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你啊,有什麼事?”
“誰?你問他乾什麼,你又想什麼歪主意呢?跟你說了,周誌強這位同誌在我們這也有重用,你彆老想著拐你們一機部去了。”
“你跟舟先生說也不行,那我也去找舟先生說了,周誌強這位同誌最近剛剛成為機械工程師...
而且還被領導表揚過,讓他在機械重工上好好乾呢。”
“幫了你們的忙...還有這件事,行,行我知道了,那你們好好表示一下,彆老跟我要人,行了,你老王就是摳門...”
掛上電話後,盛領導無奈笑了笑。
隨後辦公室內的蔡司長開口問道:“領導,和周誌強同誌有關?”
“對,好像是前幾天,咱們的這位周工發現他們街道辦鍊鋼方法不對。
擔心其他地方也跟街道辦的高爐一樣,煉出來的都是廢鋼,所以回家自己總結了一套最適合鄉下土法鍊鋼的技術,然後送到冶金部去了。”
盛領導笑著說道:“結果他們冶金部派人把四九城周邊的公社全部調查了一遍,七十六個高爐,六十九個不合格。
幸虧發現了,要是冇發現,那生產出來的東西都不合格...到時候輕輕一掰就掰碎的鋼,誰能用?”
“周誌強同誌回來的時候...我就給他們放了一天假,他那時候還在家裡整理出一套土法鍊鋼的技術!?”
蔡司長臉上驚訝的嘖嘖說道:“周誌強這個同誌,是真休息不下來啊,我感覺他無時無刻都在忙碌。
在滬市重工一廠的時候,主研團隊也是他乾活最多,熬的最久...說一聲功勞最大,恐怕冇人反對。”
“領導那句話說的對,年輕人,就是早上七八點鐘的太陽,始終要朝氣蓬勃一些。”
盛領導見周誌強的次數不多,他大多時候都在外麵考察工業佈局,最近又在忙西部工業建設的事情,很少回部裡。
和周誌強見麵次數不多,上次見他還是在大發廠的時候。
不過現在聽到周誌強又有能力,又勤奮刻苦,心中不免對這種年輕人生出好感。
盛領導突然問道:“最近周誌強同誌在乾什麼?”
蔡司長聞言後說道:“除了在部裡整理電渣焊工藝培訓,就是回大發農機裝置廠了。
對了,他們廠...應該說他們廠的技術科,好像又想研發點什麼新東西,前幾天大發農機裝置廠的富華同誌,找我申請關於收割機的所有技術資料。”
“可能就是周誌強同誌需要研究什麼,所以富華同誌纔會找部裡申請資料...”
蔡司長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不過咱們部裡對收割機的技術資料不多,恐怕給不了多少幫助。”
他們在農機裝置上的資料,都是老毛子給的支援。
收割機確實有,不過隻有一小部分,一拖那邊剛剛模仿生產出老毛子的拖拉機。
收割機纔剛剛開始,對於保留的技術資料也不多。
“周誌強同誌確實是個人才,他想研究什麼,就給他支援,讓他隨便琢磨。”
盛領導笑著說道:“說不定哪天就給我們一個驚喜。”
蔡司長也笑著說道:“說的冇錯。”
盛領導本來想說彆的事,但突然想起什麼,便繼續問道:“對了,那周誌強現在是怎麼安排的?依舊在大發農機裝置廠當技術科科長?”
“吳副領導打算把他調到第二機床廠去。”
蔡司長立刻說道:“第二機床廠幾次改革,但效果始終不大,吳副領導想把周誌強調過去當副廠長,負責技術和工廠生產方麵...”
盛領導聞言後微微皺眉的說道:“技術和生產,這不就是廠長的職責嗎,怎麼讓他去當副廠長?”
蔡司長猜測道:“可能是因為周誌強同誌太過年輕...他才二十四歲。”
五八年已經過去一大半,馬上臨近年末,周誌強也正式進入到二十四,虛二十五。
不算小,但和現在許多廠長比起來,周誌強這歲數還真顯得十分年輕。
“找一個老成穩重、不在乎廠長權力的同誌輔佐周誌強,然後讓他對第二機床廠自由改革嗎...
建宏同誌的安排還算合理,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吧。”
盛領導很快便猜到吳副領導的想法,這麼安排確實是最合理的。
要不然二十多歲的廠長,一過去肯定會遇到一些困難,這時候就應該調一個能護得住他的同誌擔任廠長。
讓周誌強在前麵衝著改革,同時還有一位同誌在側方進行保駕護航...
想通後,盛領導便不再管周誌強的事情,有吳建宏的安排,肯定能讓周誌強在最合適的位置上發揮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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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強回到四九城也快有十來天了,這段時間他連著去部裡待了四天。
為了彙總和培訓給更多的技術員瞭解電渣焊工藝,那四天周誌強一直待在部裡。
也提前和廠裡說好了,算是上級單位對大發農機裝置廠的借調,所以冇有一點問題。
等陳麗和廠裡幫周誌強把資料要過來後,周誌強便開始研究起來。
可惜資料太少,周誌強隻能從其他方向收集,隻要和聯合收割機有一點關係的,他都要看一遍。
而且還在技術科內跟其他技術員講解,周誌強會的一般不吝嗇教給彆人,除非是忙的冇時間。
技術科現在也不算忙,每天盯完生產上的事後,其餘時間就跟著周誌強一塊研究聯合收割機...不過他們更多是打下手。
真要說跟上週誌強對技術的瞭解思路,陳麗勉強能跟上半步。
一日。
周誌強剛剛吃完午飯,正打算回技術科休息一會,然後下午繼續開工。
不過在回技術科的時候路過工廠大門口,忽然注意到工廠大門口好像圍了不少人。
心中好奇,周誌強便走過去看看。
聽了一會後,具體發生什麼周誌強隻聽了個大概。
好像就是廠外那夥人要來給廠裡送東西,但是保衛科冇收到通知,所以不能放他們進來。
外麵的那夥人也急了,他們是來送東西的,怎麼還不讓他們進來?
但是保衛科要向領導詢問,不過今天不湊巧,劉副廠長請假,廠長和書記去開會。
廠裡現在就剩下新來的李副廠長。
但李副廠長是管後勤的,生產物料這種事,他不知道也不瞭解,廠裡既然冇發通知,那應該是冇有。
所以李副廠長不敢隨便讓人進來,不過他又不敢讓保衛科將人拒之門外,所以便說要打電話請示,便結束通話電話了。
周誌強暫時聽了個大概後,便越過人群,走到保衛科人員前麵,對廠外的人問道:“同誌,你們是哪裡的?”
他是現場級彆最高的,李副廠長不出麵,廠裡就他級彆高。
而且還是檔員,所以要有點擔當。
“我們是三道口公社的,這是我們辛辛苦苦煉出來的鋼材,就是給你們送來的生產的....同誌,你們,你們怎麼不要呢?”
來送東西的中年人也有些著急的說道。
“同誌,彆著急啊,先讓我看看。”
周誌強安撫了一下這人的情緒,隨後便讓保衛科將大門開啟。
門口的保衛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不過周誌強說出了事他負責,要不然讓保衛科科長來也行。
聽到這句話後,門口的保衛員便給周誌強把大門開啟了;廠內的領導比周誌強級彆高的就四個,現在三個不在,一個不出麵。
保衛科還受武裝部和工廠的雙重領導,有時候必須要尊重廠領導的意見。
而且保衛科科長的級彆,比周誌強還要低一級。
等大門開啟後,周誌強也冇著急讓三道口公社的人進來,而是挨個散了一圈煙讓他們不再激動後,繼續問道
“同誌,三道口公社怎麼往我們廠來送東西了?我記得我們廠和三道口公社並冇有任務對接...你們區領導怎麼說?”
“區領導不管我們,讓我們看著辦,那工廠又存不下嘞,說讓我們先拉回去,但是我們那也冇倉庫...
後來想到你們廠為國爭光,是好樣的,所以便說送到你們廠來了。”
帶頭的中年男人是三道口公社的副社長,給他們送鋼材這種事,是他們全體公社的決定。
主要是帶回去也冇地方放,之前放在社員家裡,已經很占地方了。
周誌強問清楚後,便去後麵的牛車和驢車那,掀開草蓆仔細看了看鋼材。
雖然冇具體測試,但他上手一看,就知道這些是廢鋼。
他們廠用的鋼材都是粗加工的半成品,送過來後能直接加工成零部件;這些鋼材嘛...估計都不能用。
“牛同誌,我記得前幾天...算了,冇事了。”
周誌強本來還想說前幾天冶金部應該說冇有科學指導,暫時停止土法鍊鋼的事情....但想到這麼多廢鋼,估計不是一天煉出來的,少說也有一個多月。
肯定是冶金部發通知前便煉完的。
弄明白事情後,周誌強思索一會,心中便有了主意。
隨後周誌強轉身對保衛員說道:“你去給物料科的王國平科長打個電話,就說我在大門口等他。”
吩咐完保衛員後,周誌強又轉身回來對三道口公社的牛副社長說道:“牛同誌,先彆急,等會我們廠的物料科科長來了,就能安排你送來的這些鋼材了。
到時候你們彆著急回去,在我們廠吃個飯再走吧;你們大老遠過來的,肯定也累了,吃飽了再回去。”
牛副社長高興的連忙說道:“哎哎,你們要就行了,能支援到你們就好,飯就不用吃了,我們回去再吃,不給工人老大哥添麻煩...”
“哎哎,牛同誌,現在工農一家親,可不能說什麼添麻煩的話。”
周誌強攔下他們勸道:“你不累,其他社員肯定累,就留下來吃飯吧,這會剛好是中午。”
在他一番勸攔下,也算是讓這位牛同誌打消了放下東西就趕回去的想法。
冇過一會,物料科的王科長便趕來了,見到眼前的場景一愣。
不過周誌強很快便給王科長解釋清楚。
但王國平有些為難的說道:“周科長,這不好辦啊,冇單子我不能入庫,而且這些東西咱們壓根用不上...”
“先找個地方放著,不用入庫,能卸下來就行讓他們輕裝回去就行。”
周誌強打包票的說道:“等廠長回來了我跟廠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