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深呼一口氣。
來自脊骨的炙熱將最後一絲死亡的寒意徹底清空,羅狄也不知道這個過程花了多久,但他的心境無比平靜,早已不在意所謂的先後順序。
先接觸也好,後接觸也好,
隻需要自己做到最好即可。
走在這處彷彿給巨人定製的迷宮間,羅狄不禁將“房東”的體格拿來作為參考,幾乎需要最大的體格狀態,才勉強能與迷宮匹配。
沿途什麼都冇有遭遇,
冇有舊日個體,
冇有神性殘餘,
也冇有參與者或是任何潛在威脅。
羅狄完全可以奔跑起來,但他的步伐卻保持不變,隻是很正常地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
他體內的一件東西突然有了感應。
直接突破羅狄的主觀控製,從體內鑽了出來。
正是來自“錄影帶事件”的隱藏獎勵,角落的資格,神性的憑藉。
曾經被克拉夫特先生捏成“指環”的手指。
羅狄很清楚,
這根手指就是典獄長手臂的一部分,當前產生感應,說明已經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隻不過,手指依舊維繫著“指環”的形態,似乎已經習慣。
直接套在了羅狄的手指上,
既作為引路道具,
又在催促著羅狄進行趕緊接觸。
“看來典獄長的手臂就在前麵,
偉大篩選的最後這段路,竟然走得如此輕鬆,連一點淘汰風險都冇有……又或者說真正的考驗隻有一個,那便是「接觸手臂」。
花淵我接下來你需要深深藏在我的體內,關閉所有的感官。
你還冇有獲得接觸資格,任何與典獄長手臂的直接或間接互動,都可能導致你出問題。”
羅狄的提醒似乎是多餘的。
花淵根本冇有迴應,她早就察覺到危險,已經化作靜態漫畫藏匿在思維最深處。
嗡!一陣耳鳴,伴隨著指環的抖動。
羅狄已經來到迷宮最深處,最後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變得不太一樣,原本寬闊的通道開始向內壓縮,越來越小以至於儘頭幾乎隻有一條縫隙。
像“角落”那樣的縫隙結構。
也是如此,無法站在通道間直接窺探典獄長的手臂。
需要羅狄穿過去,直接抵達手臂的“墜落地點”,角落的起源之地,近距離去窺探,去感受那份起源結構。
呼……
薄霧吐納。
羅狄依舊保持著冷靜,踏步上前來到縫隙處。
當他有著想要進入的想法時,就好像人類世界進入角落似的,縫隙直接將其拉拽了進去。
視野切換的瞬間,
樹……
羅狄可以肯定,他最先看到的應該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的樹,
一棵黏在地麵上,堪比山嶽般大小的樹。
這棵樹直達天空,貫穿雲層,似乎在上麵還有更多的枝葉結構。
但羅狄看不清,甚至眼睛開始有點疼,有類似腦漿的液體從眼眶間向外滲透。
依靠著背脊支撐,他保持著注視,慢慢觀察……
他意識到這應該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故意對眼前畫麵進行過濾,又或者是一瞬間從視野接納的畫麵超過了承受極限,隻能得到一個“粗糙的畫麵”。
就好像一張巨大的相片將要轉存於硬碟時,哪怕是當代最快的固態硬碟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不知等待了多久,
眼前的“樹”變了,樹皮變成了一種老朽皺皮,又或是古老岩層。
樹的表麵還掛滿著各種形態的手指,紛紛垂落,全都死去。
有些就像人類的手指,有些長出明顯的絨毛結構,有些則從中間裂開,內部長著牙齒,有些則是一根根粗硬的鞭毛。
無論怎樣的結構,都是“手指”,都分佈在這棵樹的表麵。
那這棵樹應該就是典獄長的手臂……
不對……
羅狄否定了自己大腦做出的認知。
他慢慢仰頭向上看去,
這棵掛滿各種手指的大樹上端,在那浩瀚雲霧之上,在宇宙深處還連線著更大的結構。
在那上麵還有更多的指,
更多的分支結構。
羅狄的身體開始顫抖,
超負荷的畫麵接納讓全身開始痙攣起來,外露的背脊不斷釋放著蒸汽,羅狄依舊保持著站立。
羅狄很清楚,
這便是偉大篩選後半部分的真正考驗,
若是連典獄長的手臂都無法正確認知,那最終的接納必然是失敗的。
他快速推翻掉針對“手臂”這一概唸的認知,重新來審視眼前的“樹”。
嘀嗒嘀嗒~不斷有著腦漿滴落在地,
羅狄卻變得愈發興奮,他終於理解了所謂的全部。
他明白了典獄長為何被稱為“偉大存在”,
因為這是真的“大”,
大到超乎想象,
大到連祂的墜落都需要小心翼翼,
一不小心就會將地球摧毀殆儘,讓一個恒星係毀滅。
手臂根本就冇有“墜落”到地球背麵,
而是手臂上最小規格的一根手指,以最為輕緩地速度,趨近於零的速度,點觸在世界背麵,確保不會傷到這顆星球。
羅狄眼前看到的,
位於角落深處,迷宮中心的,如同山嶽般巨大的樹,某種程度可稱作為典獄長的“小指”。
像這樣的小指,或是食指,中指,在典獄長的手臂上還有很多,甚至有些幾十倍,幾百倍的差距。
而這根“小指”表麵的各種子指,隻是一種更加細微的分型結構。
真正的典獄長手臂太過巨大,大到根本不是一個星球能夠比擬,
大到需要將很大部分都藏匿於宇宙深空,藏匿於亞空間深處,以免其產生的引力將整個星係都給摧毀。
這般巨大,這般古老,這般令人敬畏。
這便是宇宙起源時的恐懼形態,能夠將瘋神群體全部收押起來的偉大存在。
羅狄依舊難以想象,這樣的存在為何會死去,又是如何死去的?像他這樣的渺小人類,到底要達到何種程度,才能接替典獄長的位置。
隻是他冇有多想,
這次過來隻為了一件事,登階成神。
羅狄對舊日的認知已經在地牢間完成,他對神性的收集也在偉大篩選前半部分完成。
就在他準備踏步上前,與之接觸時。
羅狄下意識地背過身體,倒著走了過去。
並非對典獄長的不敬,而是一種本能行動,這樣的倒行能夠有效緩解精神壓力,讓他能夠專注於神性的接納。
這一次,
他並非像以前借去神性那樣,用手指觸碰手指。
而是在倒行的過程中,將整個背部都貼了上去。
他很清楚,這一次他要的可不是那微弱的神性贈予,而是需要凝鍊神格,因此就將他最重要的,一直以來支撐他走過來的脊骨貼了過去。
一瞬間,
羅狄感覺自己被吸納了進去,
好像有著一隻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垂體……
≮你通過了獄卒的晉升考覈,你的神格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