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站在門口,長舌頭在空氣中甩了一圈。她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檻後麵的紅色身影——嫁衣,蓋頭,裙擺拖在地上。她的嘴角扯開,露出塗得鮮紅的嘴唇。
“哎喲喂~新娘子怎麼站在這裡呀?快上轎快上轎,吉時都要過了~”
她小跑過來,白粉從臉上簌簌往下掉。指甲掐進嫁衣的布料裡,拽著火花的胳膊往花轎那邊拉。
火花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沒有掙紮,被媒婆拉著走。轎簾掀開,她被塞了進去。轎子裡很暗,紅色的綢緞鋪在座位上,隻繡花鞋被放在轎子裡。火花坐下來,嫁衣的裙擺堆在腳邊。
媒婆放下轎簾,轉過身對著隊伍喊:“起轎——!”長舌頭在空氣中甩了一圈,口水濺在地上。嗩吶聲重新響起來,比之前更響了。蛤蟆鼓著腮幫子使勁吹,惡鬼抬起花轎,轎子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地麵。
[媒婆把火花當成新娘子了!]
[她沒反抗,就這麼上轎了?]
[她要代替鬼新娘出嫁?]
[等等,鬼新娘呢?火花頂上,原來的新娘子去哪了?]
媒婆走在花轎旁邊,不停地說話。長舌頭在空氣中甩來甩去,聲音尖細,像指甲刮玻璃。“新娘子好福氣呀~新郎家可是大戶人家~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她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但轎簾擋不住她的聲音。“雖然新郎官長得磕磣了點,但男人嘛,關了燈都一樣~”
火花從轎簾的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媒婆的舌頭垂在下巴下麵,像一條粉色的蛇,在空氣中蠕動。她伸出手,掀開轎簾一條縫,手指捏住了那條舌頭。舌頭很滑,像摸到了一條活魚,但她捏得很緊。
媒婆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火花的手指在舌頭上繞了幾下,打了個結。又繞了幾下,又打了一個結。又打了一個結。她把舌頭塞回媒婆嘴裡,縮回手,把轎簾放下。
媒婆的嘴一張一合,發出的隻有含混的“唔唔”聲。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白粉從臉上簌簌往下掉。她伸手想把自己的舌頭拽出來,但手指打滑,拽不動。蛤蟆還在吹嗩吶,惡鬼還在抬轎,隊伍繼續往前走。媒婆跟在花轎旁邊,張著嘴,流著口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給媒婆的舌頭打結了!]
[哈哈哈哈媒婆說不出話了。]
[那個舌頭好滑,她怎麼捏住的?]
[她什麼都敢捏。]
[這下清靜了。]
[媒婆那個表情,哈哈哈哈。]
花轎在石板路上晃晃悠悠地前進。火花靠在轎壁上,閉著眼睛,跟著轎子的節奏輕輕晃。嫁衣的裙擺隨著轎子的晃動在腳邊滑來滑去。嗩吶聲、笙聲、鈸聲、梆子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嘈雜但催眠。火花打了個哈欠。
係統提示音響了。從頭頂傳下來,機械的,沒有感情的。
【係統公告。突厥國選手已死亡。死亡原因:沒有隨禮。懲罰生效,詭異已降臨突厥國某城市。】
火花睜開眼睛,歪了一下頭。她托著下巴,對著轎簾的方向——那裡沒有鏡頭,但她知道觀眾在看。“沒有隨禮?參加婚禮不帶禮物,確實不太禮貌~”她頓了一下,笑了一下。“不過火花花應該不用準備隨禮吧?畢竟我是新娘呀~”
[突厥國死了?沒有隨禮?]
[這副本還有隨禮的規矩?]
[火花說她是新娘,新娘子確實不用隨禮。]
[她真把自己當新娘了。]
[還笑呢,等會兒真跟那東西拜堂了,有你哭的時候。]
[等等,鬼新娘被拉走了,她頂上去了?那鬼新娘怎麼辦?]
花轎晃了一下,落了地。惡鬼蹲在轎棍旁邊,喘著粗氣,喉嚨裡的咕嚕聲更響了。嗩吶聲停了,笙聲停了,鈸聲和梆子聲也停了。安靜了幾秒。火花坐在轎子裡,等了一會兒。沒有人來掀轎簾。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她伸手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隊伍停在一座大宅門前。門很大,硃紅色的,門楣上掛著紅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囍”字。門前的台階上站著人——不是人,是紙人。和之前一樣的紙人,穿著喜服,臉上畫著笑容,手裡舉著紅色的旗子。媒婆站在花轎旁邊,張著嘴,流著口水,眼神怨毒地盯著轎簾。她的舌頭還打著結,垂在下巴下麵,像一條打了結的領帶。
過了好半天,門裡麵傳來一個聲音,拖得很長,像唱戲一樣。“新娘子——下轎——”
媒婆伸手掀開轎簾,動作很粗魯,轎簾被扯得歪了。她的眼神怨毒,但嘴角扯著一個假笑。她伸出手,指甲掐進轎子裡——但轎子裡沒有人。嫁衣還在,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座位上。蓋頭也還在,壓在嫁衣上麵。繡花鞋被擺在嫁衣旁邊,鞋尖朝外。火花不在轎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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