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夙話鋒一轉,“沈九,自從我救下你起,已經整整六年了。”
奇了怪了,今天的慕容夙還真不像平日裡看起來那麼神經,真的有些嚴肅嗷。
慕容夙雙手環在身後,他穿著一件大黑色的長袍,隻在脖頸邊緣留下些赭色,袍上還用金絲繡上了兩朵巨大的牡丹,衣角處還有些磨損。這件衣服是他偏愛的一件朝服,據說是他過世的母親親手為他縫製。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偏愛黑衣。如果不是每一件黑衣的紋不同,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一直都不換衣服?
“王爺終於對我失去了耐心,準備把我從府裡扔出去?”我抿嘴笑了起來,捧起野放在鼻尖嗅了嗅,“這個野味道實在是不好聞,竹綠啊,明天就拔了它們,空出點地,再移植些新鮮的梨樹進來。到時候梨香滿園,自是人間美事。”
“沈九,聽我把話說完。”慕容夙的臉上倏地浮現出一絲被無視的惱怒,我興致淺淺的招了招手,“好好好,你說你說。”
“我有任務要交給你去做。”
“啥?”我乾脆利落的問道,慕容夙略微一窒,似乎在驚訝於我的乾脆,他的臉頰微微顫了顫,“容國的皇太後把持朝政多年,她一向以鐵麵冷血自居,唯獨對她的孫女容皇後疼愛有加。不過,最近容國皇帝發現她的這位孫女有可能不是皇太後的孫女。”
“你不應該為了終於找到一位鐵麵冷血的同類而感到高興嗎?怎麼,想害人家……”
“我要你做皇太後的孫女,奪取皇太後的信任,幫助皇帝奪取政權。”
“什麼?”我目瞪口呆,“人家可是皇太後啊,欺騙人家不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這天底下還有你害怕的東西?”慕容夙聰明的反問。
“老實說,冇有。”
因為——
我的心死了。
心死了的人,冇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到的!
我徐徐走回我的屋子,慕容夙跟過來。他的氣質出眾,白皙的臉頰上冇有一絲瑕疵。他是屬於那種冷峻的美,眉毛濃密,睫毛長長的聳拉著,蓋住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使得他的表情不至於冷的那麼神聖不可侵犯。但他的身上一直散發著冷漠的疏離感,這或許也是我一直對他不來電的原因。
他不像容席那樣的孱弱,相比之下,他孔而有力。一雙手因為常年的習武變了形。
我坐在檀木椅上,讓竹綠搬了把椅子讓慕容夙坐下。屋內放著一個水缸,缸裡放著幾條金魚,像是被什麼驚動了般,瘋狂的攢動著,我皺了皺眉頭,“竹綠,把那些魚扔進池子裡頭,再送一隻大魚進去,它們的生活太安逸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還是不能這樣的養尊處優的好。”
慕容夙並不坐,“容國的皇帝被皇太後壓製,一直想要找機會扳倒對方。沈九,我希望你能幫助他。”
“綠竹和端晴會陪我一起去嗎?”
慕容夙不否認我的疑問,繼續說道,“需要的時候,本王自會幫你。皇太後喜歡去太廟給先帝上香,我可以安排你住在哪裡,到時候皇太後一來,你拿著九龍玉佩過去就行。皇太後生性多疑,你必須要在寺廟之中待夠半年與她最起碼接觸過三次才能認親……”
“在寺廟裡待夠半年,那不就半年吃不了肉了。”我立即急的想要去撞牆,為什麼我這麼小小的一個愛好總是被無情的剝奪。討厭的慕容夙,好不容易不讓我再練琴了,居然這個雲淡風輕的告訴我要呆在寺廟裡頭整整半年。啊,快給我一把劍,殺了我吧!
慕容夙挒了挒嘴角,竹綠和端晴更是把頭差點低到了地上,麵對我,她們時不時的就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慕容夙眉頭緊蹙,嫌棄的望著我,“沈九,瞧瞧你的德行。我會讓人給你準備點肉的……”
“那好,那好……不就是要幫皇帝奪權嗎?沒關係,交給我了。”我拍著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他神色複雜的望向我,“沈九,你可知道其中凶險,你不怕死嗎?”
“怕什麼怕,否正我的命是你的,你要就拿去了唄。”我吊兒郎當的回他,如果不是慕容夙,此時此刻的我,就算從十裡的手上逃出來,也不知道正在哪裡流浪呢?慕容夙對我的大恩大德,豈是我這條小命能夠報答的。更何況,我也不能一輩子在這座王府裡頭吃吃喝喝,無所作為。還是趁著年輕,幫幫慕容夙。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你啊……”他生氣的拂袖,“這麼些年了還是這麼胡鬨。”
我捧起琺琅,將裡麵的水倒乾淨,“生活就是一種心態,隨意就好。不過……”我嘿嘿一笑,盛伊立即會意,拍了拍手,立即有許多丫鬟端著一道道精緻的飯菜進來,足足有五道,四菜一湯。
莫容夙冷著表情不說話,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他的模樣就來氣,忍不住嗆到,“站著乾嘛呀,聽盛伊說你又一天冇吃飯了,過來,先喝口湯!你今天不吃了飯出去,我就是死我也不會為你做事。”
慕容夙其實是一個你看不懂的男子,他對食物彷彿是有什麼恐懼,每天能不吃就不吃。對睡覺好像也有什麼顧慮,每天能不睡就不睡。
那日盛伊火急火燎的衝過來,憂心忡忡的告訴我他的主子已經兩天兩日不吃飯不睡覺了。也冇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做發生,也不喊餓也不喊睡。我覺得盛伊並不是急到一定的程度,他是不會來找我的。
我當下指揮,直接把慕容夙打暈,拖回床上,他睡起來了再讓他吃點流食。
而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我真的服了人家了,瞧他晝夜起伏,眼角不僅冇有討厭的黑眼圈和眼袋,反而光彩照人,容光煥發。
牛人就是牛人,什麼自然現象出現在他的身上都會自動的繞開。
慕容夙果然不悅,冷著臉久久不再動彈,“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敢威脅本王!”
“恩恩恩,”我不再留耐心,“盛伊啊,直接把你家主人按下來,今天他要是敢不吃飯從我的屋裡走出去,我就要你的好看。”
“王爺……”盛伊立刻哀求道,“你還是吃點吧,要不然沈姑娘會——”
“真是胡鬨。”嘴裡說著,隻不過他已經坐了下來,拿起碗筷。臉上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使勁的扒了幾口飯。
我不由的喜悅,“吃塊肉,你有點瘦,太瘦了也不好看。”
說著,我把我能夠撿到的肉全部堆在了慕容夙的碗邊。他的劍眉不客氣的挑了挑,顯然已經不悅。
“你再敢夾一塊試試。”
“恩恩恩,天天就知道威脅人,什麼時候能坐到了再說吧。”
慕容夙啊慕容夙,你這麼嫩的玩意還真的敢跟老孃鬥。
每天伺候你吃飯的人,必定是一群內心強大到我想都不敢想的人。瞧他現在渾身散發的冰冷氣流,被它碰到的人好像都會結冰凍死一樣。夏天還好受一些,冬天還真是……
不得不佩服的看了盛伊一眼,盛伊感受到我的目光,竟向我挑了挑眉頭,我忍不住笑了。盛伊的天然呆性格,好像也就隻有和慕容夙從小一起長大的盛伊能hold的住。
“好好吃飯,怎麼每次提到吃和睡你都這麼痛苦呢?我就奇了怪了,你這種人,太給國家省糧食了。”
“你再敢說一句,本王就殺了你。”他沉著嗓音說道,我不敢繼續造次,翻著死魚眼坐下來,安靜的和慕容夙一起吃起來。
這個王府的廚房做的飯真的是太好吃了,肯定是慕容夙的老爹老孃都知道慕容夙厭食厭睡的德行。挑最好的宮廷禦廚來府裡隻為給慕容夙做一頓飯,我也沾了慕容夙的光,每天吃的好睡得好……
至於容國皇太後之女,且看我沈九怎麼征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