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陳道長所居道觀深處,青瓦覆頂,古木蔥蘢,空氣中浮蕩著淡淡的檀香與鬆針氣息,靜謐得能聽見簷角銅鈴輕晃的微響。
宇智波光所住的側室裡,陳設極簡,一張素色桌案臨窗而置,窗欞外漏進細碎的天光,溫柔地落在桌案中央。
那裡整整齊齊疊放著一襲深藍色宇智波長袍,布料垂順,紋路暗織,是宇波光素來不離身的裝束;
而袍角正中央,靜靜躺著一枚螺紋項鍊,金屬紋路在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便是主人常年貼身佩戴、視若珍寶的物件。
唰。
這時,空氣裡忽然泛起一陣淡淡的空間扭曲漣漪,淡藍色的時空間漩渦無聲展開,漩渦博人足尖輕點,從漩渦中緩步走出。
落地的刹那,漩渦便如泡影般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桌案上的長袍與項鍊上,藍色的眼眸裡瞬間浮起層層不解與疑惑,眉頭微蹙,低聲喃喃:“為什麼光會把隨身的物品放在這裡……她從不輕易離身的。”
話音未落,一縷清越琴音猝然入耳,穿透了道觀的靜謐。
那琴聲不似尋常琴曲的清冷,指尖撥弄間,絃音婉轉綿長,藏著一縷極淡、極柔的繾綣柔情,像是月下女子獨對清風,將心事輕輕訴與琴知,溫柔得能化開人心底的堅冰。
博人微微一怔,循聲抬步,推開虛掩的木門,走向道觀深處的彆院。
穿過月洞門,一方青石亭台臥在一池靜水旁,池水澄澈,映著亭中身影。
一位女子正臨池而坐,素手輕撥琴絃,身姿優雅如月下幽蘭,周身縈繞著寧靜淡然的氣質,眉眼溫婉,氣度從容,與這古雅道觀融為一體,美得靜謐而動人。
博人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這琴音與佳人,一步步緩緩走近。
可即便他動作輕得如同落葉,琴絃上的指尖還是緩緩停住,琴音徐徐收尾,餘音繞在亭間,不疾不徐,半點不顯突兀。
女子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博人身上,清澈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真切的意外,唇角微揚,輕聲開口:“是你啊……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居然一點變化都冇有。”
熟悉的聲音,陌生的容顏,博人一時冇能認出,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幾分禮貌的疑惑:“你是……?”
“你記不起來並不奇怪。”女子輕輕撫過琴絃,聲音溫柔如水,“當年在雙神星的時候,我還隻有八歲,不過是個跟在師傅身後的不懂事的小丫頭罷了。”
雙神星……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博人塵封多年的記憶。
他邁步踏入亭中,在女子對麵的石凳上坐下,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當年的身影,半晌才遲疑著開口:“我知道了,你是那個時候跟在廖仙人身邊的女孩……好像是叫方……”
“方玲。”女子笑著接過話,眉眼彎彎,褪去了當年的稚氣,隻剩落落大方的溫婉。
博人一時語塞,隻低聲應了句“對”,心底翻起難言的感慨。
他分明記得,當年雙神星上的那個小丫頭,性子驕縱跳脫,囂張跋扈,整日裡追著人嬉鬨,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頑童。
可眼前的方玲,琴藝卓絕,氣質嫻雅,眉眼間儘是成熟女子的從容與溫潤,與記憶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也正是這一刻,博人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無數次穿梭時間、跨越時空,在時光洪流裡輾轉漂泊,所帶來的那種刻入骨髓的滄桑感——
旁人已從稚童長成佳人,歲月在他們身上刻下清晰的痕跡,而他,卻因穿梭時間,還停留在原來的模樣,彷彿被時光遺忘。
亭間一時靜了下來,唯有池麵微風拂過,泛起細碎漣漪。
方玲緩緩收回撫琴的手,纖細的手指輕輕釦住琴絃,慢慢站起身。
她背對著博人,望向道觀外遠方的天際,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隨即轉過身,壓低了聲音,語氣篤定:“說起來……你來這裡,是因為她吧?”
“嗯……”博人的心猛地一緊,瞬間收斂了所有心緒,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擔憂,前傾身子問道:“光她現在怎麼樣了?還有大家,舍人大叔還有花火姐姐,以及樹人們,也都還好嗎?”
“她很好,你們星球的那些朋友也都平安無事,冇有性命之憂。”
方玲的聲音先給了博人一顆定心丸,可話鋒微微一轉,語氣沉了幾分,“隻不過……這期間發生了太多事,一言難儘。”
她站在亭中,望著道觀外雲霧繚繞的方向,將這些日子華仙星上發生的種種變故、各方勢力的糾葛、如今動盪的世界格局,一五一十、緩緩道來。
博人靜靜聽著,指尖不自覺攥緊,眉頭越皺越深。
待方玲話音落下,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沉重:“冇想到事情竟然複雜到這種地步……”
“的確。”方玲俯身,將石桌上的木琴輕輕背起,琴身貼在後背,更顯身姿纖細。
她抬眼望向遠處神駒府的方向,眸子裡帶著一絲征戰歸來的疲憊,輕聲道,“我奉師傅廖仙人之命,也是剛從前線戰場趕回,暫居道觀,所知的細節,其實也不比你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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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她轉過頭,看向博人,臉上重新漾開溫和的笑意,驅散了方纔的凝重:“不過再過一會,殿試就要結束了。你隻需在這裡稍等片刻,便能見到他們,到時候再細細對接情報,商議後續之事即可。”
說罷,方玲微微頷首,揹著木琴,步履輕緩地轉身。
博人見狀心頭莫名一緊,眉頭不自覺蹙起,連忙開口叫住她:“你不一起嗎?等他們殿試結束,正好一同商議情報,人多也能周全些。”
“不了。”方玲腳步頓住,回眸一笑,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潤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從容,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耽擱不得。”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柔軟,“你若是見到千奈那個丫頭,記得代我向她問聲好。”
不等博人再開口,方玲身形驟然輕起,衣袂如同被清風托起的流雲,輕柔地越上道觀青灰色的屋簷,身姿輕盈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站在簷角之上,目光望向與神駒府截然相反的遠方,那是一片雲霧繚繞、透著莫名壓抑的方向,下一秒,身影便如同消散的晨霧般,徹底憑空消失。
博人望著她離去的虛空,指尖還殘留著方纔亭間琴音的餘韻,心頭那股冇來由的不安卻愈發濃烈,像一團陰雲緩緩籠罩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征兆地從雙眼深處炸開,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瞳仁,疼得他悶哼一聲,下意識捂住雙眼:“唔……怎麼回事……”
劇痛來得迅猛且劇烈,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而下一瞬,雙眼已然違背意誌,自動化作了白眼——
淡白色的眼廓,清晰可見的脈絡紋路驟然浮現,一股源自大筒木血脈的強悍感知力,瞬間衝破了肉身的桎梏。
視野之中,不再是道觀的亭台池水,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如同破碎剪影般的畫麵,如同奔騰的洪流,瘋狂湧入他的腦海,刻進他的神魂深處。
“這就是桃式和居士曾經說過的十方嗎……”
博人僵在原地,整張臉被難以置信的震驚所籠罩,白眼死死定格在那些未來的影像之上,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那是一幅徹頭徹尾的地獄圖景。
畫麵裡,華仙星整顆星球被無邊無際的濃稠黑暗徹底吞噬,天地間冇有一絲光亮,山川崩塌,大地龜裂,曾經仙氣繚繞的星球,淪為了一片死寂漆黑的煉獄。
世間所有生靈都扭曲成了麵目猙獰的怪物,失去理智,互相撕咬、殘殺,哀嚎與嘶吼穿透時空,刺耳至極。
在這片煉獄的中央,博人一眼便看到了那些刻骨銘心的身影——
夥伴們冰冷殘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氣息全無;
而最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宇智波光。
她站在屍山之上,猩紅的寫輪眼徹底失控,周身纏繞著狂暴到極致的查克拉,因極致的憤怒與絕望徹底喪失理智,如同一尊被恨意吞噬的修羅。
“怎麼回事……”
博人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拚儘全力催動白眼,試圖控製這十方視野,想要在這片破碎的未來中,找到災難降臨的源頭。
視線飛速穿梭、鎖定,最終,停在了一個關鍵節點上——
那正是方玲口中“要去處理的重要之事”的地點,而畫麵裡,方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氣息斷絕,死狀慘烈,成為了這場末日浩劫中,最先斷裂的一環。
原來,她即將奔赴的,是一條死路。
“這樣下去不行……絕對不行……必須阻止這個未來發生!”
博人眼中的震驚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雙拳攥得骨節發白,指節泛青。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虛影緩緩從他身側懸浮而起,大筒木桃式的身影半透明地浮現,那雙標誌性的白眼微微眯起,流露著難以掩飾的不可思議,沉聲開口:“又一次改寫了既定的命運軌跡嗎……小子,看來你的確是被某種淩駕於時空之上的神秘存在眷顧著。”
“我被眷顧著?”博人回過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與煩躁,“被眷顧還會看到這種鬼未來?”
“你這次開啟十方,本就不是偶然。”桃式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吾能清晰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的命運線在強行引導著你。倘若在地球時,你冇有遵從心底那道直覺,此刻你所看到的慘烈未來,便會成為無法逆轉的定數。”
“既然這麼重要,你當初乾嘛不直接提醒我?”博人撇了撇嘴,依舊改不了幾分少年心性。
桃式無奈地攤了攤手,虛影微微晃動,透著一股無力感:“十方視界,本就隻能映照與大筒木自身命運繫結的未來。吾為了修複你瀕臨崩潰的身體,耗儘最後力量,如今轉生無望,等同於已死之人,根本無法觸碰十方,更看不到任何未來片段。”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抱歉了。”
博人心中掠過一絲歉意,可下一秒,白眼的視野裡方玲的身形即將要遠離白眼的範圍
“冇時間多說了!”
博人低喝一聲,掌心瞬間浮現出淡藍色的楔之印記,查克拉瘋狂湧動,催動大筒木一脈獨有的飛行能力,身形如一道破空流星,猛地衝向天際。
離去前,他下意識回頭,望向神駒府的方向,眼眸中閃過一絲愧疚與不捨,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抱歉了,光……現在的我,還不能去你身邊。”
話音落,身影已然消失在雲端,隻留下道觀一地寂靜,與尚未散去的淡淡查克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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