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好像一點休息的時間都冇了。
但國內這狀況吧...想休息也不太現實，外麵壓迫，內部還要發展。
周誌強現在好歹也入了檔，這個身份既是光榮也是責任枷鎖了。
‘你有能力你不上，打算躲後麵休息啊？’
不過周誌強倒不是因為累，他就是感覺一直在外麵忙，有點對不起妻子和兒子，尤其是妻子現在懷了第二胎。
在一機部開完會，也商議了一會重型機床專案的事。
最後如果真要敲定，那肯定是遼陽和武漢這兩個地方選一個，津門雖說也有生產大型機床的基礎，但和另外兩個地方比起來還差不少。
後麵再慢慢發展上來吧，在這兩年內，首要把重型機床研發製造出來。
不然潛艇專案就要一直擱置，前期的投資全部浪費了。
因為周誌強各方麵都過關，加上製造重型機床的時候，肯定會有潛艇專案組的人來專案組提供需要加工的零部件引數。
對周誌強這個副總負責人肯定瞞不住，索性提前說了；隻要能保密住，那就沒關係。
而且周誌強根苗正紅的，參加的國家重大工程專案就兩個，立過的功勞更是超過一掌之數。
他們還能不放心這種人嗎，而且透露一些訊息，也是為了更好製造出合格的重型機床，等專案真的確立後，周誌強也會接觸到對方的人另一邊的人。
國家重大專案參與的多了後，就會發現這時候研發製造領域有互動的，都是那一批人。
來來回回的就認識了。
周誌強剛剛離開一機部辦公大樓，打算先回第二機床廠，現在一九零廠的研發也不太需要他時刻盯著，倒是可以在其他小組那下下功夫。
不過周誌強剛剛走出大樓，便被四九城第一機床廠的王廠長給攔下了。
“周廠長要回去了嗎？”
“王廠長？”
周誌強看到王廠長後，不由好奇的問道：“對，是要回廠裡了，王廠長你這是...”
“這不快中午了，我想請周廠長你吃一頓飯，請你務必要賞光。”
王廠長笑著說道：“你們廠幫了我們廠這麼大的忙，咱們還都是四九城的機床廠，說是親兄弟也不為過。
周廠長，今天中午一定要讓我請你一頓，前門大街那有個國營飯店，我知道裡麵有個二級炊事員，咱們就去那吧。”
周誌強擺手說道：“王廠長，這就冇必要了吧，那點小忙不算什麼，而且主要是部裡調控...”
“要的要的，你也說了是小忙，而我這也是小小的請你一頓飯，都是小對小，這不是正好嗎。”
王廠長為了請周誌強吃這一頓飯，也有點不容易，連這種完全聽不懂的歪理都說出來了。
周誌強看王廠長堵前麵，一副他不答應就不讓開路的樣子，便隻好點頭說道：“那中午就感謝王廠長你破費了，不過我不喝酒，咱們中午以茶代酒...”
“不喝酒好，我其實也不怎麼喝！”
王廠長聞言後立刻說道，同時準備掏煙的手也停了下來；他摸不準周誌強抽不抽菸，還是等會問問後再掏吧。
於是王廠長告訴周誌強飯店的位置後，便讓上他們廠的車，讓司機在前麵帶路。
周誌強也讓司機跟了上去，兩輛車一前一後，冇過一會便停在一家國營飯店門前。
飯店內幾乎冇什麼人，這會又是工作日，而且還是災荒年間，一整天不來人都算正常。
像王廠長和周誌強這樣的，開車來吃飯的可能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
王廠長下車前就給他司機了一些錢票，讓他帶著周誌強的司機再開一桌吃飯。
點個一葷兩素，可以吃的很好了。
“周廠長，你有什麼忌口的嗎？要是冇有的話，那我就隨便點了？”
周誌強開口說道：“你隨便就好，王廠長，我不挑食。”
這年頭專治挑食，就算過敏的食物都能給你治的不過敏了。
不過國營飯店裡的菜是真少，周誌強看到黑板上那些葷菜，上麵都寫著限量兩份、限量三份什麼的。
就買四個葷菜，加起來一共賣十盤，買完就不賣了。
這國營飯店還不小，物資都這麼貧乏，更彆說其他飯店了；有的飯店就純粹是開門隻賣粗糧饅頭，再搭一點小鹹菜，炒菜是一個冇有。
王廠長帶他來的這個，還算比較大的國營飯店。
點的菜也不算特彆多，兩個葷菜一個素菜，兩個成年人稍微能吃一點，肯定連一個油星子都不會留下。
彆看王廠長是部委直屬大廠的廠長，但他跟周誌強的級彆一樣，而且他不是技術員，領不到對科研人員的特殊照顧。
彆看級彆和周誌強一樣，但拿到手的待遇可能要差個兩成左右。
搞科研的和搞技術的，在這會都是優先照顧。
點完菜送了票子後，王廠長便坐到周誌強身旁，笑著說道：“這會冇什麼好點的，幸好今天還冇人來，這裡限量一份的獅子頭還冇人點。
周廠長，一會你可要嚐嚐這獅子頭，這飯店裡能做獅子頭的也就是那位二級炊事員。”
周誌強聞言後笑著說道：“今天真是讓王廠長你破費了。”
“冇事冇事，要不是東西太少，趕在幾年前的話，我肯定要給周廠長你點個六菜一湯...”
王廠長說完後頓時反應過來，他剛纔那句話好像有浪費的嫌疑，便立刻收聲住口。
“日子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咱們不僅用重工業產品抵債，省了不少用糧食還債的份額，而且外彙還越來越多...”
周誌強隨口說道，不過他的聲音也很低，離了餐桌，兩米外的人肯定都聽不到。
“今天領導還說，這兩年的外彙大部分用來進口糧食，明年的外彙大部分也要買糧食，加上咱們自己恢複過來的產糧...
定量減少的問題很快就會解決，不是年初就是年中...”
這都是周誌強猜的，而且也就是隨口和王廠長說說，屁股離開椅子後他肯定不認這些話。
“外彙...說起外彙的話，還是周廠長你們廠立大功了。”
王廠長也順勢說到外彙這件事，捧著說道：“我記得周廠長你之前在大發農機裝置廠當技術科科長時，研發設計的農機裝置就掙了不少外彙。
現在研發的機床更是立下大功，周廠長，國內能有這麼多外彙購買糧食，還多虧了你啊。”
“...王廠長，這就有些誇大了。”
周誌強頓了一下後，開口說道：“你也說了咱們都是兄弟單位，有什麼話和兄弟單位說都要繞圈子的嗎，不能吧王廠長。”
他就算是再冇眼力勁，也能看出來王廠長今天找他好像有事一樣，就是這人說話太繞了。
半天不說正題，讓周誌強有些難受。
“是和重型機床有關嗎？要是這個的話，那王廠長你不用擔心了，咱們四九城冇有研發重型機床的基礎條件...”
言外之意就是基本上不會選四九陳的機床廠。
不過王廠長聽完後，笑著低聲問道：“我這不是聽說周廠長你負責的數控機床快要完工了？可能明年六七月份就能出結果...”
“王廠長，訊息這麼靈通？”
“周廠長，你可彆誤會，是領導跟我提了一嘴，想讓咱們兩家機床廠精誠合作，這樣才能更好的發展。”
王廠長說完後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當然，我知道第一機床廠論起在技術研發上肯定不如你們廠，但第一機床廠在生產上，絕對不會拖後腿...
而且我們廠人也多，各個工種的數量工人，一共有八千多人；周廠長，咱們兩個兄弟單位，真是合則兩利啊。”
這話說的有點謙虛了，論起生產上的硬實力，第一機床廠在國內絕對排前三。
一五剛開始的時候就是重點投資大廠，比第二機床廠起步強太多了。
周誌強聞言後很快便聽明白，王廠長知道這麼多，應該是從吳副領導那邊知道的。
之前他和任局長說的是四五月份完成，王廠長打聽到的六七月份，那也隻能是吳副領導透露給王廠長的。
周誌強說吳副領導剛纔怎麼問起生產效率和國內需要數控機床的數量....這問題問他一個廠長就有點超標，合著是鋪墊呢。
繞的圈子還挺大，周誌強要是早點聽出來，肯定讓吳副領導直接說了。
讓其他廠共同生產數控機床，周誌強肯定冇什麼意見。
要是二三十年後，那時候計劃經濟快解體的時候，那一個廠研發出好東西，其他工廠知道後就使勁抄，然後也跟著蹭一波。
現在還是計劃經濟時代，你就算知道這個工業產品好，那也不能隨便生產，必須要向上麵打報告。
知道兄弟廠有好東西也不能‘抄’下來生產，必須要等上級的批準，要是偷偷生產的話，被兄弟廠告到上級，那全廠都要挨批評。
王廠長今天請他吃飯，估計也是得到上麵授意，來問他意見的。
“王廠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這邊是冇什麼意見，但我說了不算。”
周誌強直截了當的對王廠長說道：“剛纔我和吳副領導也說了，製約生產效率的是四機部，數控機床能生產多少，就看四機部能供應多少整合電路。
要是冇有這個，那就是普通的機床；所以你要是問我能不能一塊生產數控機床，那我肯定同意，但四機部下麵那幾個廠能供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他這番話冇有任何隱瞞，周誌強費勁巴拉的在一九零廠培訓技術人員，就是想著將來能多提升一些半導體元件的生產量。
而且數控機床是國內十分需要，國外又可以出口創彙，想要靠第二機床廠一家滿足全國的供應...那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周誌強這邊冇什麼問題，壓力就給到四機部那邊了。
王廠長聽完周誌強的話後，算是完全瞭解情況，要是舉起水杯的說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多謝你了，周廠長。”
周誌強立刻說道：“不用這麼客氣，王廠長，我知道第二機床廠供不了全國，肯定需要其他機床廠加入進來。
咱們兩家機床廠都是四九城的，來往方便，連派技術員都十分方便，要是上級有命令，我們肯定會執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