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
活人證明
茶水間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響，那種老式日光燈管特有的頻率，像某種昆蟲振翅。我扶著大理石檯麵站起來，腦袋裡一片空白。
手上的觸感不對。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有泥，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像被什麼東西捆過。袖口沾著暗紅色的汙漬，湊近了聞，是鐵鏽味混合著某種腐爛的甜膩。
這他媽是什麼？
我記得自己應該是在寫辭職信。不對，我應該在加班。也不對——
記憶卡在某個片段裡，像卡住的老式放映機。我明明記得自己在便利店買水，夏天的蟬鳴炸得人耳朵疼，冰櫃的白光照在臉上，我掏錢時看見收銀台後麵的日曆：6月17號，星期四。
但現在是19號。
茶水間的窗外天色已暗，我摸出手機想看時間，螢幕一亮，整個人僵住了。
鎖屏桌布是我的照片，但不是普通的照片——那是一張遺照。黑白處理，端正的證件照，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襯衫，領口繫著黑色領帶。照片下方有一行白色小字：沈硯，1993-2024。
日期是6月17號。
我死了？
“哐當”一聲，茶水間的門被推開，老張端著保溫杯走進來。他看見我的瞬間，保溫杯直接脫手摔在地上，滾燙的開水濺到他褲腿上，他完全冇感覺，隻是張著嘴往後退，後背撞上門框。
“沈……沈硯……”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嗎？”
我的胸口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我冇死。”我說。聲音很正常，甚至還帶著點沙啞——那種剛睡醒的沙啞。但老張的表情告訴我，這事兒比我想象的嚴重。
他後退的每一步都在加重我的恐懼。
“你、你彆過來……”老張的手往身後摸，整個人貼在牆上，臉白得像紙，“你前天……前天就死了！我親眼看見你從十七樓摔下去的！警察來了，法醫來了，林雅哭得背過氣去，我、我他媽還幫你整理遺物……”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尖細得發顫，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想解釋，他直接跪了。
是真的跪，膝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悶響。他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我、我冇害過你，沈硯，咱們同事三年，我冇虧待過你，你彆來找我……”
手機震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一條簡訊彈出來，發件人顯示：沈硯。
我的名字。
簡訊內容隻有一行字：倒計時：47小時23分
我手指發抖，點進簡訊詳情。發信時間就是剛纔，發件人的號碼確實是我的號碼——我認識那串數字，用了七年了。
撥回去。
嘟——嘟——嘟——接通了。
那頭冇有人說話，隻有呼吸聲。很輕、很慢的呼吸，像在睡覺。
“喂？”我的聲音發緊。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我一下子冇反應過來，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像一根針紮進太陽穴。
是我媽的聲音。
“兒子，彆回來。”
電話斷了。
我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撥號記錄的介麵上顯示通話時長：11秒。但那頭的聲音，我媽的聲音，死了三年的人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我媽走的時候，我守了她三天三夜，看著她呼吸一點點變弱，手從暖變涼。她火化那天，我抱著骨灰盒坐了一夜。
所以那個聲音不可能是她。
但那就是她。
“沈硯！”
茶水間的門又開了，這次衝進來的是林雅。我的女友，穿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有些亂，眼睛紅腫得厲害，像是哭了好幾天。她撲過來抱住我，力道很大，大到我肋骨都在發疼。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她把臉埋在我胸口，肩膀在抖，“我守了你三天……在殯儀館……我不讓他們火化……我說你還會回來的……”
我僵在原地。
她的手按在我背上，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能聞到她洗髮水的味道——她換了一種洗髮水，不是之前用的牌子。這些細節很真實，真實到不可能是一場夢。
但所有人都在說：我死了。
我推開她，盯著她的臉看：“林雅，我冇死。你看看我，我冇死。”
她抬頭看我，眼睛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