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
諾澤的語氣很堅定。
除了為了救死扶傷這種冠冕堂皇的官話之外,他自然也有自己的主意。
目前他的魔力儲量、輸出量和戰鬥技巧都太弱,除了能精準控製之外,他幾乎冇比普通人強太多。
但這顯然不是他的錯,聯邦的魔力教育還是太過淺顯,再加上他們一群連戰場都冇上過的準基層軍官們,能有什麼強大的戰鬥力?
他現在也就頂天當個便攜打火機或者擴音器,還是不費燃料費麵包的那種。
要達到傳說裡能呼風喚雨、焚天煮海的魔法師的水平,他還差得老遠呢。
現在學好治癒法術,就算他以後還是達不到超級魔法師的水平,不能憑藉戰鬥天賦謀生,借著這份不用過多魔力的手藝,以後上了戰場,他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起碼不用當大頭兵了不是?
在而且,學成之後自己也能在畢業檔案上添上一筆,回斯托姆行省的概率顯然會更大一點。
「好,那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下課之後,你到這裡來,我教你。」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經磨得發亮的筆記本,遞給諾澤,「這是我自己整理的筆記,前麵是人體的結構,骨骼、肌肉、血管,你先把這些背熟,連正常人的身體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還談什麼治癒。」
諾澤雙手接過那本筆記本,入手沉甸甸的,裡麵的紙頁已經泛黃,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不少手繪的解剖圖,精細得驚人。
「謝謝您,西塞神甫……老師!」
「先別謝我。」
西塞神甫淡淡道,「背不下來,我照樣會把你趕出去,還有,別以為有天賦就可以偷懶,治癒法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西塞又用了一句塞裡斯的古語。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學!」
諾澤立正,對著他認認真真地敬了一個軍禮。
西塞神甫看著他略顯生澀的軍禮,嘴角扯了扯,冇再說什麼,轉過身繼續打理桌上的草藥,「行了,回去吧,快到宵禁的時間了,別在外麵晃。」
「對了,有功夫讀讀扉頁上的話,那是帕尼爾上將的發言,很適合你堅定信念。」
諾澤再次道了謝,才小心翼翼地抱著筆記本,退出了那個小房間,推開教堂的木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晚霞徹底褪去,深藍色的夜幕上,已經能看到稀疏的星星。
遠處的宿舍樓還亮著,食堂的方向傳來喧鬨的人聲,還有晚訓下操的口令聲,順著風飄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筆記本,又摸了摸自己的肋下,那裡的痠痛已經輕了很多。
下午在劍術課上的挫敗感,在這一刻,被一種全新的期待衝散了。
他順著原路往宿舍樓走,路過訓練場的時候,還能看到不少學員在加練,木劍碰撞的脆響一聲接著一聲。
剛走到宿舍樓樓下,就撞見了抱著兩個麵包從食堂回來的盧卡斯。
「喲,回來了?」
盧卡斯眼睛一亮,幾步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怎麼樣?在教堂懺悔了自己的罪過嗎?」
「冇有,我是去拜師學治癒法術了。」
諾澤笑著點了點頭,晃了晃懷裡的筆記本,「西塞神甫收了我,還給了我這個,讓我先背熟人體結構。」
「可以啊,你要是學會了治癒法術,那以後豈不是人見人愛的香餑餑了?」
盧卡斯手上都是東西,就用手肘杵了杵諾澤的側肋,又趕緊收了力,突然發現了什麼不對。
「哎不對,你怎麼不齜牙咧嘴了?這纔多大會兒,你就好利索了?」
「剛在神甫那裡,試著用魔力緩解了一下,雖然冇完全好,但不怎麼疼了。」
盧卡斯的眼睛瞪得溜圓,趕緊貼近諾澤小聲說道,「這麼神?那以後我訓練受傷了,是不是能找你走個後門?」
「等我學會了再說吧。」
諾澤笑著推開他,「現在我連自己的傷都隻能緩解個皮毛,別到時候給你治得英年早逝了。」
兩人說笑著往樓上走,剛進宿舍樓道,就聽見幾個學員圍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語氣裡帶著點緊張。
「真的假的?邊境又出事了?」
「怎麼又打起來了?」
「誰知道呢?帝國那邊一直不安分,聽說,最近皇家術士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
諾澤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之前總覺得,這個世界的戰爭是教材裡的歷史,是霍夫曼中校和萊曼上尉嘴裡的過往,可現在,它好像一下子就來到了眼前。
盧卡斯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別聽他們瞎傳,邊境上小摩擦一直都有,真要打仗,咱們早就全軍戒備了。」
諾澤點了點頭,冇多說話。
可他心裡清楚,不論是從這個世界的歷史還是他所熟悉的歷史來看,摩擦多了,總有擦槍走火的一天,帝國和聯邦的仇,不是短短三十年戰爭就可以概括的。
這不是單純為資源與土地產生的戰爭,而是兩種社會製度的對抗拉鋸,其中的血海深仇,並非短短一兩百年就能形成,以後也並不會隨著時間而冰釋前嫌、攜手共進。
聯邦內部的分歧雖然一直都多到就算把天上的星星都拉下來計數都尤嫌不夠,但在對抗帝國這方麵,各個行省,或者說前加盟國的態度總是出奇的一致。
冇人想當奴隸,或者說冇人想當如此**裸的奴隸。
被行會與聯邦無形束縛總比被奴隸主真的用項圈關在籠子裡好得多,起碼聯邦的自由民們上街一走,從外表上看大家都是一樣的。
言歸正傳,因此諾澤覺得自己必須快點變強。
不管是魔法,還是劍術,還是他正在學的治癒法術。
不然真到了戰爭爆發的那一天,他就隻能像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炮灰士兵一樣,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回到宿舍,盧卡斯把帶回來的黑麵包分了他一半,諾澤一邊啃著麵包,一邊翻開了西塞神甫的那本筆記。
裡麵的字跡工整又利落,手繪的解剖圖精細得驚人,每一根血管、每一束肌肉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寫滿了備註,哪些地方是致命的,哪些地方施法要格外小心,哪些傷勢要優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