氣息微弱,那是平民。
有的靈魂凝實許多,額頭上還戴著忍者的護額,木葉的樹葉、雲隱的閃電、砂隱的沙漏、草隱的雜草……各個村落的標誌,在這片黑色的土地上,詭異而又和諧地共存。
天眼的視野中,每一個靈魂的體表,都在緩緩溢位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黑氣細如髮絲,緩慢上升,融入上方那層灰色的霧靄之中,消失不見。
平民溢位的黑氣少而稀薄,忍者溢位的則濃密許多。而更多的,是動物的靈魂,有飛鳥、遊魚、走獸,它們紮堆聚集,黑氣彙聚成團,像是黑色的霧氣在緩緩蒸騰。
“這就是……極樂淨土?或者是幽冥地獄?”
真波低聲自語,聲音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突兀,意念一動,嘗試施展“騰雲駕霧”。
體內的真元運轉頓時變得滯澀,彷彿在粘稠的泥漿中穿行。
他眉頭微皺,強行催動,身形才緩緩離地,但速度比起在忍界時慢了何止十倍。
“限製這麼大……”
他降落下來,走到一個沉睡的靈魂旁。
那是個戴著木葉護額的中年忍者,靈魂凝實,氣息不弱,體表的黑氣比其他靈魂濃鬱數倍。真波伸手,拍向他的肩膀。
觸感冰涼,像是拍在一塊寒冰上。
“喂,醒醒。”
那靈魂身體一顫,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是渙散的,帶著深深的迷茫。他看向真波,嘴唇動了動:“你是……”
“我跟你一樣是木葉忍者。”真波指了指自己額頭的木葉護額,“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還能是哪?”中年忍者打了個哈欠,眼皮又開始往下耷拉,“極樂淨土唄……哈……我還要睡覺,彆來打擾我了……”
他說著,竟真的直挺挺向後倒去,重新陷入沉睡。
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真波清楚地看到,這靈魂體表溢位的黑氣,驟然增加了數倍。
那些黑氣絲絲縷縷,爭先恐後地鑽入上方的霧靄。
真波眼神一凝,伸出手來,指尖觸碰到一縷飄散的黑氣。
陰寒刺骨,與魍魎那種充滿負麵情緒的黑暗查克拉不同,這黑氣更加純粹,更加本質,彷彿就是“靈魂”本身在某種規則下析出的某種“雜質”或者說是……“養分”?
他心念一動,默運“匯出元陽”。
那縷黑氣彷彿找到了歸宿,順著指尖鑽入體內。
一股冰涼的、卻又帶著奇異滋養感的力量,順著經脈直衝紫府泥丸宮。
識海中,元神微微一顫。
那縷黑氣被煉化成最精純的精神力,融入元神之中。雖然量極少,但真波能清晰感覺到元神壯大了一絲。
儘管很微弱,但確確實實壯大了。
真波的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他看著眼前這無邊無際的、沉睡的靈魂海洋,又看了看那些源源不斷溢位的黑氣,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
“這些靈魂……都是寶藏啊。”
忍界能提升精神力的天材地寶鳳毛麟角,修行者隻能靠水磨工夫慢慢蘊養元神。
而這裡……這漫山遍野的靈魂,每一個都在不斷“生產”這種能壯大元神的神秘黑氣。
他不再猶豫,“匯出元陽”全力運轉!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裡內的空氣驟然扭曲。
所有沉睡的靈魂體表,黑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朝著真波洶湧而來!
起初,那些黑氣隻是絲絲縷縷。
但很快,彙聚成流,繼而化作奔騰的江河。
真波張開雙臂,任由那黑色的洪流湧入體內。紫府之中,元神像是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精純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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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歲小童模樣的元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五官更加清晰,眼神更加靈動。
而那些被抽走黑氣的靈魂,則開始迅速虛淡、透明,最終如同泡影般,“啵”的一聲,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從生到死,從存在到虛無。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隻有永恒的沉寂。
“住手!”
就在真波吸收完這片區域,目光投向下一處靈魂聚集地時,一聲冰冷到極致的怒喝,在虛空中炸響。
前方空間扭曲,一朵白雲憑空浮現。
白雲之上,六道仙人的身影緩緩凝聚。
與之前精神空間中那副慈祥老者的模樣不同,此刻的他,臉色陰沉如墨,白袍無風自動,手持的黑色權杖“天沼矛”上,六顆求道玉黑球緩緩旋轉。
他身周散發出的氣息,如同浩瀚的海洋,磅礴、深邃、無邊無際。與之前那道虛影相比,強了何止百倍。
這裡,纔是他的主場。
“老頭,我以為你能一直沉住氣呢?”真波停下動作,懶洋洋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小子……”六道仙人的聲音冰冷,彷彿能凍結空氣,“看在你是吾血脈後裔的份上,今日之事吾不與你計較。速速離去,莫要自誤。”
“我本好好在修行,是你非要來招惹我。”真波嗤笑,“怎麼,我來到你的地盤,你就這麼心疼?這些靈魂,跟你什麼關係?”
“與你無關。”六道仙人握緊了權杖,“離去,否則……”
“否則怎樣?”真波打斷他,掌心一翻,五道流光自體內飛出,在他掌心上方滴溜溜旋轉,化作五柄寸許長的迷你小劍。
金、綠、藍、紅、黃……
五色光華流轉,鋒銳之氣切割空氣。
“要我走也行。”真波淡淡道,“兩個條件。第一,交出陰陽遁造物的方法。第二,告訴我怎麼操控那些黑色符文鎖鏈。”
“吾說過了,”六道仙人輪迴眼中紫芒流轉,“這兩樣,吾都不會。”
“哦?”真波挑眉,“那就是冇得談了?”
“小子,適纔在你的精神空間,吾隻是殘留在兩個兒子血脈中的微薄力量顯化,那是在你的主場。”
六道仙人聲音轉冷,“現在,此地乃是極樂淨土,是吾的主場。你真以為,你能勝得了吾?”
話音未落,他手中天沼矛輕輕一頓。
轟!
整個極樂淨土的空間,彷彿都隨著他這一頓而震顫了一下。
無儘的威壓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億萬座大山,朝著真波當頭壓下。
“打不打得過,要打了才知道!”真波咧嘴一笑,眼中寒光暴漲。
他掌心五柄小劍驟然合一!
一柄三尺長的五色神劍,在他手中凝聚成型。劍身流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華,劍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切割出細密的黑色裂痕。
“斬!”
真波手臂抬起,對著六道仙人,一劍劈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五色的劍光,悄無聲息地劃過昏暗的天幕。
那劍光初時不過三尺,但脫離劍身後,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百丈巨芒。
更詭異的是,它明明在移動,卻給人一種“靜止”的錯覺,彷彿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前一瞬還在真波身前,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六道仙人的頭頂。
撕裂虛空,縮地成寸。
六道仙人紫色的輪迴眼中,波紋急速旋轉。
他左手輕抬,權杖頂端一顆求道玉黑球倏然飛出,淩空膨脹,化作一麵直徑三丈的漆黑圓盾,擋在頭頂。
轟!
五色劍光狠狠劈在黑盾之上。
爆響中,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黑色的大地被掀起數十丈高的土浪,遠處的山丘轟然崩塌,無數沉睡的靈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餘波震成漫天光點。
六道仙人腳下的白雲劇烈晃動,但他身形穩如磐石。
黑盾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但並未破碎。
“就這點本事?”六道仙人冷聲道。
“大小如意!”
真波嘴角一抽,輕聲吐出四個字。
那百丈劍光,驟然一顫。
下一刻,劍光之中蘊含的力量,暴漲了十倍不止。
轟隆隆……
黑盾表麵的裂紋瘋狂蔓延,如同蛛網般密佈整個盾麵。不過半個呼吸的時間,在六道仙人驟變的臉色中……
嘭……
黑盾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黑色碎片,四散飛濺。
五色劍光再無阻礙,朝著六道仙人當頭斬落。
“神羅天征!”
六道仙人厲喝,輪迴眼紫光大放。
無形的斥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狠狠撞在劍光之上。
劍光下劈之勢猛地一滯,被硬生生彈開了三寸,擦著六道仙人的衣角斬落。
嗤啦……
他身下的白雲被一分為二,下方的大地,被斬出一道長達千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六道仙人額頭滲出冷汗。
隻差一點!
若他反應慢上一瞬,這一劍,便要將他的魂體斬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