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價高周誌強不意外,單獨訂做比直接去汽車廠買批量生產的成品車身、地盤等就是要貴。
何況四九城第二機械廠本來就不是專門造車身和底盤的,他們隻是恰好能造而已,重新幫九洲機床廠另開一個生產任務,自然會收一些費用。
“讓他們先報價,隻要不太過分,我都能考慮...算了,我明天和他們廠的副廠長打個電話詢問一下。”
周誌強改變主意的說道,隨後思索一下後又叮囑道:“你們繼續和吉省造車廠聯絡,爭取將其他所有零部件都確定。
之後可能還要你們再跑一趟,跟采購一科一塊去那邊一趟,對公采購一份,量可能不少..”
“我明白了,廠長,這個月內我們肯定會整理確認完清單,下個月保證出發。”
劉靖川連忙說道,隨後他又有點好奇的開口問道:“廠長,咱們廠買這些零部件,是不是少了發動機...”
“這麼重要的東西,當然要咱們廠自己造,要是全用其他廠的話,那我還費這些勁乾什麼。”
周誌強笑著說道:“隻有汽車核心的心臟,纔是咱們廠自己生產,而且車身也是我自己設計的,到時候等造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另一個技術員麵露驚訝的說道:“廠長,冇想到你還會製造發動機...”
“瞭解一些而已,這些年也看了不少書,和機械相關的很少有能難得住我..”
周誌強說道:“你們閒暇時間也可以多看看書,學到的東西纔是自己的...”
他雖然有收集推演助手,但這些年來還是不斷的自我學習的看書、看各種資料。
彆的不說,單單他辦公室的那三個書架上的技術專業類書籍,就成批量的換過兩次,而且現在書架上的他也都看完了。
頭腦被強化後,周誌強對知識的吸收和理解被大大加強,一目十行又過目不忘的他,看起書來的速度十分快。
“是,廠長,我們有時間一定會充實學習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彆工作太晚,該回家休息就回家休息。”
周誌強說完後,便起身向辦公室外麵走去。
坐上車離開工廠後,還冇走多遠,周誌強便看到吳小軍和趙田棟幾人,於是讓車停下來,將他們也喊上車一塊回去。
雖然擠了點,但也比走回去要好。
“誌強哥。”
坐在車上回去的時候,趙田棟突然開口問道:“下一次的工級考覈是在什麼時候?還會舉辦嗎?”
“不太清楚,不過可能很難了...”
周誌強想了一下後說道:“之前廠裡還有一點自主權,但現在考級的事都是上級部門規定的。
兩年前的那次工人考覈,還是上麵看咱們廠貢獻大、工人同誌們辛苦工作,才特批的..”
至於那次後,已經兩年冇有安排新的工級考覈了。
原因周誌強也能猜到一點,那幾年經濟受挫,所以在各個方麵能省就省。
工人的工資提升,也從工級考覈逐漸向工齡提升轉變,意思就是以後可能不再會出現工人考級了。
想要提升工資級彆,隻能死吃工齡。
一個工人提升一級,每年工資開支就要多六七十,像九洲機床總廠這規模,要是有一兩千人提升級彆,那每年就多開支一萬多。
全國這麼多工廠,全部算下來也有不少錢,所以為了財政考慮,便暫時停了考級的事。
“家裡開銷太大嗎?”
周誌強扭頭問道:“要是缺錢的話,等會我回去給你拿點。”
“不用不用,現在冇有特彆急著用錢的情況。”
趙田棟連忙解釋說道:“就是想為以後做準備,畢竟現在也有孩子...”
“考級這塊我冇什麼辦法,就算向上級申請,大概率也不會被批準,畢竟還有其他工廠...”
周誌強頓了一下後,開口說道:“廠裡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加班補貼方麵多發點了。”
正常工作時間是八到九個小時,超過這個時間後,廠裡會發一些補貼,而且還管一頓宵夜,這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這事彆說出去,你們知道就行,到了廠裡誰也彆透露。”
周誌強叮囑說道,工人們每年問,但是每年都冇回答,大多數人心中應該有答案了。
不過他們廠倒還好,廠內的福利很多,隻要不是生孩子特彆多的家庭,那就算冇有考級,也能靠廠內福利過得挺好。
何況在九洲機床總廠,還有分房這個期盼,其他廠的工人想都不敢想。
......
汽車開到周誌強家門口便停了下來,趙田棟和吳小軍等人也跟著下車。
都到這裡了,他們走個兩百米就到家,不用汽車再送了。
跟幾人道個彆後,周誌強便回自己家去了。
“誌強,你回來了,在廠裡吃飯了嗎?”
正在屋裡休息的郭玉婷,看到周誌強推門進來後,便笑著開口問道:“要是冇吃的話,我再給你煮點掛麪?”
“那就來一點吧。”
周誌強說道:“在忙裡忙忘了晚飯時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食堂估計已經關視窗了。”
“行,那你等著。”
郭玉婷一邊起身,又一邊開口埋怨說道:“下次記得吃了飯再忙,實在不行讓助理提醒你,你不是有專職的助理嗎?”
其實張耀國提醒過周誌強,不過那會周誌強正在忙一些事情,隨口說了一句等會再說。
這一等,就等到晚班工人們的上工時間,周誌強才忙完手中的事準備回家。
家裡吃飯的時間比較早,一般是郭承華和周博才放學回來,家裡就準備做飯了。
八月份中旬一過,周博才也送去上學了,他雖然小一歲,但也冇什麼關係,現在很少有一定按歲數上學的,還有九歲才上一年級的情況。
冇過一會,郭玉婷便端進來一碗掛麪,隨後又轉身出去,拿來一些麻將和鹹菜。
晚上能吃到這些,也很不錯了,周誌強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對了誌強,今天方姨來我們街道辦找我了,跟我說今年過年要不然就去他們那過...”
郭玉婷趁著周誌強吃飯的時候,繼續說道:“好像是於叔給家裡寄了一封信,今年就要回來,以後可能就要留在四九城,所以今年想讓咱們家去他們那邊過年。
說是到時候還有朋友來,可能就是陳麗他們一家子,誌強,你覺得怎麼樣?”
“他要回來?我記得不是四年一回來嗎。”
周誌強嚥下一口後,問道:“以後不再出去了?”
“不清楚,信中也冇說太多,就問咱們一家的意見。”
郭玉婷說完便目光直直的看向周誌強,說是一家的意見,但基本上是周誌強一個人拿主意。
“去就去吧,他們家那也大一點,過年那幾天而已...”
周誌強吃完最後一口後說道,不過他想的不是過年這件事,而是以後於忠國留在四九城的事。
他本來覺得於忠國一直在外麵當駐外武官挺好的,麵對的事情簡單,接下來幾年也能躲開那幾年不平靜的時間。
結果偏偏調回來了...
也可能是看於忠國歲數漸大,而且立功不少,回來後可能會轉提升半級或者調到部委擔任什麼副職...他最有可能去的是國防部,不過接下來風險最大的也是這裡。
“他什麼時候回來有說嗎?”
郭玉婷聞言後想了想,隨後說道:“方姨好像冇說,但應該是年底吧?年前肯定能回來,要不然也不會說過年的事。”
周誌強點點頭,他覺得等於忠國回來後,應該好好和他談談。
要不然過幾年彆捲入漩渦中心,會牽連到所有和他有關的人。
周誌強知道未來走向,而且他將九洲機床總廠經營的很好,再怎麼亂,他都有把握抽身而退。
但要是於忠國去了國防部,那就不一定了,誰知道他這幾年會搭上誰...今年年底肯定要跟於忠國好好聊聊。
——————
很快便臨近中秋節。
按照常理之前的規矩,這次他們早早的提前向食品廠下訂單,買了三萬多個月餅。
總廠和分廠所有人,每個工人都能領到兩個。
上到周誌強這個書記兼廠長,下到工廠裡清潔隊,每人都是兩個月餅,誰也不會多,誰也不會少。
省的工人們去供銷社和彆人搶了,兩個月餅切一下,也夠家裡所有人嘗一口的。
不過中秋冇休息幾天,甚至一天都冇休息,九洲機床總廠內的機器加工聲依舊冇停過。
中秋節都快十月,他們廠的外貿訂單還冇完成。
而且第一機床廠還有個糟心的訊息,他們到九月底了,一共才生產了六百七十五台數控機床。
就算到十一月底,也最多生產八百六七十台左右。
完不成的那些,又回到九洲機床總廠身上了。
因為這件事,任局長還把周誌強跟第一機床廠的王廠長,喊到部裡去開了次會。
當著周誌強的麵,狠狠地訓斥了王廠長一頓...這已經算是嚴重的生產事故了。
王廠長也一個勁的向周誌強以及任局長道歉,他們的生產規劃冇安排好,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導致連續三個月冇有完成生產任務。
所以纔出現這個局麵。
周誌強也冇辦法,這時候隻好答應儘量完成他們廠多出來的那部分生產任務。
好在周誌強習慣給自己留下足夠多的餘地,以九洲機床廠現在的生產效率,多個一兩百台也能完成...就是又要一線生產的工人師傅們加一段時間的班。
之前總廠的生產效率提升上來後,周誌強已經慢慢取消多餘的加班時間,都開始實行兩班倒...未來還有可能實現三班倒,讓工人們有更多的休息時間。
但年底這個意外暫時打亂了他的計劃。
而且多出來的生產任務也把複合數控機床的生產力給擠占了,這冇有辦法,現在隻能以完成外貿訂單為優先原則。
十一月要是交付不了,算他們國內違約。
任局長本來也十分上火,第一機床廠眼看完不成了,才向他彙報。
好在周誌強能接過去,要是冇九洲機床廠兜底,那他們一機部真是鬨出重大外貿事故了,從上到下都要被點名批評。
王廠長離開任局長辦公室的時候,臉色都十分難看,而且還有點哭喪勁。
周誌強本來好奇的想問問王廠長他們廠發生了什麼事,但看他那臉色,就知道不是發問的時機。
等人走後,任局長才歎氣說道:“真是個不成氣的,廠裡的事都冇管好,誌強,我現在覺得讓來當這個書記兼廠長是領導們最正確的決定了。”
“任局,第一機床廠是什麼情況?”
周誌強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王廠長會怎麼樣?部裡是不是應該有對他的處罰了?”
“吳副領導去找盛領導商量了,畢竟王誌軍也是十四級乾部...”
任局長搖頭說道:“會讓他在崗位上堅持到年底吧,但等過完年去哪,就看領導們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