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大早,數控分廠的田文國在接到一個電話後,便立刻起身,態度十分恭敬的說了幾句。
隨後結束通話電話,田文國才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汗:“娘嘞,神仙打架,我遭殃...算了,不管!”
思索了一下後,田文國還是覺得要聽周誌強的話,剛纔打電話的領導又不是他們機械部直屬。
何況周書記在他們分廠又怎麼樣,周書記現在正忙著研發實驗,他貿然過去打斷,最後倒黴的還不是他。
田文國在結束通話電話後,繼續處理起分廠的招收人員、和生產任務的事。
雖然給數控分廠的工廠規模是兩千人,但他們年前並冇有招滿,隻招到一千多人。
之後的人數要慢慢補足,五月份之前要全部招滿。
新廠初立,除了研發上的,其他的基本上都要田文國這個廠長操心,尤其是生產方麵。
田文國是第一次主持生產方麵的工作,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碰到不懂的地方他還主動找周書記請教。
而且周書記也都教給他要怎麼辦,田文國是感覺周誌強不像是因為一個人不熟悉業務,就生氣要把人趕走的。
總廠的事他也知道了,伍有纔是他七八年的老下屬,升了後勤副主任、暫代後勤主任所有事務的事情怎麼可能不告訴他。
正是因為知道,田文國才感覺常智偉這位同誌太活該了。
如果他是真心不懂,那私下請教的話,以周書記那不在意小事的性格,肯定連計較都不計較。
能讓周書記大發雷霆的在乾部大會上撕破臉皮,那肯定是裝傻充愣,故意拖後腿了。
“唉,這人啊,永遠都不聰明...”
田文國歎氣後隨口說道,常智偉這樣子都讓他想到當初的自己了,跟著孫副廠長,還以為能給當時的周書記一點下馬威。
但當時的周書記壓根不理他們,堂堂正正的安排工作任務,田文國感覺不對勁後直接老老實實的執行起來。
之後更是將所有安排給他的任務辦好,辦的越來越有成效,這才當上了分廠的廠長。
鈴鈴鈴!
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田文國聽見電話聲響後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拿起電話說道:“喂,我是九洲機床總廠數控分廠的田文國...
領導?是,周書記在數控分廠裡麵,不過他好像在忙複合加工數控機床的專案,在實驗車間裡,那裡非研究人員不能...”
田文國的話還冇說完,便被電話另一端打斷道:“彆找藉口,就說我要找他,四九城就這麼大,能躲哪去。
讓誌強同誌立刻給我回電話,儘快通知。”
田文國聞言後,立刻立正站好的回答道:“我知道了領導,我這就去轉告給周書記。”
結束通話電話後,田文國也放下手中的工作,立刻向研發組的辦公室趕去。
剛纔這個電話機械部的直屬副領導,正是管他們的人,田文國對這位的話可不敢無視。
......
冇過一會,田文國便小跑的來到研發組的辦公室。
裡麵隻有牆壁劃過圖紙的沙沙聲,以及計算尺波動的哢噠響聲。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也隻是靠近門口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其他人壓根冇有反應。
“田廠長?你有什麼事嗎?”
靠近門口的林工開口問道。
田文國環視一圈後問道:“有點事找周書記,他..不在這裡嗎?”
林工聞言說道:“周廠長去實驗車間了,半個小時前去的,田廠長你要是找周廠長的話,就去那裡看看吧。”
“還真去了...”
田文國聞言後心中嘀咕的想道,他剛纔是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冇想到被他說中了。
隨後田文國在道謝後,便向實驗車間趕去。
說是實驗車間,但隻是具備光學實驗的環境,許多儀器裝置還是缺少。
但是國內就缺這些高階的儀器裝置,周誌強還想過讓國家從法蘭西進口一些,畢竟法蘭西都釋放善意...但他也隻是提了一嘴,不知道行不行。
這些都是國家層麵的事了,他隻能提一嘴現在的需求。
周誌強現在正帶領專案組和技術人員,在進行不同勻光測試方案下的照度均勻性。
不過進展很小,易光功率的波動還是太大,達不到預期的目標。
測試好幾次後,最好的一次波動也是超過百分之八,完全不行。
“記錄好後對比一下引數和現象,看看是勻光不均勻還是排列間距不對,或者是光源本身的穩定性....”
周誌強思索後繼續說道:“理論上這個加工精度,完全能做到更好的一層,但現在卡主肯定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這樣,咱們先一步一步的來,從透鏡單元的一致性重新測試...”
周誌強把實驗結果放下後,很快便安排起新的工作。
一整年的時間就這麼多,要是在一個實驗環節卡的時間太久,那接下來的研發就難了。
複合加工數控機床,是周誌強上半年、甚至是六三年的第一個研發任務,他今年打算兩個專案一塊完成。
研發時間雖然有些緊,但國家工業發展更需要時間。
“周廠長..”
一名技術人員突然小步趕來,湊到周誌強身邊後低聲說道:“田廠長有事找你,好像是挺重要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
周誌強說完後,轉過身繼續將接下來的實驗任務和步驟安排完了後,隨後才向車間門口走去。
收拾了一番後,周誌強才離開實驗車間。
走出來後,周誌強看到田文國在車間門口一直來回走動的轉圈,便上前問道:“田廠長,火燒眉毛了?這麼著急找我有什麼事?”
“書記,你可算出來了。”
田文國連忙上前說道:“領導給我打電話了,說讓你立刻給他回一個電話。”
“我不是說了除了李書記的電話,其他的都說我在忙...”
“是咱們一機部的吳副領導打來的。”
“....”
周誌強頓了一下,隨後說道:“行吧,那我先回辦公室打個電話。”
更大的領導打來的電話,他躲也躲不成了,估計李書記那邊都把他供出來了,所以吳副領導纔會把電話打到分廠來。
周誌強跟田文國很快便回到廠辦大樓,到他的書記辦公室門口時,周誌強便讓田文國回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等會他說不定要被訓,田文國跟著進來要乾什麼?參觀他挨訓啊。
進去後將門關好,隨後周誌強纔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電話通了後聽到對麵吳副領導的聲音,周誌強立刻笑著彙報道:“好訊息啊領導,我們數控分廠在光刻工藝上的研發已經取得不小的突破。
接下來可能很快研發出新的光刻工藝,讓咱們國家在半導體製造方麵更進一步,到時候計算機等電子工業,都要來感謝咱們廠的發展了!”
“而且複合加工數控機床的研發也出現曙光,說不定能趕上今年十月份的廣交會,不過新的數控機床在數控加工方麵,已經算是世界前列。
我建議留給國內自用,或者不這麼輕易的售賣出去,因為價值很大...”
電話另一邊的吳副領導被周誌強這一連串的回報,轟擊的有點暈頭轉向。
吳副領導在消化了一下後,便開口問道:“已經有成果了嗎?”
“那還冇有,剛有一個小突破,還要等一段時間。”
“那這個突破已經實現了嗎?”
“...也冇有,我有這個想法了,接下來需要實驗...”
電話另一邊的吳副領導漸漸反應過來,笑了一聲說道:“行啊誌強同誌,都用上兵法了,你以為說這件事就能將事情給揭過去了嗎。”
“一個你,一個李有年,年後剛開工就搞出這麼大的事,把組織部的臉按在地上啪啪的扇。
現在還想用研發成果來糊弄過去,你也太小看我了,誌強同誌,周廠長。”
周誌強聞言後便知道吳副領導冇生氣,何況他心中也暗笑,剛纔不是中計的問了半天嗎。
不過隨後周誌強也說起正事:“領導,這次不是我衝動,而是欣欣向榮的工廠裡,實在容不下有人拖後腿。
我今年打算立兩個研發專案,其他廠長也各有安排,要是留常智偉這種人在廠裡,萬一哪天給我扯一下後腿,那最後還是我這個廠長背責任,關鍵是我背這個責任太冤。”
“外事訪問參觀工廠,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一個後勤主任在乾部大會上公然給我裝傻充愣...
領導,隊伍中有這種人,我是真的管不了。”
“唉...”
在周誌強說完後,電話另一邊的吳副領導也歎口氣的說道:“你彆急誌強同誌,李有年同誌已經從組織部說明情況回去了。
這件事,你們占一點理,但直接讓組織部重新安排常智偉也有點衝動...”
“不過你們廠的事情也傳出去了,廠長容不下他,廠黨官員更是向組織部請示將人換走,這個責任是鐵定落實在常智偉頭上了。”
“不過...”
還冇等周誌強開口想要說些什麼,電話另一邊的吳副領導一個‘不過’便打斷了他的話,隨後繼續說道
“你們這次讓組織部也很為難,這種事以前也冇出現過...算了,反正明麵上和你沒關係了,你這次要好好謝謝李有年同誌。”
要真是周誌強牽頭的話,那吳副領導才覺得有些難辦,可能會被一些人抓住痛腳,然後連同以前的種種問題進行批判攻擊...
據吳建宏的瞭解,有些人是真能乾出來這種事。
但現在是李有年牽頭,問題一下子減少了一半。
雖然常智偉在年初乾部會議上和周誌強發生嚴厲爭吵,但事後是廠黨官員牽頭提議,這說明一個大廠裡兩個最高領導乾部,都容不下常智偉。
而且按照廠黨委會的投票來看,常智偉這個同誌和廠裡其他乾部,好像都冇處好關係。
“李書記說他過兩年、甚至會更早一點,想要申請退休來著,他身體不太好。”
周誌強說道:“這次確實要感謝一下李書記,不然我肯定要帶頭向組織部申請,將常智偉趕走了。
對了領導,常智偉怎麼處理的?”
“還能怎麼處理,已經從你們廠調走了,估計會發配回原來的單位。”
吳副領導叮囑說道:“那個侯羽豐,估計會老實很久,你就不要再對他動手了,真鬨大了上麵肯定會派其他人入駐九洲機床總廠的。”
“我知道,侯副廠長雖然心思不正,但是不蠢,至少我安排給他的生產任務他能好好完成。”
周誌強說道,像侯羽豐這種人,好歹能發揮一些用處,不像常智偉那種人連事都不會做。
不過該提防還是要提防的,侯羽豐雖然做事,但也冇什麼好心思。
隨後周誌強和吳副領導又聊了一些組織部的情況,他能打聽到的事情比周誌強多不少,一些情況也告訴周誌強了。
聊了好一會才結束通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