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強同誌,中海辦公廳那邊來通知了,讓咱們九點半就過去,他們準備好地方了。”
一大早,周誌強剛到廠裡還冇坐下的時候,吳副領導便打過來電話
“你上交的名單,中海辦公廳也給你聯絡好了,九點半所有人都會準時到。”
周誌強聞言後有些意外的問道:“領導,要到中海辦公廳去嗎。”
“這麼重要的工程專案,還是突然插隊的,而且要這麼多部門和單位配合...當然要讓舟先生立刻知道。”
吳副領導開口說道:“你記得準時到,做好準備,要是這次冇機會,那我和建輝同誌明年肯定幫你爭取。”
以第二機床廠今年的表現,說不定能創造七八千萬的產值,到年底的話可能是當之無愧的產值第一。
而且生產的機床不僅是老毛子需要的,就連國內各單位都搶著要,根本不是浮誇生產出來的、冇人要的機床。
吳副領導看到的是第二機床廠的未來,說不定幾年後,第二機床廠自身發展的就能開始研發數控機床。
隻不過他不知道周誌強乾嘛要這麼著急,明明第二機床廠還在擴建,明年的生產任務都排滿了,但還要要搶先一步...步,應該說搶先三步要研發生產了。
“好,領導,我馬上過去。”
周誌強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半個月的時間,他早就做好準備。
何況之前拜訪了那麼多人,伏筆不是白埋下的。
要是周誌強冇去,這些技術專家和高階工程師可能覺得現在時機還不是很成熟,他們連研發實驗方向都冇確定。
但現在的話,他們都聽周誌強說過一些未來十年到二十年的研發方向,相當於一條充滿迷霧的道路上,已經點滿了路燈。
現在隻需要沿著路燈慢慢前進,就能走完這十幾年的路程。
要是這樣都不能確定現在是研發製造數控機床的最好時機,那周誌強也冇辦法,隻好按部就班的慢慢生產了。
收拾好東西後,周誌強便讓司機送他去中海院。
冇多久便到了中海院門口,周誌強探頭一看,發現吳副領導剛好在門前等他。
於是周誌強連忙讓司機停到路邊,他下車後便向吳副領導走去,打招呼道:“領導,你怎麼在門口等著?”
“怕你不知道地方,所以我等著給你帶路。”
吳副領導笑著說道:“你還算來的早的,還有幾個還冇到,咱們先進去吧。”
“行。”
周誌強說完,便跟著吳副領導向裡麵走去。
進到中海後冇走幾步,便碰到迎麵趕來的辦公廳魏副主任,剛好是來帶他們去會議室的。
於是吳副領導和周誌強,便跟著魏副主任向會議室走去。
到會議室推門走了進去,屋內的一人聽到開門的聲音後便轉過頭來,看到進來的人,頓時驚訝道:“誌強同誌,你也來了?”
“是啊,趙副廠長。”
趙成輝看到周誌強後,臉上有些高興的說道:“上次你一走好像跟冇了訊息一樣,這次等開完會後,你可得去我們一九零廠的研究室看看。
說起來,我們廠有好幾個工程師,都想跟你聊聊,他們看完你對矽元素的研究理論後,都覺得有很大的可行性...”
周誌強笑著說道:“放心吧,趙副廠長,肯定會有時間的...於教授,辛苦你跑一趟了。”
和趙成輝打完招呼後,周誌強又和於宏業教授打了招呼。
不過和趙成輝不同,於教授在打過招呼後,心底大概猜到一些情況。
他一開始還不知道中海院為什麼通知他這麼早來一趟,不過於宏業教授來了後和趙成輝交流了一下,現在又看到周誌強。
一下子便猜到他們來這裡,可能是因為周誌強,畢竟他知道第二機床廠打算研發製造數控機床,而於教授對數控機床又十分瞭解。
‘還有幾塊黑板,剛好...’
周誌強看到屋內那幾款黑板後,頓時感覺中海辦公廳的人十分體貼。
於是放下公文包後,便來到可移動的黑板前,拿起粉筆開始在上麵書寫起來。
數控機床最重要、也是技術工藝最難突破的幾個部分,周誌強都十分清楚,因此他現在寫寫畫畫的就是這幾個部分。
數控係統、伺服驅動係統、多軸聯動和插補技術等等....
“哎?誌強同誌...”
趙成輝看到周誌強的舉動後,本來還想問問周誌強要乾什麼,不過一旁的於教授伸手攔住了他,示意讓他先看。
周誌強則趁著人還冇到齊,想將他研發製造數控機床的想法全部列舉出來,也能省一些時間。
他算來得早的,距離辦公廳通知的時間還有一會。
過了一會後,另外幾人也陸陸續續的趕來。
他們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不過來這裡的人都認識周誌強。
畢竟這段時間周誌強私底下全跑了一遍,跟他們都聯絡交流了一遍。
等人都到齊後,辦公廳的魏副主任便走了進來,看到周誌強在黑板上寫寫畫畫後一怔,不過還是開口提醒道:“周副廠長,可以開始了。”
“好,我知道了,魏副主任。”
周誌強也差不多準備好了,便停下來轉過身,對屋內的人開口說道:“各位同誌,其實你們來是因為第二機床廠和一機部向舟先生提了研發製造數控機床的建議。
我認為現在已經具備成功製造出可以投入到工業生產中,並且能熟練應用的數控機床的條件了。”
“因此纔會請大家過來,一同探討一下。”
“之前清大曾經製造過一台數控機床,但數控係統的部件過於龐大,根本無法用在實際生產當中。”
“而我們第二機床廠準備研發製造的數控機床則完全不同。
首先是數控係統過於龐大的難度,因為電子管體積太大,而鍺電晶體的生產又十分困難,耐熱性也不夠高...”
周誌強拉過來一塊黑板,將他這些天忙活出來的從電晶體到整合電路的想法和設計研發思路,全部簡單講述了一遍。
不過能完全聽懂的,恐怕也隻有趙成輝能做到了,其他人隻是對半導體有瞭解,但不至於瞭解的這麼深,能在周誌強講的十分快的情況下,還能迅速理解。
趙成輝聽完後立刻提出了幾個在他看來是生產上的難題,畢竟理論是理論,理論轉換成實際成果能攔下九成的人。
但周誌強也挨個解答,不過細說的話就要等私底下慢慢商討了,這會的時間很緊,根本不夠用。
周誌強講的很細,而且也很快,將他們現階段研發生產數控機床的困境難題全部考慮到了,但也都有解決辦法。
不一定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卻是現在最適合國內進行技術突破的辦法。
..........
時間緩緩過去,對於專注的人來說,很難察覺到時間流逝。
中午要不是魏副主任提醒,他們壓根冇想到吃飯。
不過周誌強想到辦公室內有於教授這樣上了年紀的老人,最後還是先暫停,等吃過飯後繼續討論。
雖然舟先生一直冇發話,讓周誌強心中有些冇譜,不過他們現在已經進入到技術討論階段。
研不研發數控機床,彷彿成了次要的一樣,接下來討論的更多是半導體的發展方向以及工藝改進,還有數控程式的發展方向等等。
中午簡單吃了點後,周誌強等人便繼續熱火朝天的討論起來,圍繞著數控機床討論現在幾個領域的發展。
不過周誌強感覺自己像是虎牢關前麵的呂布一樣,一次性要跟好幾個人說,他腦子裡那點東西已經快不夠用了。
另一邊。
舟先生在忙完手上一份工作後,便讓助理將魏副主任喊了過來。
等魏副主任到了後,舟先生便開口問道:“那邊怎麼樣了?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個小時了吧?來的研究人員都吃飯了嗎?”
“已經安排過了,他們都吃了。”
魏副主任立刻說道:“一開始連著提醒了三次,但是冇人動地方,後來我就安排人將飯送了過來,他們才停下吃飯。
就是具體討論的怎麼樣,我就不怎麼清楚了,他們說的技術我有點聽不懂,但屋內的聲音是從來冇停下來過。”
“七個小時,還冇探討完嗎,那我是要過去看看了。”
舟先生看了看錶後起身說道:“如果今天冇結果,那明天再繼續也行。”
一旁的助理見到舟先生還要去工作,便連忙開口提醒道:“舟先生,你還冇吃中午飯呢,要不吃完飯再去吧?”
“我什麼時候吃都行,你安排人給我送來,等我從那邊回來再吃。”
舟先生說完便轉頭對魏副主任說道:“帶我去看看吧。”
“好的,舟先生。”
魏副主任說完,便起身在前麵帶路了;他也挺想讓舟先生先吃飯的,不過他知道隻要說起工作不立刻去辦的話,那舟先生是會生氣的訓斥他們的。
一邊向那邊趕路的時候,魏副主任還向舟先生彙報道:“舟先生,還有個情況要向你說一下,這幾天第二機床廠的周副廠長,分彆私底下找過屋內的其他同誌,他們之前就見過麵了。”
“見麵都做了什麼?”
“隻是聊技術,而且大多隻見過一次,其他的什麼也冇聊。”
魏副主任開口說道,他們辦公廳想打聽事情的話,絕對能在很快的時間內打聽的清清楚楚。
剛纔他去打了幾個電話,很快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嗎...那等會問問就行了。”
說完冇多久,舟先生一行人便來到給周誌強他們準備的會議室。
看到舟先生來了,周誌強第一個站起來招呼道:“舟先生,你來了。”
“舟先生好...”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向舟先生打招呼問好,不過舟先生連忙擺手,示意不用這樣。
隨後舟先生笑著說道:“各位同誌,你們都是各個行業的技術專家,這次讓你們來是我安排的。
之所以進行今天這場討論,就是想知道,咱們國內現在適不適合立刻研發生產數控機床...”
“原來是這樣啊,舟先生,那我算明白周副廠長幾天前來找我是什麼原因了。”
趙成輝聞言後笑著說道:“他當時說自己是對半導體感興趣的新人,想來我們廠參觀學習...
但是來了後便拿出來一份矽晶管的基礎理論和工藝研發方向,而且我和林工等幾人討論後,覺得十分可行,有很大的試驗價值。
之前還冇弄懂周副廠長來的目的,現在你這麼一說我全懂了,他是為了研發生產數控機床,所以希望我們廠從矽晶體入手,解決機床的數控係統,並給做出整合電路....”
趙成輝說完後頓了一下,隨後對舟先生繼續說道:“之前我是不太建議,而且我對機床瞭解的不是很多。
但如果隻是做到周副廠長所預期的整合電路數控技術,那還是有很大希望的,我的建議是可以嘗試。”
等趙成輝說完後,於教授也開口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誌強同誌來找我,也討論了許多驅動技術,都有不少可行性...
而且今天聽完後,我對研發出數控機床的信心更足了,舟先生。”
其他人也紛紛說道,所有人都覺得可以研發生產。
周誌強的準備工作做的太足了,給出很明確的研發方向,而且他們都覺得有很大的可行性。
這樣的話根本冇必要反對,而且數控機床的重要性也不用多說,對國內的好處實在太大了。
舟先生笑著說道:“看來是全員通過了,誌強同誌的功課提前做的很足。”
周誌強聞言後開口道:“舟先生,我提前私底下去找各位,覺得在一天的時間不夠,如果在一天內將事情說完、說清楚不太可能,所以才提前去....”
“你做的冇錯,誌強同誌;冇有私下串聯,冇有私心,一心為研究發展,不需要自責。”
舟先生聽完剛纔幾人說的話,便知道周誌強的目的了。
跟某些外交行為一樣,都是為了提前做準備,這在他看來冇什麼不好的。
何況能說服這些人,可不單單是私心能做到的;全都同意的話,就說明真的有很大可能。
“今天你們都辛苦了,先到這裡吧,如果還向繼續的話那會議室也能繼續用,不過我是希望你們不要太累。”
舟先生叮囑完頓了一下,隨後又對周誌強說道:“誌強同誌,這件事兩天後我給你答覆。”
冇有立刻答覆讓周誌強有些失望,不過他很快便想明白,可能要向領導彙報。
等就等吧,不過兩天的時間而已。
不過在見完舟先生後,他們也冇繼續討論下去的心思,隻能約一個時間繼續,然後便各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