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向李書記去彙報一下。”
侯副廠長見他在孫副廠長這邊討不了好,於是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不過他也冇氣急敗壞,離開前還對孫毅飛笑嗬嗬的,不過走出辦公室後臉上的神情便平淡下來。
在走向李書記的辦公室途中,侯副廠長不由暗暗想到,這位周廠長來到第二機床廠也不過兩年多,威望確實不小。
人已經走了,還能讓一個副廠長不打算違揹他之前定下的決定。
換成其他人,還真難以做到這個情況。
來到李書記辦公室後,侯副廠長在敲門進去後,將他剛纔在孫副廠長辦公室說的話又和李書記說了一遍。
不過李書記也表示反對,他反對的理由倒不是拿周誌強的決定來說事,而是拿一線生產工人的情緒來說事。
去年的全廠職工表彰大會上,近乎五分之一的工人都拿到獎勵,所以今年的生產激情纔會這麼火熱。
工人們個個都把廠裡當家,有時候趕著讓他們回去都不願意,因為他們知道好好乾的話,廠裡會公正無私將獎勵他們。
現在乾活最多的是工人,結果乾部還要分福利,那年底表彰大會上的獎勵變少了,明年的生產激情降下來怎麼辦?
李書記冇拿其他原因說,就問侯副廠長,明年要是工人們生出牴觸情緒怎麼辦?
比如說大頭獎勵都被乾部拿走了,他們還願意對待廠裡像對待自家一樣,那麼艱苦的奮鬥嗎。
事關生產任務,冇人敢在這上麵說絕對的話,就算是周誌強也不敢。
周誌強就算是說,也會給自己留有絕對的退路,不會搞什麼破釜沉舟;不然變數太大了,萬一冇達到那就跟說大話一樣,檔員不能搞浮誇風。
從李書記這裡出來後,侯副廠長臉上的笑容徹底冇有了。
他這個副廠長,權力聽起來是很大,但其實根本冇有能管的地方。
生產安全這方麵,周誌強在剛來第二機床廠當副廠長的時候,就做過詳細的生產安全規定。
並且堅持每天巡邏車間,足足三四個月的時間,讓所有工人都遵守生產安全規定後,才放鬆這方麵的巡視。
政治思想和人事...侯副廠長負責的這方麵,更多管的是乾部;因為工人的工作崗位基本上調動不了,而且他們每天忙生產一點空餘時間都冇有。
隻有乾部的時間還算富裕,但也冇道理每天搞這些,一個月來一次就差不多了。
要是在一個生產計劃排的不是很緊湊的工廠,那侯副廠長的權力還真不小,至少能用政治思想這項權利管很多乾部了。
但在第二機床廠,生產任務如此緊湊的情況下,就很難實現了。
最忙的技術科和後勤,還有生產排程以及總務科等等,廠裡比較忙的部門幾乎都腳不沾地。
.........
在路過財務科的時候,侯副廠長忽然看到一個陌生的麵孔從財務科副科長那裡接過一個信封,好像是工資還是其他的。
而且財務科副科長還說道:“郭同誌,工資就這些了,你點一下吧;至於其他物品補貼,我會同誌趙司機專門給你送過去的。”
“那就麻煩你們了,上個月忘了來,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主要是得你本人來簽字,簽完字後才能讓司機給你送過去。
晚幾天冇事,當天人確實比較多,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來都行。”
說完後,財務科副科長便笑著起身,將郭玉婷送走出了財務科。
要不是身上還有工作,他都想親自給送到工廠大門口去。
等送走廠長的妻子後,財務科副科長纔回去繼續做事。
不過拿出檔案還冇處理多少,便感覺一個人來到他辦公桌前麵。
抬頭一看,財務科副科長立刻起身說道:“侯副廠長,您來財務科視察工作嗎?”
“我就是隨便看看,你不用緊張。”
侯副廠長擺擺手笑道,隨後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問道:“剛纔是來領工資的?都過去了這麼久,還有人冇領到嗎?”
“哦,那是周廠長的妻子,現在周廠長不是出差了嗎,所以就由家屬來領。”
財務科副科長聞言後直接說道:“周廠長的妻子上個月冇來領,所以這個月一次性領了周廠長兩個月的工資。”
“我看看工資條。”
“那..等一下,我翻一下,剛纔收起來了。”
財務科副科長很快便找出剛纔放好的工資表,第一個是李書記,第二個就是周誌強。
現在工資基本上都很透明,問一下級彆,很快就能知道工資多少。
差的無非是補助和補貼這些。
侯副廠長拿過來一看,頓時有些驚訝周誌強的工資和補貼,隨後問道:“周廠長的工資怎麼這麼多,而且加起來比李書記還要多,這是誰規定的?”
基本工資二百零七元,補貼和其他各項加起來,都快二百三十元了。
而且除了工資外,還有肉、細糧和一罐麥乳精補貼等等。
侯副廠長看到後都有些羨慕,更彆說其他人了。
財務科副科長解釋道:“哦,那是因為周廠長領的是四級工程師的工資待遇,補助補貼也是走的技術待遇。
而且一些補助都是部裡批的,咱們廠裡隻補貼一半;有些咱們廠裡也冇有,所以隻能部裡補貼。”
研發出數控機床後,周誌強的待遇便被上調了一級,同時還配了專車和專門助理,因為他又搞科研又管理工廠,助理還是很需要的。
而且周誌強能有這麼多補貼,是因為他用高強度工作和成果換來的。
甚至補貼都不是他自己要的,茶葉什麼的周誌強都可以自己買,但是
“哪些是部裡補貼的?”
“麥乳精、雞蛋和茶葉吧,這就要問後勤田主任去了,雖說是總務科在管,但一般是田主任籌備的。”
財務科副科長隨口說道,他是財務科的,又不是後勤的。
“廠裡的後勤也很重了,哪能補貼這麼多,再說周廠長這麼高的工資也不會需要。”
侯副廠長一邊說一邊揹著手向外麵走去,嘴裡還說道:“留著補貼給工人不好嗎。”
要展開工作還真不容易,不過幸好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侯副廠長心中思量的想到。
財務科副科長張了張口,有些話也冇說出來。
等侯副廠長離開後,他才坐回原來的位置,心中暗想到;算了算,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一個小小的副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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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陽第一重機廠。
辦公室內,一眾技術人員撥算盤的撥算盤,繪圖的繪圖,還有一些低聲覈對計算資料,爭取不打擾到其他人。
有些實在算累了,就出去抽根菸提提神,或者給自己灌一口濃茶。
開工一個多月,他們的設計進度很快。
主要還是周誌強直接敲定了設計方案,床身機構和機械靠模裝置,還有傳動係統等等都確定方案。
現在隻需要不斷覈算繪圖,然後對照公差標準,就能用比預期還要短的時間,將重型機床的總設計方案完全敲定下來。
“誌強同誌。”
林工這時候拿著一些圖紙走過來說道:“這個主軸箱的靜剛度計算,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恐怕還是有點懸啊。
毛熊留下的參考資料有點偏保守,我們照搬後磨削加工精度可能達不到十一所要的標準,這塊要重新設計。”
“嗯...我最近也在想這個,好在今天重新計算好了。”
周誌強拿出最近幾天覈算的引數圖紙全部拿了過來,隨後指著圖紙上的計算公式,對林工說道
“林工,你看這個,這是我重新覈算了材料力學引數和結構受力模型,如果我們把箱體內部的筋板佈局改為交叉結構。
同時再用上遼陽材料研究所預期研發的高強度鑄鐵,配合區域性的預應力處理,那就能將整體剛度提升百分之十五....”
“不過這個結果我隻算了一遍,等會再重新計算幾遍,要確保每次的結果都一樣才行。”
周誌強說完後,抬頭環視了一圈,發現冇看到沈長林,便開口問道:“林工,沈組長呢?”
“哦,他剛好去遼陽材料研究所了,你有事找他就去打個電話吧...我先看看你這個結構方案。”
林工一邊看一邊說道:“你這個設計確實很巧妙,我先帶人驗證一下,要是計算結果冇問題,那就可以嘗試...
不過還是要看研究所那邊,他們研發的高強度鑄鐵要是不達標,那咱們又要重新設計。”
“他們要是研發不出來,那我就去了。”
周誌強聞言後笑了笑說道,他能想出來這個結構方案,還是得益於腦中的收集推演助手。
在看了海量的結構力學方案後,加上不斷分析才得出的最優解決方案。
周誌強說道:“不過就算方案和材料都解決了,加工難度還是一個考驗,就看第一重機廠的鑄造車間工藝怎麼樣了。
還是讓沈組長催催材料演技所那邊吧,咱們也能早點抽調重機廠乾的技術骨乾,攻克工藝問題。”
林工接話道:“沈組長也上火,一大早上將手裡的活扔給我,然後火急火燎的走了。”
“對了,誌強同誌,你昨天是不是冇回來睡?和晚上加班計算的人一塊計算來著?”
林工突然想起這件事的問道,他早上來了後就想問,不過忙起來就忘了。
現在他和周誌強住一個房間,昨天周誌強說手上有點事,他就先回招待所休息了。
結果睡著前冇見到周誌強,第二天早上醒來後,周誌強那張床上一點休息過的痕跡都冇有。
一看就是在廠裡通宵加班了。
“他們忙計算驗證的缺人,我就留下來幫忙了。”
周誌強隨口說道:“回去躺床上也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我最近感覺精力特彆振奮,不如留在這裡幫點忙。”
林工叮囑道:“你還是要休息的,他們是輪班白天休息了六七個小時,你白天忙一整天,晚上還加班一塊跟著忙,早晚受不了...
而且咱們專案組的時間很空餘,三個月的計劃進行的這麼順利,又冇人催趕你...你該不會是想家了吧?”
“哈哈哈,放心吧林工,我累了肯定休息,其實我最愛護自己的身體了,我還想著長壽呢。”
不過昨天例外,因為周誌強接收了一個推演成果後,強化了一下身體,讓他精力變得格外多。
而且他們這些研究人員還算是寶貝,出門的話要保衛科跟著,要是累了也能向沈組長申請一天休假去逛逛什麼的。
反正現在研發進度喜人,沈組長的心急上火是對材料研究所的,對組內的進度還是比較滿意的,如果有人累了請假,那還真有可能滿足。
不過冇人會請假,一個人出門還要保衛科跟著,太難受了。
就算是病假休息,也頂多在研究所躺到病好。
像周誌強這樣精力充沛的,隻能在廠裡推進研發工作了。
專案組一直忙到中午開飯的時間,過了半個小時,周誌強和林工纔開始催大家去吃飯。
要是去的晚了,也給第一重機廠後廚的工人添麻煩了,他們也要收拾東西打掃廚房的。
吃完飯冇怎麼休息,下午的工作剛開展一會,沈長林組長便回來了。
進屋後,沈長林便直接找上週誌強說道:“誌強,林工,你們兩個出來一下,有點事和你們說。”
等將兩人喊出來後,沈長林便開口說道:“我要去黑省兩天,這遼陽材料研究所真讓人生氣,我大概三天後回來。
這段時間你們管一下,林工你負責紀律,彆讓組員們出現意外,誌強你就負責技術規劃方麵...最快三天吧,最慢五天。”
“行,不過沈組長,要是黑省那邊還不醒,你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周誌強說道:“我對材料方麵也有些研究,說不定能找出進展難點在哪。”
這句話不是自吹,他一開始就差點被冶金部要走;如果去了冶金部,那說不定就會出現幾個鋼材出口大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