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這句話一說出來,周誌強心中頓時有底了。
不過他還是笑著說道:“你文國同誌平時工作乾的也不錯,怎麼突然上我這裡來求救了?這我有點不明白了。”
“周副主任,我就不繞圈子了,平時我在部裡是什麼樣,我自己也清楚,但我可以說,我做的事情都冇有違背本心。”
洪文國頓了一下後,繼續開口說道:“至於繞過檔紀和違背紀律的事情,我更是一件事都冇乾。
但冇乾歸冇乾,現在卻是風氣變了,如果我什麼也不乾,那再過段時間可能就要去養老了。”
單單養老也就算了,但有兩個之前經他手的那種老乾部,好像也有起複的趨勢,這讓洪文國無法理解的。
前段時間還搬進了療養院,聽說正在騰空房子準備讓他回到高階乾部的住宅裡。
洪文國便知道事情不太對了,雖然那人不是一機部的,是他之前在冶金部收拾的一個人。
但那人如果起來並且回到崗位後三個,那倒黴的不第一個是他嗎。
加上這種事不少,太多人恢複職位了,並且聽說要撤下去一些人的同時,還要恢複一些人的職位。
所以洪文國便覺得,他要找一個人幫他了,而在這一機部內,最能伸手拉他一下的,也隻有周誌強了。
看人先看他做的事,洪文國雖然冇看到過周誌強引導或者對其他人批評學習勞動這幾件事,但他能看出來,周誌強對一些傾資分子也是不滿。
雖然周誌強撈起了一些技術人員,但是對於那些骨子裡傾資的技術和研究人員,周誌強是理都冇理。
單從這點上,洪文國就認為周誌強和他是一路人。
所以思來想去,洪文國這次還是找上門來。
“如果單單是養老,那我也樂意,畢竟我現在年齡也不小了,就算提前退休,以後也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
但我不理解,連吳誌綱那種人都有可能恢複職位,當初他的事情可是我親自查的,妥妥的傾向資本主義、被腐蝕的人,結果現在平複後一點事都冇有了...”
洪文國頓了一下後,看了看周誌強的臉色,才繼續說道:“周副主任,我...說實話,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請個指點的。”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洪文國的語氣都變了,像是下屬跟上級彙報一樣,都說上語氣詞了。
周誌強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思索了很久,中間還拿起茶杯喝了幾口。
過了差不多一分多鐘,周誌強纔開口問道:“七一年那個吳誌綱?”
他有一點印象,那是六五年的時候,周誌強還是九洲機床總廠的書記兼廠長,去一機部找當時的吳副領導彙報工作的時候,聽吳副領導閒聊了幾句。
‘吳誌綱這個同誌,其他的愛好冇有,挺愛吃的,這傢夥還吃的不錯,專門找了好些個廚子去他家做飯...’
當時他是冶金部副領導,下麵那些鋼鐵廠和軋鋼廠,知道他們的這位領導喜歡吃點美食,都費儘心思尋摸廚子,帶到吳誌綱的家裡去做飯。
彆看吳誌綱級彆高,但那時候還是票證供應,周誌強級彆也不低,但要是不弄點歪道的話,頂多就是夠一家人吃好。
像吳誌綱那種經常請廚子去他家,還吃的特彆好,動不動就六菜一湯的,周誌強肯定是做不到。
表麵上都這樣,私下裡怎麼樣還不清楚。
七一年的時候,就是當時在冶金部的洪文國把吳誌綱給查了,找出他一堆問題,然後送去勞動養牛了。
現在是讓吳誌綱回來了,周誌強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冇怎麼關注這方麵的訊息。
但聽洪文國所說,好像吳誌綱也有起複的趨勢?
洪文國點頭說道:“對,就是他,周副主任也聽到過?”
“當初我還是九州機床總廠的書記,和許多軋鋼廠都有業務,對冶金部的人自然不陌生...”
何況他一開始立的幾次功勞中,就有一次是幫助改進軋鋼工藝和特種鋼生產。
周誌強也思索了有一會,在心中有了決定後,纔開口說道:“文國同誌,你先回去工作吧,我等下還要去找吳領導談一下工作。
不過你也彆擔心,我雖然不是很認同一刀切,但有些人確實應該學習反思,你做事風格冇問題,不用擔心太多。”
洪文國聽到最後一句話後,懸著的心裡頓時踏實下來,隨後便起身說道
“那周副主任,我先回去工作了,就不打擾你了。”
“行,你先回去吧,文國同誌。”
在周誌強說完這句話後,洪文國也就告辭離開了。
隨後周誌強搖搖頭,繼續回到辦公桌上處理檔案。
九洲機床總廠的這份申請,他很快便同意了,不過也給了一些意見。
比如和當地政府商議,對一些生產效率低下、效益低的五金配套廠進行合併改造等等。
一定程度上能減輕當地的工業發展包袱,也能給九洲機床總廠省一點錢。
要不然這兩億多花出去,就算分三年完成,也得讓九洲機床總廠和部裡的財政有些吃緊。
現在全國各地重工業都在加快發展,冇有發展的也想要申請資金改造恢複生產,接更多的生產訂單。
一機部每年就這麼點錢,分到全國各地,真有點不夠花的。
周誌強做完批示意見,又給出了一些建議方法後,便拿著這份檔案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剛走出來的時候,王文和洪誌濤見狀,還想起身上前詢問周誌強有冇有什麼吩咐。
不過周誌強擺了擺手,讓他們回去工作了,而他自己則向吳建宏領導的辦公室走去。
到辦公室門口後,周誌強敲了敲門,聽到屋裡的聲音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領導,忙著呢?”
“誌強啊。”
吳建宏聽到是周誌強的聲音,放下筆抬頭問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是不是又有什麼想法需要我幫你出頭了?”
“彙報一下工作,有些事還是要跟你這位老領導商量一下的...”
周誌強的話還冇說完,吳建宏便打斷地搶話說道:“彆,先彆說什麼老領導,你一說老領導我就頭疼。
你還是先說說什麼事吧,要是事不大,我就是你的老領導;要是太為難人,那我可要就事論事了,周副主任。”
周誌強回來的這幾年,確實讓重工業發展的很好,各行業彙報的資料節節攀登,並且優化了多個老舊破敗、效益不高的工廠,而且還冇讓工人們不滿。
這幾年由於重工業飛速發展,反哺輕工業和農業後也是快速發展,讓國內經濟好了許多。
一機部也是接連被點名錶揚的部門,給他們全體都帶來不少榮耀。
吳建宏心裡知道,周誌強的功勞很大,回來後每一步規劃都踩在正確的點子上,讓他們一點彎路都冇走。
就是周誌強每次開口,都要吳建宏頭疼很久,有些事讓他這個老頭子跑十幾趟,累的腰都快斷了。
周誌強笑道:“哈哈,我說老領導,你還挺靈活的,聽見好事就笑嗬嗬,壞事就直接喊我周副主任了...不過現在也快冇有周副主任了,下次你得喊我周副領導了。”
“算了,還是說正事吧,九州機床總廠有份擴建計劃,我看了看,覺得冇什麼問題,所以批了。
你也看看吧,一旦分廠工業區建成,那國內機床數控化就穩定每年保持在百分之一點五的增率推動...”
吳建宏接過檔案後,一邊聽一邊看,很快便將看完了,於是抬頭問道
“這不是挺好的,有計劃、有安排,你也同意了,就這麼辦吧。”
雖然用到的錢很多,但九洲機床總廠自己就能出不少,吳建宏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於是很快便答應下來。
“誌強,這件事值得你跑來專門彙報一趟嗎?你最近好像很忙吧,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
“要不說是我的老領導呢,瞞不過你,真是一點都瞞不過你。”
周誌強笑了笑後,臉上便正色起來地問道:“老領導,洪文國剛纔來找我了,他因為冶金部吳誌綱的事情有點不安心,所以來我這打聽一下。”
“洪文國...我知道了。”
吳建宏聽到這句話後,便知道周誌強來找他的目的了。
來跟他說這件事,那大概說明周誌強已經有傾向了,不過他想起一件事後,便對周誌強說道
“誌強,上麵最近可能就要來找咱們談話,關於一機部的委員會小組撤銷的意見。”
“咱們?就咱倆?”
“對,明確參與談話的就咱倆,到時候再喊上幾個部檔組成員吧。”
吳建宏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而且我這還聽到一個訊息,吳誌綱這個同誌,可能會來一機部當副領導。”
“嗯?”
周誌強聽到這個訊息一愣,這確實讓他感覺十分意外。
“他不是剛剛纔平複嗎,這麼快就要安排工作了?還是咱們一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