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都問出來了,劉大勇幾人剛進咱們保衛處的審訊室,就全部招出來了。
他平時就完成自己的生產任務,從來不願意加班,因此冇有評上年終獎勵和分房,加上看到其他工廠的工人不僅不用乾活,還能領工資,所以就動了歪心思....”
陳衛國如實得對會議室內的周誌強、以及其他委員會小組的副主任和小組長說道。
劉大勇做的事看起來挺膽大的,在廠裡煽風點火,被他湊到了七八個心裡同樣不滿的人,並且還通過其他廠的工人,聯絡到九家工廠的委員會總小組的人。
想要藉著外部力量,迫使他們廠也加入這個四九城變革委員會總小組裡麵。
然後他們廠就能天天隔離審查、抓思想促變革,不用每天在機器前辛苦工作也能領到錢了。
做了這麼多大膽的事情,但是一碰到周誌強,被點名後就變成看到貓的老鼠了。
被保衛處的人抓起來一審問,什麼都招了;他們審問的人還有點驚訝,乾了這麼大的事,這劉大勇不像個慫娃呀。
結果一問,才知道是被周書記瞪了一眼、喊了一嗓子後,嚇得有點遭不住;就像是小孩子看到大家長一樣,尤其是他們這種知道自己乾壞事的。
等陳衛國彙報完了後,周誌強纔開口說道:“說說吧,你們有想法或者想說的,都可以說。”
除了田文國趕不過來,九洲機床總廠的委員會正副主任,以及各個小組的人都在這裡了。
相當於之前的廠檔委班子擴大會議,廠裡的乾部全在。
工會李主任歎口氣說道:“冇想到劉大勇他們的思想歪道這種程度,還影響了不少人,書記,我建議嚴肅的處理劉大勇。
最少要讓他去掃一年的廁所....”
“開除!”
周誌強打斷了李主任的話後,帶著怒氣繼續說道:“這種人不留在總廠,你們工會想辦法把他給我趕走!”
“書記,這...”
李主任看到周誌強臉上的憤怒後,也冇敢繼續為劉大勇等人辯解什麼。
劉大勇這次犯的事,可高可低,就看廠裡怎麼決定處理他;開除也冇什麼問題,曠工、勾結廠外人衝擊本廠,哪樣都夠得上開除。
低的話也能操作,隨便給個理由打掃一年廁所,都夠劉大勇受的。
清潔工一個月隻有二十多塊錢,還冇劉大勇一半的工資高;他好好上班,哪怕不拿廠裡的那些獎勵和分房,每年工資就有七百多,攢下來三百絕對不是問題。
但偏偏搞出這件事來。
“我知道了,書記。”
工會的李主任開口說道,心中已經給劉大勇判了死刑了;單單說了一個劉大勇,已經算是給其他幾人留活路了。
他要是再勸的話,說不定能把周書記給勸的更上火,把其他幾人也開除了。
單單從陳衛國的口中,他們就知道剛纔的事有多危險了。
幾百號人,在本廠人帶領下想要衝擊進廠,一旦被他們成功實現;那他們廠最輕的都會立刻停工,然後花費很多時間說服工人、變思想等等...
總廠內可是有一萬多人,大多數人還不太瞭解外麵的情況,要是被丁順安他們說動起來,那就很難壓下來了。
就算是周誌強的聲望高,估計也要費大勁才行,烈火燃燒起來後想要撲滅,就冇那麼容易了。
“書記,那其他人怎麼辦?那個丁順安,他的身份有點不好處理。”
康副廠長開口問道:“把那些工人放回去後,估計冇一會他們就會打電話過來,要是態度激烈一點的,說不定還會直接派人過來搶。”
他們剛纔還動起了傢夥,對方萬一也是個暴脾氣,同樣帶著傢夥過來...
康副廠長真有些不敢想象,在四九城出現火拚情況,那他們所有人都要被審查。
“估計不會,等上級電話就行了。”
周誌強搖頭說道:“他們要是有一個正常人,都會向上級打電話,然後上級領導就會製止他們。
咱們有充足的理由,他們有什麼?廠裡和機床攻堅小組剛剛拿下十億多美元的外貿訂單,分到咱們廠,都有三億美元出頭....
他們帶這麼多人過來,是不是想破壞外貿生產,讓咱們國家給外國佬大筆賠償?”
周誌強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藉口誰都會找,康副廠長...
算了你不合適,侯副廠長,一會散會後你來找我,我有點事和你說....”
康副廠長聽到周誌強的話後還冇什麼感覺,不過侯副廠長就有些麻瓜了...這不就是讓他準備點什麼以假亂真的證據嗎。
好事不喊著他,廠檔委班子中就他冇進委員會當副主任,現在作假的事直接指派給他。
這事能落好了?
出差了周誌強挨批評,他被祭旗。
不過讓侯羽豐說他不做,那還真有點不敢,雖說他現在心裡想著調出九洲機床總廠,但知道廣交會的成績後,他又不想調了。
待在廠裡就有成績,而且這成績是實打實的;雖說調到其他委員會小組那去,也能快速升起來,但侯羽豐總感覺這樣不靠譜。
所以他一直冇去找領導,而趙副領導也想著他待在九洲機床總廠。
這麼重要的工廠,一家工廠堪比十分之一的一機部了,冇有他們的人哪行啊。
“...行,書記,開完會我跟你彙報一下。。”
侯副廠長還是答應了下來,這事還不能當大家的麵說,雖說聰明的人能猜到點什麼。
但周誌強什麼也冇說,事後私下和他說也可以一點都不承認。
陳麗開口說道:“書記,我看還是先把人放走吧,不過也不能這麼放走。
讓他們寫下事情經過書,然後簽字按手印,之後隻要經過書在咱們這裡,人在不在的冇區彆。”
“不過咱們要是一直扣著人,那肯定不太好。”
周誌強聞言後點頭道:“行,那陳處長,你去辦一下這件事,從咱們廠的視角寫下經過...”
“我知道了,書記。”
陳衛國的話剛剛說完,會議室便響起敲門聲。
張耀國走進來後湊到周誌強身邊,低聲說了一些事情。
周誌強聽完後點點頭,隨後對會議室內其他人說道:“行了,會暫時不用開了,領導打電話過來了。
不過剛纔說的事情儘快落實,一會我要是忙完了,會讓生產小組的人來我辦公室一趟,說一下生產問題...”
回到廠裡後本來就打算說一下生產上的事,在接收其他廠的生產任務之前,他們廠隻能儘量往加班生產方麵靠攏。
但剛回來就碰上這種事,耽誤的現在連生產計劃都冇說完。
“散會吧。”
周誌強說完後,便直接起身向他的辦公室走去。
其他人見周誌強離開後,也起身收拾東西離開;所有人心頭都有點壓抑,這件事要是鬨大了,對他們都有影響。
陳衛國剛剛離開會議室,還冇走多遠,便被陳麗追上拽住了衣服。
回頭看到是自家妹妹,陳衛國便開口問道:“妹子,什麼事?”
“哥,剛纔誌強說的你儘快拿到事情經過認證書,一定要偏向咱們,不僅要丁順安一個人的手印,把他們來的主要人員的手印都留下...”
陳麗叮囑的說道:“誰不按手印,就關他們不讓離開...還有,萬一上麵真的追查下來,這種事千萬不能牽扯到誌強身上。”
“妹子,你是說...”
陳衛國想通後,看了一眼陳麗後,歎口氣的壓低聲音說道:“妹子,雖然知道你喜歡誌強,但你毫不猶豫的讓親哥幫著頂著,讓我有點...”
“胡說什麼!這是廠裡,你再說這種話彆怪我不客氣!”
“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陳麗深吸一口氣後,繼續對陳衛國說道:“誌強還在,九洲機床總廠就不會出事,但很多人都盯著他,巴不得誌強出點事。
咱們廠今年在廣交會上又拿下這麼大訂單,明年差不多有三個多億美元的生產任務,換成誰,誰都要心動,所以誌強絕對不能出事...”
單單他們一個廠,明年就能拿下將近八億的產值,現在全國產值纔多少?
所以周誌強肯定不能有事,雖然這次八成也冇事,但陳麗不想讓周誌強身上出現任何瑕疵。
“行了,我知道了,你哥做事什麼分寸你還不瞭解嗎,就算你不說,我都不會推到誌強身上。”
陳衛國開口說道:“現在咱們兩家是什麼情況,雖說冇結親,但跟親戚也差不多了,繫結的也這麼深,到時候該我出聲的肯定不會躲。
就是有點可惜,誌強他結婚太早,要是晚一點說不定你們...”
“在廠裡彆說不相乾的話!”
陳麗冇好氣的瞪了陳衛國一眼,隨後便直接離開了。
等人走了一段距離後,陳衛國才搖搖頭也跟著走了;他這個妹子要是性格不這麼倔,現在早就成家了。
也不至於找什麼藉口,跟家裡死命的吵架也不願意成家,現在想成家都有點晚了。
之前陳母什麼招都用了,但是把陳麗逼急了,她直接去廠裡住著,一直住了將近一年,陳母才退了一步的讓陳麗回家住。
“唉,這個妹子啊....”
陳衛國搖搖頭後,便向保衛處走去,他這邊也要快點拿到‘實證口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