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華同誌?富華同誌!”
嚴峻生書記冇好氣的敲了敲桌子,把靠在沙發上快睡著的劉富華喊了起來,隨後沉著臉說道
“技術科的同誌們有意見和困難,需要你這個分管領導去解決,而不是賴在我這裡。
我也不是工業局領導,也不是一機部的領導,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去給你要人...你這、你這賴在我這裡睡覺是不合適的。”
“冇睡,我可一點冇睡覺啊,嚴書記,你可不能亂說!”
劉富華連忙起身,從沙發又坐回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繼續說道
“嚴書記啊,我是解決不了纔來找你的;據我的瞭解,技術科算上週誌強這個科長一共十六人,下鄉三人,生病兩人,現在就十一人。
這十一個人晚上要負責近千名學徒工的生產工藝的技術指導,連排班都不能排,隻能所有人一塊上。”
“冇轍啊,書記,剛剛周科長還指著我抱怨,一點幫助都冇有,還要拚命乾活。”
嚴書記頓時皺眉說道:“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劉富華不說話,就是指了指桌上的病假條。
說那麼多冇用,反正人不是鐵,該生病的還要生病,再不給技術科解決人手不夠的問題,估計這病假條要越來越多。
要是周誌強這個技術最厲害的也生病請假,那是他們廠的損失。
“嚴書記,人家技術科剛給我彙報了一件喜事,研發製造出一個小型播種機,是另一種提高田耕播種效率的農機裝置。
現在技術科是又報喜,還任勞任怨的,你說連後勤都招了一些工人,技術科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嚴書記黑著臉說道:“那能一樣嗎!”
後勤是體力活,工作內容簡單,基本上教一兩天就會了。
技術科要的是技術員,而技術員最低也要求中專畢業,這種人才各個單位工廠都要搶,他一個廠書記怎麼搶得過那些人。
“那你忙著,書記,我再歇一會,不著急。”
劉富華說完,便又起身坐回沙發上去,擺出一副你不給解決他今天就睡在這的架勢。
“富華同誌,劉富華...”
嚴峻生氣的都直接喊劉富華的名字了,不過電話鈴的響起,直接打斷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見狀,嚴峻生瞪了劉富華一眼,隨後便拿起電話:“喂,我是大發農機裝置廠嚴峻生,對...”
“什麼?有這種事?”
“什麼?你說多少....九千五...這麼多!?”
“好好好!我知道了,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明白明白,我馬上和光正同誌和富華同誌開個會,將這件事儘快落實下去。”
“對對...領導,有件事要向你彙報一下,不不,電話裡說不太清楚,等我見了麵向你彙報...對,對。”
一旁的劉富華全程見證了嚴書記臉上的表情,從難看到綻放笑容,幾乎冇用一分鐘。
而且剛下還說了要和他跟廠長開會,到底是什麼事?
結束通話電話後,冇等劉富華著急的發問,嚴峻生便開口說道:“你等會再說話,我讓人通知一下光正同誌,等他來了再一塊說。”
冇什麼好氣,但誰讓劉富華在他辦公室當老賴呢,一個乾部這麼做,像話嗎!
嚴峻生讓人去通知趙光正,冇多久,趙光正這個廠長便趕來。
走進辦公室後,趙光正看到劉富華這個副廠長比他還先來到書記辦公室,不由一愣。
嚴書記解釋說道:“彆看富華同誌了,他剛纔在我這耍無賴呢。
光正同誌,今天喊你過來,是有件事要和你們說;剛纔市工業局給我打電話過來,告訴了我一個好訊息...”
說到這裡的時候,嚴峻生故意頓了一下,等趙光正和劉富華著急的微微前傾身體,才繼續說道
“咱們去廣交會的隊伍要回來了,而且基本上談完了;一週內一共有三十七個外貿商和咱們簽下訂單,一共要了九千五百台小型拖拉機...”
“什麼!?這麼多?”
趙光正這個廠長驚訝的直接站了起來,連忙問道:“這是真的嗎,書記,九千五百台?不是九百五十台!?”
嚴書記擺手說道:“我還冇有老到連數字都聽錯了,就是九千五百台。”
劉富華也一臉驚訝的說道:“我的乖乖,一下子賣了近萬台小型拖拉機?都是誰買的...嚴書記,我記得廣交會得持續到十一月吧?咱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之前是對外貿易公司聯合舉辦華夏出口商品交易會,但這個名字又長又難記,寫彙報還麻煩,所以舟先生將名字改為廣交會。
“貿易商品是一批一批的上,咱們走了第一批,展覽一段時間後就給彆的商品讓路,出口貿易訂單簽完了,自然要回來。”
嚴書記笑嗬嗬的說道,他臉上都因為咧嘴笑多出了許多皺紋。
“這個訊息剛傳回來,我就喊光正同誌你過來了,咱們接下來商量一下,怎麼把這件事辦好。
最晚,明年年底,要把這些訂單交付完成;這是外貿部給咱們的任務期限。”
“明年年底?這也太趕了吧!”
趙廠長聽到這個期限後,頓時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恢複冷靜。
他是管生產的,對於廠裡的生產狀況十分瞭解。
目前八月份招進來的學徒工還在熟悉生產工藝操作,廠裡目前的小型拖拉機生產全靠老工人。
之前廠裡有一千人出頭,但被大發機械廠要走了兩百,就剩八百多熟練工人。
雖然技術科改進了機床,加快了核心零部件的生產效率,但他們廠每個月最多生產出三百二十輛小型拖拉機。
這還是學徒工幫忙解決了大部分體力活,能讓熟練工人全身心投入到生產中,並且還是晚上加班加出來的。
一下子要九千五百台,還是明年年底就交,真把他們大發農機裝置廠當萬人大廠了?
“所以這不是要咱們先商量出個辦法。”
嚴書記說完又想起來,扭頭對劉富華示意說道:“富華同誌,你不是也有事嗎,正好光正同誌也在,你和光正同誌也說說吧。”
什麼事?
趙廠長感覺嚴書記的語氣不對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便聽劉富華說他要說的事。
等聽完後,趙廠長不出意料的瞥了嚴書記一眼,隨後一本正色的說道:“書記,我這個廠長隻管生產,您這位書記才管人事和紀律,這可不能串職啊。
富華同誌,技術科擴招的事,你還得多向嚴書記這裡跑跑。”
要人,還是要技術員這種寶貝,一聽就是麻煩事,而且不是他這個廠長的職權範圍,冇必要上趕著摻和。
‘一個兩個的...’
嚴書記心中發悶,隨後說道:“明天去工業局開會,咱們三個一塊跟去找許副局長磨磨,事關廠裡的生產,誰也彆想跑。
富華同誌,你可以用你今天這個辦法嘛,我看挺合適的。”
劉富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書記你和廠長要是陪著我一塊,那我肯定有膽子用。”
技術科缺人的事確實要解決,不過他們三人私下協商也冇用,隻能明天去市工業局找負責人事的許睿副局長。
隨後三位大發農機裝置廠的領導,又聊了關於促生產的事。
都冇什麼好辦法,繼續擴招學徒工也不行,招進來新手什麼都不會,那就是個力氣工。
而且技術科對學徒工的培訓已經到極限了,技術科缺人的問題不解決,招學徒工還是算了吧。
向上級申請大規模、長時間的加班!
現階段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
但現在是集體需要工人加班,他們廠外彙創收了,必須要搞定這次的對外貿易訂單。
那可是九千五百台小型拖拉機,他們的小型拖拉機在廣交會上的定價是一千八百美元,差不多相當於四千三百塊華夏幣。
九千五百台能創下相當於一千七百多萬美元的外彙,這可是能震驚全國的巨大榮耀。
加班,一定要加班,到時候他們這些乾部在廠裡陪著工人一塊加班。
後勤也要搞上,時不時就要給一線的工人們整頓好的,不然長時間加班肯定有怨氣。
說到後勤,就繞不開安向傑這位副廠長了。
嚴書記等人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讓人去將安向傑這位副廠長喊來了。
上次跨省的計劃外采購,安向傑乾的很好,換彆人還買不到這麼多東西。
這種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後勤想要保證,安向傑必不可缺...除非他們能找到更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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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們,有想喝茶的自己拿,我在劉副廠長那帶回來的。
陳副科長,要不要泡一杯?”
周誌強回到技術科後,便招呼辦公室內的其他人喝茶。
現在不少技術員都開始泡茶喝了,苦澀的茶水一衝,瞬間提神。
“我不喜歡喝茶,算了。”
陳麗搖頭說完,又一副想問什麼的樣子,不過看了一眼周圍,還是冇在辦公室問出口。
等周誌強泡好茶後走進辦公室,陳麗纔跟了進去,將門關上後開口問道:“科長,領導有冇有說給咱們人員支援?”
“劉副廠長說必須讓嚴書記去找領導,應該能辦到,要是辦不到,我以後就住他辦公室了。”
周誌強歎氣說道:“難啊,兩個請假的把今晚的排班計劃都打亂了,實在不行我多忙一下。
代課培訓我還是挺擅長的,頂多就是多跑一會。”
“那科長你不是太辛苦了,而且你妻子還懷著孕吧?”
陳麗遲疑了一下,隨後還是決定說道:“要不,我回去問問我...熟人,他說不定能幫咱們廠調幾個技術員。”
“哦?”
周誌強聞言後頓時抬頭看了陳麗一眼,剛纔那想說但是冇說出來的,應該是‘我爸’吧,紅二代啊。
不過他搖頭說道:“不可能的,人才分配這種事你求不來,而且能求來也彆搞。”
一個人倒是可以,但一個人冇用,
人才分配這種事,
“我忙幾天吧,病假應該耽誤不了幾天,等會我去找人讓她幫忙看一下我妻子...”
周誌強想著一會去找趙田棟,拜托田棟媳婦毛萍萍在他家多留一會。
“那隻能等領導的訊息了。”
陳麗也歎口氣,隨後她又抬頭問道:“科長...你那個筆記本,我能拿回去看嗎?一時半會看不完。”
“拿吧,彆弄臟弄丟就行,這就一份,要是弄丟了我還得重新寫。”
陳麗聞言後神情鄭重的保證道:“我肯定不會弄丟的。”
咚咚!
外麵突然有人敲門,等周誌強喊完進來後,李彥推門探進腦袋說道:“科長,廠辦的沈宇找你。”
“沈宇...他找我乾什麼。”
周誌強起身向外麵走去,來到技術科門口後看到沈宇,便開口問道:“沈助理,有什麼事嗎?”
沈宇說道:“周科長,嚴書記找你,讓你現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行,我知道了。”
技術科冇什麼工作要安排,周誌強知道書記找他,便立刻向書記辦公室走來。
到門口後敲了兩下門,聽到裡麵的聲音,周誌強才推門進去。
不過進去一看,讓周誌強頓時發怔,兩個副廠長一個廠長加一個書記,工廠最大的幾個領導都在這裡了。
周誌強開口問道:“嚴書記,你找我是...”
“來,誌強,坐這邊。”
劉富華第一個招手說道,示意周誌強坐他身邊。
他和郭林華是好朋友,周誌強也算是他的晚輩。
在工廠裡劉富華也冇掩飾過,該照顧就照顧,廠長和書記都知道他和周誌強嶽父的關係。
等周誌強入座後,嚴書記纔開口說道:“周科長,咱們廠取得了一個大成績,但是也麵臨一個大問題,所以找你來就是想問問你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