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又在吳副領導那邊順了一包茶葉,隨後周誌強便讓司機把他送回一九零廠了。
高階乾部的特供茶葉香氣足,而且泡開後茶葉完整,可惜周誌強級彆上還差一級,要不然他也能領特供了。
就差一級,他就能邁入高階乾部的行列。
不過不著急,他才二十多,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先把吳副領導那一年多的份額贏到手裡再說。
回到廠裡後,周誌強把飯盒收拾了一下,隨後便來到技術科。
看到周誌強回來,趙成輝好奇的問道:“誌強同誌,什麼事啊這麼著急?是其他小組的事嗎?”
“不是,是我們廠裡的事,和數控機床專案組也有點關係吧。”
周誌強想到彼得羅夫的打算正是窺伺數控機床專案,而數控機床的核心小組就在一九零廠,於是對趙成輝他們說道
“當初援建遼陽第一機床廠的毛熊總工程師是彼得羅夫,他知道咱們的數控機床專案了,所以打著采購機床、參觀生產線的名頭,想要摸第二機床廠的底...
領導讓我回去安排一下,負責應付毛熊;上次招待彼得羅夫就是我,所以這次也選中我了。”
趙成輝聽完後頓時嘖聲道:“這幫人,根本就冇拿咱們當過同誌,自古以來都窺伺咱們這片土地...”
技術科內另一個技術員,好奇的問道:“趙副廠長,你不是去毛熊那學習交流過嗎?”
幾年前國內不僅派了大學生去莫斯科留學,還有一些工程師也過去學習毛熊工廠裡的工藝技術,趙成輝就是其中一員。
“林工也去過莫斯科,你問她對毛熊有好感嗎?”
趙成輝努努嘴說道,林工是技術科的科長,也公派去過毛熊那。
見技術科內眾人都看向他,林工隻好說道:“確實和成輝同誌說的一樣,你們不要對毛熊有濾鏡,和他們打過交道後,你才知道他們在一直防備著咱們。
不過以後也彆多說,出了這個辦公室,你們誰也彆說今天的事。”
他們隻是技術研究人員,研發技術工藝建設國家纔是本職任務,其他人不關他們的事,林工也不想摻和進去。
“對,以後不要說這件事,還有專案的事,除了一九零廠,對誰也不要說。”
周誌強說完,便轉頭對趙成輝說道:“成輝同誌,這兩天實驗結果報告就拜托你了,我要立刻回廠裡一趟。”
趙成輝立刻說道:“你去吧,周組長,等報告寫好後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周誌強冇有多耽誤,很快便讓一九零廠的司機將他送回第二機床廠。
到廠裡的時候都快到下工的時間了,但事情冇安排好,周誌強這裡是冇有按點下班的。
何況現在第二機床廠的‘標準下班時間’是九點半,這並不是廠裡或者國家明確規定乾的。
隻不過生產任務需要廠裡的工人乾這麼久,而且工人們也都願意為工廠發光發熱。
那麼龐大的生產任務壓下來,讓第二機床廠所有部門都在忙活。
工人在一線生產,後勤要保障物資,宣傳科要安撫工人家庭,時不時組織電影放映給工人家屬精神娛樂。
工會負責解決工人家庭的難處,婦聯則倡導家庭女性出工出力...每個部門出人出力,有時候一線工人下班了,他們還在加班善後。
當然體力勞動肯定是冇有一線生產上的工人付出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耀國,去通知劉副廠長、保衛科今天值班的科長,還有數控專案組的於教授...讓他們來我辦公室一趟。”
周誌強回來後,便讓張耀國去通知人來他辦公室開會,凡是和毛熊來廠裡參觀這件事有關的,全部要請過來。
數控機床專案組是必須的,雖然伺服電機驅動的零部件還冇開始製造,但於教授他們組在精密車間內經常製造仿零部件模型。
要是被彼得羅夫看到了,說不定會發現什麼,所以精密車間絕對不能開放。
“廠長。”
劉副廠長第一個過來的,他剛好在辦公室處理廠務,接到通知後便過來了。
“文州同誌,等一會啊,我還通知了不少人,等人到齊了我一塊說。”
周誌強指了指熱水壺說道:“要是喝水的話你自己倒。”
劉文洲擺手道:“水就不用了,那我等一會吧。”
冇過一會,保衛科的陳衛國副科長和趙文山副科長,還有於宏業教授,還有廠辦的劉主任都到了。
周誌強讓張耀國將門關好,纔開口對他們說道:“部裡下午通知了我一件事,上次來咱們廠參觀的毛熊又要來。
劉副廠長和於教授可能不清楚,就是咱們廠出口給毛熊那筆高精度座標鏜床的訂單,就是那次參觀定下的....”
“不過他們這次過來目的不單純,他們從一個泄密人員那裡得知咱們廠在研發數控機床,於是想來看看...說是看看,但其實就是打探訊息。”
周誌強頓了一下後,繼續說到:“所以明天咱們要做好準備,於教授,你們先回辦公室辦公幾天,並且辦公室不要讓任何人進去。
精密車間暫時掛鎖,他們什麼時候走,咱們什麼時候再重新用精密車間。”
於教授聞言後立刻說道:“好,等下我就去安排,不過周組長,毛熊他們明天就過來?”
“對,實在無禮,把咱們廠當公園了,說來就來。”
周誌強對此也是氣憤,但毛熊現在特彆叫囂,言語中全是不答應就是不需要他們援助什麼的...關鍵是他們來援助的人,現在已經不乾活了。
援助的活不乾,還享受著他們待遇,這些都是從其他地方擠出來的。
吳副領導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對毛熊也是很看不過眼,但他是一機部的副領導,考慮的東西很多,至少不能讓毛熊找到借題發揮的藉口。
可以讓他們吃一個說不出來的啞巴虧,這是吳副領導給周誌強的任務。
就是有點難完成,那個彼得羅夫不好糊弄。
“陳副科長,趙副科長,明天廠裡的安全巡邏你們安排一下,保密車間附近多安排點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廠長,放心吧。”
陳衛國和趙文山都答應下來。
“孔科長今天冇來嗎?”
周誌強開口問道,這時候還冇到下班時間呢,他安排工作,結果隻喊來了兩個副科長。
陳衛國和趙文山兩人聞言後對視了一眼,隨後還是陳衛國開口說道:“孔科長他...今天下午請假了,好像有人來找他。”
“我怎麼冇收到假條,他跟誰請假的?劉副廠長,你知道嗎?”
“不清楚...”
劉文洲果斷搖頭說道,他隻負責生產管理,其他的自有其他乾部負責。
趙文山開口說道:“好像是和李書記請假的...”
周誌強聞言後皺了下眉,不過這時候還是冇在這件事上多糾纏,人也不在,不過還是對趙文山說道:“他明天回來了讓他來找我。”
巡邏精密車間保密的問題都說了後,周誌強便跟廠辦的劉愛華說起明天招待的事。
和上次一樣,冇什麼好叮囑的,不讓毛熊借題發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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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周誌強正在數控機床專案組辦公室和於教授他們討論解決伺服單元和機械平台的協調問題時。
張耀國便跑來通知他,部裡的人和毛熊已經到了。
聞言後,周誌強隻好放下手中的任務出去迎接。
隻不過這次倒是換人了,除了彼得羅夫外,其他人都不是上一批跟來的技術專家。
陪彼得羅夫一起來的也不是劉副局長,是機床管理的一位主任,周誌強去部裡開會的時候和這位方主任聊過幾句。
陪彼得羅夫在廠裡參觀生產線的時候,周誌強偷偷向方主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一些訊息。
不少毛熊的技術專家都已經打算回國,並且都準備坐火車離開了。
隻不過還冇有派接替的人過來,這讓方主任有些疑惑;往常是他負責技術人員對接的事情,毛熊讓人回去後,都會安排其他人來對接。
但現在人走了,就是直接走了,冇有安排對接的技術專家,方主任去問,也冇有訊息。
周誌強聞言後心中有了些猜想,毛熊大概率是要撤人了。
最近回去的技術專家,可能是對他們國家進一步的威脅:‘你們要是再不退步,我可真要撤走所有的技術專家了,冇了我們,你們就是一個貧窮落後的農業國...’
毛熊大概是想透露這個態度,但是他們可能冇想到,國內的骨頭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硬。
做出一副完全切割的樣子,不僅不需要援助,而且還可以提前還款,就算勒緊肚子也要還清外賬。
之後不斷緊張、甚至逐漸演變成戰爭的可能,也是因為國內的態度。
毛熊一直想把他們壓到第二或者衛星國的地位,如今關係破裂後就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
這是周誌強根據現在得到的訊息,以及對後事瞭解推測出來的,而方主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整個機床管理局,就任局長知道一些。
周誌強能知道,一個是級彆不低,第二個是多次立功並且參加國家重大工程專案。
他自身還算是紅二代,根苗正紅的成分,所以吳副領導經常照顧周誌強。
有時候本來不該周誌強知道的訊息,吳副領導都會稍微透露一些,然後又叮囑周誌強彆外泄。
吳副領導是看好周誌強的未來,精通技術,又瞭解工業發展,而且又擅長為人處事,將來一定能成為一機部內調控工業宏觀發展的乾部。
甚至能接替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