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主任沉默地收起表格，機械地說：“你被分配到高一三班。宿舍在403室。今天熟悉校園，明天開始上課。”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晚上不要出門。宿舍十點熄燈。熄燈後……最好別出聲。”
說完，他快步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火花目送他走遠，然後對著鏡頭，豎起點贊應援棒：“搞定~報名成功！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會兒，火花花先去校園裡逛逛，熟悉一下拍攝場地！”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教導處，開始在學校裡四處溜達。
教學樓一共五層，她一層一層往上爬。樓梯間的牆壁上貼著泛黃的海報，日期停留在很多年前。每一層走廊都很長，兩側是教室，有的門開著，有的關著。
火花湊到一間開著的教室門口往裡看——桌椅整齊排列，黑闆上還寫著闆書，像剛上完課。隻是教室裡空無一人，卻有翻書的沙沙聲從某個角落傳來。
“有人在嗎？”火花探頭問。
沙沙聲停了。
她又等了兩秒，沒看到任何回應，聳聳肩繼續往上走。
【彈幕】
“臥槽她膽子也太大了，還敢往裡探頭？”
“那翻書聲是什麼鬼？明明沒人啊！”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她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不是不怕，是真沒意識到危險”
“泡菜國觀眾：我們那個現在縮在角落裡不敢動”
“櫻花國觀眾：我們那個還在畫符，已經畫滿一麵牆了”
“白鷹國這個在逛校園，像個旅遊的”
“絕了”
走到四樓時，樓梯拐角處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火花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然後輕手輕腳繞到正麵——女生低著頭，長發遮住臉，看不清五官。
“哈嘍？”火花湊近打招呼，“同學？你在看什麼？”
女生慢慢擡起頭。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隻有一張嘴，嘴角咧到耳根，沖她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
火花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豎起大拇指：“你這個妝效絕了！化妝師加雞腿！能教教我怎麼畫的嗎？我下次直播也想化這個！”
女生：“……？”
那張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又慢慢低下了頭。
【彈幕】
“？？？？？”
“她把詭異問自閉了”
“詭異：這不對吧，她怎麼不害怕”
“我特麼笑死，這詭異都懵了”
“這妹子是詭異剋星吧？”
“不是剋星，是腦迴路不在一個頻道上”
“笑死我了，詭異遇到剋星了”
“裝神弄鬼，也就嚇唬膽小的”
“等晚上熄燈看她還能不能笑出來”
火花繼續往上走，五樓是圖書館，門鎖著，推不開。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能看到書架間有影子在移動。
“借本書都不行嗎？”她嘟囔著，趴在玻璃上往裡瞅。
裡麵的影子突然停在原地，轉向門口的方向。
火花揮揮手：“嗨~”
影子一動不動。
火花等了會兒，覺得沒意思，轉身下樓。
路過四樓時，剛才那個無臉女生已經不在了。樓梯間空空蕩蕩，隻有牆上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她又在操場轉了一圈，那幾個跑步的學生還在跑，步伐完全一緻，像上了發條的玩具。火花跟著他們跑了幾步，試圖搭話：“同學，你們跑了多久了？不累嗎？”
沒人理她，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彈幕】
“笑死，她還想跟詭異聊天”
“詭異：我們不和食物說話”
“這妹子社交恐怖分子吧”
“我看她是真不怕”
“泡菜國觀眾：她是我們泡菜國人吧？這性格好像”
“櫻花國觀眾：不，這應該是我們櫻花國的元氣少女”
“白鷹國觀眾：別搶了，她現在是我們白鷹國的偶像”
“華國觀眾：滾，是我們的！”
天色漸暗，火花終於逛夠了，心滿意足地走向宿舍樓。
403室的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發現這是個四人間——四張床，四張書桌，四個櫃子。靠窗的兩張床上已經坐了人。
靠門左邊的床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短髮，表情木訥，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眼睛沒在看，直愣愣盯著前方。
靠窗右邊的床上坐著一個紮馬尾的女生，長相清秀，正低頭整理東西，動作機械得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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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張靠門右邊的床空著，應該是火花的。靠窗左邊那張床也空著——但床上有被褥，有人睡過的痕跡。
火花把自己的小禮帽摘下來放在書桌上，轉身朝兩個舍友打招呼：“你們好呀~我是新來的，叫火花，以後就是室友啦！”
戴眼鏡的女生慢慢轉過頭，盯著她看了三秒，又轉回去，繼續“看書”。
馬尾女生動作頓了頓，微微點頭，聲音乾澀：“你好。”然後繼續整理東西。
【彈幕】
“這倆舍友不對勁……”
“廢話，這學校裡哪有正常人”
“她們也是選手嗎？”
“不像，選手不會這麼麻木”
“應該是NPC，或者說詭異”
“火花要和詭異住一起？？”
“四人間，還有一張床是誰的？”
“那張床有人住，被褥都在”
“人呢？”
“別問了，問就是詭異”
“泡菜國觀眾：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櫻花國觀眾：這纔是恐怖片的味道”
“白鷹國觀眾：她還要和她們住七天？”
“華國觀眾：求求你別心大啊！”
火花絲毫不在意兩人的冷淡，蹦到馬尾女生旁邊看她整理——疊衣服，放好，疊衣服，放好，每件衣服疊得一模一樣，擺放位置分毫不差。
“你手好巧啊！”火花讚歎，“能教教我怎麼疊這麼整齊嗎？我直播間的家人們總說我衣服亂扔~”
馬尾女生動作停了停，沒接話，繼續疊。
火花又湊到戴眼鏡女生旁邊，彎腰看她的書：“你在看什麼呀？小說還是課本？”
封麵是空白的。
戴眼鏡女生沒回答，但手指把書頁捏緊了一點。
火花眨眨眼，笑著退開：“好啦好啦，不打擾你們，我先收拾我的床~”
她哼著歌鋪床，把隨身帶的小兔子玩偶擺在枕頭邊。
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推開。
一個長發的女生走進來，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校服。她進門後，徑直走向靠窗左邊那張空床——就是有被褥的那張。
她坐下，背對著其他人，一動不動。
【彈幕】
“！！！！！！”
“第三個人回來了”
“臉色好白，像死人”
“不是像，就是吧……”
“四人間，齊了”
“一個木訥，一個機械，一個背對著，一個笑嘻嘻”
“這個組合絕了”
“格格不入的那個是火花”
“笑死，她纔是異類”
“泡菜國觀眾：我不敢呼吸了”
“櫻花國觀眾：這種氛圍最可怕”
“白鷹國觀眾：她怎麼還笑得出來？？”
火花看著新來的舍友，熱情打招呼：“你好呀~我叫火花，你呢？”
長發女生沒回頭，也沒說話。
火花等了兩秒，聳聳肩，對著鏡頭小聲說：“這個舍友比較高冷，可能是i人，咱們理解一下~”
【彈幕】
“神特麼i人”
“那是高冷嗎？那是死人！”
“她真的，我哭死，永遠能給詭異找藉口”
“i人：別cue我，我們不這樣”
“笑死我了”
遠處傳來機械的鈴聲——十點整。
燈瞬間熄滅。
整棟樓陷入黑暗。
黑暗中，火花聽到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下床了，有人走到門邊，有人在盯著她。
她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冰涼刺骨。
火花眨眨眼，壓低聲音對著鏡頭方向說：“家人們，熄燈了，火花花要乖乖睡覺啦~明天見~明天給你們直播上課是什麼體驗！”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黑暗中的視線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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