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報告中的其他幾個廠,任局長冇什麼印象,可能是歸下麵屬地縣管的小廠。
人數也就三百多,可能夠不到市工業局管理。
但裡麵還有一個分廠,那任局長就記得很清楚了,這是四九城第一機床廠的分廠。
“你這主意打的也太好了,但估計不行,我都不用拿給吳副領導討論。”
任局長思索後搖頭說道:“第一機床廠的任務也不輕,他們也肩負著許多工業發展的機床需求。
不能因為你們廠任務重、發展的好,就把他們廠的分廠劃給你們,這樣第一機床廠還不得鬨起來...”
“我也隻是個建議,但接下來想要繼續生產,就必須要很多熟練的技術工人。
要還繼續培訓的話,那對我們廠的技術科壓力就太大了,而且也會拖延生產效率。”
周誌強解釋說道:“領導,如果萬能磨床加工出來的零部件,也能達到許多軍工國防以及重大專案的需求...
那我們廠短時間內根本冇有生產的可能,至少要晚一年再生產,現在的生產任務已經排到明年年底,最快也要後年才能生產萬能磨床。”
“我們廠肯定沒關係,生產哪個都是生產,反正所有人都冇閒下來,但其他需要萬能磨床的專案就不好說了...”
任局長聞言,伸手指了指周誌強說道:“誌強同誌,你在點我的穴啊。”
“不敢不敢,我就是希望領導能幫著解決一下,畢竟最後生產出來的機床都是為了國家發展,我也是著急...”
這話周誌強說的肯定冇錯,他想要快速生產出一批萬能磨床,又不是因為他自己。
而且事有輕重緩急,兩個機床如果一定要先生產出一個,那肯定是第二機床廠的機床比較重要。
任局長心裡明白這個道理,就是直接從第一機床廠手裡搶個分廠,劃給第二機床廠這種事不能乾。
哪怕第一機床廠也是部委直屬,部裡對第一機床廠的變動有很大的指導權。
人家生產的好好的,冇偷懶冇犯錯,突然冇了一個分廠,這對生產積極性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我儘量給你湊一些三級以上的工人吧,你回去後再準備一份檔案,需要什麼技術工人...”
任局長歎口氣說道:“其他的幾個縣管小廠可以考慮你說的計劃進行合併,他們的生產任務確實有些無序無計劃。
這些小廠合併到一塊,再加上部裡幫你協調一批熟練的技術工人,也能建成一個立刻投入生產的分廠?”
“部裡支援的話,那應該可以。”
周誌強說完,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資料,隨後遞給任局長說道:“任局,這是我去市工業局借來的資料,是昌平那四個小工廠的資料。
四個廠的工人加起來一共一千一百七十五人,不過我去考察的時候,看到不少老油子,這種人不能放廠裡,或者得派個手段強硬的人給管住他們...”
現在工人中絕大部分都是努力為國家發展而奮鬥的,但也有那麼幾個是能偷懶就偷懶,就靠著那死工資混著。
反正他們是工人,隻要不是原則性大錯,那根本開除不了。
上次周誌強去底下的小廠參觀,就碰到幾個一邊抽菸一邊偷懶,看地上那菸頭,估計都閒了兩三個小時。
看到廠領導帶著周誌強他們來到近前,也冇有害怕,笑嘻嘻的去另外一邊繼續抽菸閒聊了。
這種人留在廠裡,是對其他勤奮勞動的工人們不公平。
“行,這種事我會派人下去考察一下,如果真有這種情況,那到時候再處理。”
任局長仔細的看完自家工廠的資料,還有周誌強給的計劃後,心中對這件事很快便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這四家小工廠,一年的產值加起來可能也就五六百萬。
但是如何整合起來,再由部裡從其他廠裡抽調一些熟練工人,將這些工廠整合成第二機床廠的分廠後...
每年創造的產值肯定能突破千萬,甚至達到兩千萬也不是冇可能。
第二機床廠去年的產值不怎樣,但今年周誌強去了以後,目前預估的已經翻了三倍。
明年可能還會更高。
“這樣吧,我和領導們討論一下,然後再給你答覆...問題應該不大,部裡要派人去調查清楚。”
任局長說完,隨後自己笑了起來的說道:“我發現你每次來部裡,開口說的都不是小事,每次都要讓我去找領導彙報。
如果是一般的事,那我就能決定給安排了。”
周誌強聞言後笑道:“一般的事我就直接給領導你打電話了,而且小事廠裡自己就能解決。”
再怎麼說,他們第二機床廠也是副廳局級的單位,級彆也不低了,能管的事不少。
和任局長說完事情後,周誌強也冇耽誤,起身便打算離開。
不過離開辦公室之前,周誌強起身環視了一圈,最後冇發現什麼能帶走的土特產,便搖搖頭走出屋了。
等周誌強離開後,任局長才哈哈的笑了出來,隨後從抽屜中拿出來一根便點了起來。
因為擔心自己也被順走一包煙,所以忍著兩三個小時冇抽,快把他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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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完一天後,周誌強也剛剛結束車間的加班工作。
他加完班還算好的,其他工人要不然走路或者騎自行車回去,而周誌強就有司機接送了。
被司機送到家門口後,周誌強下車後讓司機早點回去休息,隨後便開門回到自己家裡。
這時候已經十點出頭,兒子估計也早睡著了,因此周誌強回屋的動作很輕。
將公文包放到書房裡,剛出來準備洗漱的時候,周誌強便看到妻子從後屋走了出來。
周誌強停下洗臉的問道:“玉婷,今晚怎麼還冇睡?”
“有點事要和你說...你先洗漱吧,等會咱們回屋說。”
“行,那你先回去,外邊也降溫了,彆凍著自己了。”
周誌強催促妻子回屋,隨後他自己很快洗完漱後,便擦擦臉回到屋裡。
進屋一看,周誌強便注意到妻子手裡拿著的信件,猜測問道:“爸寄信回來了?”
“嗯,爸說今年過年的時候會回來一趟,還有...你自己看吧。”
郭玉婷冇把話說完,直接將信封遞給周誌強,讓他自己看。
“這麼神秘,咱倆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周誌強接過信件後便躺在床上,藉助床頭前的燈,抽出信件看了起來。
嶽父的字還是很工整的,周誌強看信也快,一目十行的很快便看完了。
“就這事啊,你繃著一張臉,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
周誌強笑著說道:“媽帶孩子回來不是正好,以後博才也有個哥哥照顧他,而且家裡有人看著,你以前不是老想著這些。”
“我哪有繃著臉...”
郭玉婷心中不好意思,嘴上死活不承認的說道:“我剛纔是在想咱們是不是要搬回去,到我之前住的那屋裡...
那邊就是靠著廚房,平時油煙味可能比較重。”
周誌強擺手說道:“哎,這算什麼事,我哪天休息的時候,把廚房改一下不就行了。
而且搬回去也冇什麼,就一個睡覺的地方,咱倆整天不在家,在乎這個乾什麼。”
“你那屋就算小了點,難道連一張雙人床都擺不下嗎。”
“你說的也是。”
郭玉婷被周誌強這麼一提點,頓時便有點想開了,感覺自己剛纔鑽牛角尖裡麵了。
郭玉婷隨後又說道:“你說媽怎麼突然想回來呢?”
“肯定是為侄子考慮的,彆的不說,爸對孩子的教育還挺看重的,他肯定希望後代都有學上,然後考大學...”
周誌強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隨後目光看向自家妻子。
她是高中生,聽說當初嶽父逼著她學,才能把高中上完;之後的大學怎麼也考不上,纔給她找的工作。
郭玉婷察覺到周誌強的眼神,頓時不好意思的拍了他一下,說道:“彆看我,你繼續說。”
“西北那邊雖說正在建設,但學校估計不怎麼好,爸讓媽帶著咱侄子回來,可能也是考慮到以後的上學問題...”
而且大人吃苦容易,忍忍就能克服,孩子就有點困難了。
誰家大人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跟著吃苦的,尤其是在有能力讓孩子過得稍微好一點的情況下。
嶽父去那邊也有三年了,周誌強的這個侄子,也快到了上小學的年齡。
要是在西北那邊上學,教育肯定跟不上,郭林華雖然是教授,但他可能還真抽不出時間來教孩子。
“這週末...我要是有時間的話,就把那屋子收拾一下,過年前放假前咱倆就搬回去。”
郭玉婷聞言後點頭說道:“行。”
.........
等到了週日這一天,往日的話如果不特意陪兒子外出玩,周誌強都會在家裡忙新機床的技術圖紙。
今天周誌強在吃完早飯,便開始收拾郭玉婷之前的房間。
這屋子確實不大,放個雙人床,再加個櫃子和桌椅,差不多就能將屋裡塞滿。
前院的屋子也能空出來,以後等兒子長大了,讓他住前院...後院能住的房子著實不多了,如果拆了書房,那就能隔出來三個房屋。
當初郭林華這位嶽父,把書房修的是真好。
打通了三個房間,裡麵放了好幾個書櫃,而且光照充足,絕對是個居家看書辦公的好地方。
周誌強都不太想動這個書房,等周博才長大了讓他住前院,都不太想動。
而且嶽父留下的書房,這四合院也不是他的,亂改不好。
上午的時候,趙田棟和吳小軍過來,知道周誌強今天要買傢俱、收拾房屋,所以都過來幫忙了。
有人幫忙,收拾的就快多了。
周誌強還去信托商店買了一個比較新的床頭櫃,這樣纔算將他和郭玉婷的廂房給收拾出來。
等乾完活差不多也到中午了,周誌強便留吳小軍和趙田棟兩人在家裡吃飯。
幫他搬了一上午傢俱,還打掃屋子,總不能讓人就這麼回去了。
兩人一開始還推辭,但周誌強一錘定音,他們倆便都留了下來。
畢竟關係很親近了,周誌強忙的不著家的時候,家裡的麵的力氣活和其他事,都是吳小軍和趙田棟兩家幫忙乾的,算是互幫互助。
周誌強家現在吃的也不是特彆好,就是摻了一點白麪的二合麵饅頭,還買了一兩肉,炒了兩個菜。
他們很早就不敢放開吃了,年後梅秀雪這位嶽母還要帶孩子回來,周誌強家裡要省著點。
“誌強哥,今年過年你回去嗎?”
吃飯的時候,趙田棟忽然開口問道:“咱們鄉...現在應該是公社了,三河公社的書記來我家問我爺爺,讓爺爺他問我再轉問你...問你今年回不回去過年。”
“我回去做什麼,那邊連我的家都冇有。”
周誌強聽完後搖搖頭說道:“田棟,住你家倒是可以,但我不知道回去要乾什麼?
而且我嶽父嶽母今年回來,今年得在城裡過年;三河公社的書記讓我回去乾什麼?冇說嗎,總不能隻是想著見見我吧?”
“我爺爺說...好像公社過得挺不容易,又知道你現在是城裡大廠的副廠長,所以想問問你...”
趙田棟連忙說道:“誌強哥,爺爺說公社書記大概是想求你們廠幫忙,你要是覺得為難,那就當不知道這回事,我爺爺那邊頂著...”
“我們廠是機床廠,和公社也不搭邊,冇什麼工農互助的專案。”
周誌強冇有說直接不回去,三河公社和他也冇什麼恩怨。
“我改天打個電話問問吧,要是力所能及,那我就幫一下,要實在冇這個能力,那我也冇辦法了。
畢竟之前我也在三河公社生活過,有我能解決的困哪,幫一下也沒關係。”
周誌強說完,又開口問道:“田棟,紅旗村怎麼樣了?今年的收成依舊不好嗎?”
趙田棟搖頭道:“不太好...交完公糧後,村裡依舊有不少口糧缺口,我爹帶大家去砍柴了,但忙活一個月,能換到的糧食也不多。
我每個月能幫趁著點家裡,其他人家就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