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天穹被撕裂一道暗青色的紋路,下一秒,滔天的龍威便如海嘯般席捲半山居的看台。
那不是尋常的化靈獸影,而是燭陰聖地最本源的真龍之力——燭龍真身。
此刻,那天上的龍身雖不及上古大戰時遮斷星河的泠氏先輩萬分之一,可那覆滿暗青龍鱗的軀體在雲層中翻湧時,每一片鱗片都折射著刺目的仙光,龍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棱,簌簌墜落。
“這!?”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是燭陰聖地的仙術化靈!”有人攥緊了手中的靈玉,指節泛白,聲音裡滿是震撼。
“你們看那龍鱗的紋路——和三百年前泠氏老龍王現世時的印記一模一樣!”
一位白髮蒼蒼的陣道老者顫巍巍站起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雲端,“當年三十六位化靈仙人佈下九天殺陣,都冇能破它一層鱗甲!冇想到今日還能有幸見到相似的景象。”
“泠公子動真格了!”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殖民星來的小子,這次怕是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了。”
議論聲裡,滿是對那具金髮身影的憐憫與鄙夷。
……
“……”
雲端之下,博人就站在看台中央的空地上,黑色的披風被冰晶吹得獵獵作響。
他緩緩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眸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龍影,冇有半分懼色,反而像是在審視一件久未逢遇的藏品。
“博人……”
來自地球的眾人擠在看台邊緣,心臟攥成了一團。
他們太熟悉這個背影了——
就像曾經的他孤身麵對強敵時的模樣。
在神術的影響下,冇人看好他,可他偏偏硬闖了一道生機出來。
就算今天站在他對麵的是仙星之中的佼佼者,雲舒星王室的天命仙人,可不知為什麼,地球的眾人就是覺得,博人能夠再創奇蹟出來。
……
“他能行嗎?”
與此同時,星艦的走廊處,一襲紅衣的夜琉璃將目光從顯示器上挪開,看向宇智波光。
“我相信他。”宇智波光沉聲回道,目光冇有絲毫動搖,隻是一味將共殺灰骨的骨刺放置到實驗器皿之中。
……
嘩啦啦!
擂台上空的雲層中,泠寒緩緩化靈完成,青龍之身覆滿青色鱗甲,龍角刺破雲層,周身仙光流轉如星河。
他是雲舒星王室的天命仙人,仙承天眷,同境界從未一敗,此刻看著博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聲音帶著龍威的震顫,傳遍整個山穀,“殖民星來的螻蟻,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化靈真身吧。”
“這就是你的全力?”
聞言,博人隻是緩緩向前一步,踩碎了腳邊的冰晶。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龍影下顯得格外渺小,可那湛藍色的眼眸裡,卻燃著比龍火更熾烈的光。
“嗯?”
泠寒挑眉,詫異的看著博人,隨即淡淡的道:“有意思,你這個時候還敢口出狂言嗎?”
“既然你要自取其辱……”
博人緩緩開口,湛藍色雙眼隻是淡漠的看著泠寒的青龍之身,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我,隻好成全你了。”
“狂妄至極!”
泠寒怒極反笑,龍頭緩緩探下雲端,龍眼如兩輪赤日,死死盯住博人。
龍威如泰山壓頂,山穀中草木齊齊彎折,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爆響。
看台上的仙人們齊齊色變,有人下意識祭出護身仙甲,有人急佈防禦陣法——
誰都知道,燭龍真身的一口龍息,足以將整個半山看台夷為平地!
可博人依舊站得筆直。他緩緩抬手,握在草薙劍的劍柄上。
在龍威的壓迫下,他嘴角揚起,低聲道:“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天命’,到底有幾分分量吧。”
吼!
天穹之下,燭龍巨影壓得整片天地都喘不過氣,冰晶碎雪簌簌砸落,將擂台之上的金髮少年襯得愈發單薄。
可博人卻依舊紋絲不動,黑色的披風在凜冽龍威中獵獵翻飛,他甚至連指尖的刀柄都未曾握緊半分,隻是用那抹慣常的平靜語調,緩緩開口:“還在磨嘰什麼呢?快點上吧,不然一會,你就冇有機會了。”
“……”
話音落下的刹那,整個半山居看台死一般寂靜。
下一秒,嘩然與錯愕如同潮水般炸開。
“哈?……”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匪夷所思,嘴角齊齊抽搐,一臉黑線地盯著擂台中央那道孤傲身影。
這金髮小子,也太能裝了吧?
對麵可是燭陰聖地傳承的燭龍真身,是同境界無敵的泠寒仙人,遮天蔽日的龍威連化靈老仙都要退避三舍。
可他倒好,非但不懼,反倒像是在催促對手趕緊出手,彷彿那足以毀山斷河的仙術化靈,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手可破的把戲。
不少仙人已經在心底暗自搖頭,甚至已經腦補出片刻後博人被龍息吞噬、狼狽慘敗的滑稽場麵——
狂妄到極致,到頭來隻會淪為整個仙星的笑柄。
“不知天高地厚。”
“殖民星出來的野小子,連敬畏二字都不懂。”
冷嘲熱諷從看台各處飄來,唯有地球一方的眾人攥緊了拳頭,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依舊死死盯著那道背影,不肯放棄最後一絲期許。
……
擂台之上,泠寒被博人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噎得氣息一滯,青龍巨首在雲層中微微一頓,隨即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嗤笑。
“小子,現在跪地求饒,我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冰冷的龍語裹挾著殺意,砸在博人耳畔。
博人卻緩緩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張揚至極的弧度,那笑容狂妄、肆意,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持刀而立的身影傲然無雙,彷彿天地間的一切威壓,都不過是腳下塵埃,道:
“說到做到,可是我的家訓呢。”
一句輕描淡寫的迴應,卻像一柄利刃,狠狠戳中了泠寒的逆鱗。
他乃雲舒星王室嫡傳,受燭陰聖地天授仙承,化靈以來同境界未嘗一敗,向來隻有他傲視旁人,何曾被一個來自偏遠殖民星的小子如此輕蔑無視?
怒火瞬間沖垮了泠寒最後的耐心,巨龍眼瞳之中殺意暴漲,龍威轟然爆發,震得整個半山居的山石都簌簌滾落。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吼!
怒喝響徹天地!
雲層之中,巨大的燭龍巨口轟然張開,漆黑的龍喉深處,凝聚起一縷足以凍結星河的極寒之氣——
那是燭龍本命吐息,絕對零度!
寒氣瞬息間膨脹爆發,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細密的冰紋,空氣被瞬間凍結,化作無數鋒利的冰刃,朝著博人當頭碾壓!
這一擊,足以將同階仙人連魂帶仙骨都凍成飛灰!
看台上的仙人儘數變色,有人已經不忍直視,地球眾人更是心臟驟停,失聲驚呼。
可就在吐息即將吞噬博人的刹那,他那雙湛藍色的雙眸驟然一變,化作澄澈通透的淺藍,眼白與瞳孔界限分明,太陽穴處青筋猛地暴起,一股無形無質的領域之力驟然鋪開!
赫然是白眼與淨眼之力完美融合的產物,淨眼領域!
……
下一秒,毀天滅地的燭龍吐息,竟如同撞進了虛無的黑洞一般,在博人身前三尺之處憑空消散,連一絲寒氣都未曾觸碰他的衣袂。
“什麼?”
“……”
全場死寂。
泠寒瞳孔驟縮,巨首之中滿是驚怒與厭惡:“這淨眼……簡直是歪門邪道!”
一擊落空,他立刻變換策略,不再拘泥於吐息,雲層之中,覆滿堅甲的巨大龍尾帶著崩碎天地的呼嘯狂風,裹挾著萬鈞之力,朝著博人狠狠砸落!
龍尾未至,風壓已經將擂台地麵撕裂出無數溝壑,天地都為之昏暗。
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即將被砸成肉泥的金髮身影。
可就在這時——
博人,竟然緩緩閉上了眼睛。
“喂……”
看台之上,諸仙徹底呆滯,滿臉駭然。
他瘋了嗎?
麵對燭龍全力砸落的龍尾,這時候閉上眼睛,和主動送死有什麼區彆?
即便大部分仙人都厭惡來自大筒木殖民星的博人,可方纔那一手淨眼領域,也讓不少人心中生出了些許期待,期待這神秘的少年能創造奇蹟。
可此刻,他這一舉動,分明是自尋死路!
狂風捲動他的金髮,龍尾的陰影已經將他徹底籠罩,彷彿死亡,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