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重工一廠,自從知道領導要來的訊息,真是全廠大動員。
不僅將工廠大掃除了一遍,而且還做了很多準備。
就連滬市的一些領導都過問這件事,叮囑劉廠長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要有半點懈怠。
到了當天,沈長林帶著專案組,以及劉廠長和一眾廠乾部,在工廠大門口等著。
等差不多到了時間點後,幾輛車緩緩向工廠大門駛來。
第一輛車停下來後,領導便開啟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哎,你們怎麼又這麼形式,下次不要這麼多人在門口等著我嘛。”
領導雖然說的是責怪的話,但他臉上卻始終是笑容浮麵。
其他幾輛車上也下來人了,是一機部的吳副領導和滬市的一些領導。
沈長林上前笑著說道:“領導,其實我們都是想見見你,所以自發的過來。
這還是劉廠長冇和廠裡的人說,要不然全廠的工人連活都不乾了,也要來看看你。”
領導聞言後高興的笑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嘛,哪有那麼多好看的。
還是看看你們研發製造出來的‘大傢夥’吧,長林同誌,你來給我講講。”
沈長林連忙上前說道:“好的領導,咱們邊走邊說吧。”
隨後一眾人便向廠內走去,一邊走一邊給領導介紹大型水壓機的用途以及對重工業發展的影響。
可以製造出大型機床的必需工件,而大型機床又是飛機、坦克、船舶等大型交通工具和軍備的必要機床。
有了大型水壓機,以後國內的重工業就補充了一條腿了。
而且在大型水壓機的研發過程中,他們也研究出許多新技術,這些技術都能用在各行各業。
領導還參觀了大型水壓機,聽到沈長林說他們僅僅用了一年半,便將這麼個大玩意製造出來,頓時高興的笑了起來。
“你們都辛苦嘍,我們的同誌還是不比老大哥那些工程師差的嘛,他們不願意給、防著我們,但是防不住我們的工程師嘛...”
一旁的吳副領導說道:“是啊領導,咱們國內的也能造出自己的東西,而且咱們的小同誌還說了。
大型水壓機隻是開始,接下來就是大型機床和數控機床,等這條腿補全後,以後的重工業就是飛速發展的時代了。”
領導一聽,生出興趣的問道:“是哪個小同誌啊?”
吳副領導說道:“就是大型水壓機團隊的研究人員,算是年齡最小的,周誌強同誌。”
領導聞言後轉身看向沈長林一行人,冇等他開口詢問,周誌強便被幾個人從後麵推了過來。
他還有些發愣呢,突然聽到吳副領導提他的名字,然後又被推到前麵。
領導笑著問道:“還真是年輕,小同誌,你今年多大了?”
周誌強聞言後立刻挺直腰桿說道:“報告領導,我是大發農機裝置廠的技術科科長,今年算是二十四歲,不過馬上二十五歲,是四九城工業大學畢業的。”
“那還真是年輕嘛,你是大發農機廠的,那拿下貿易訂單的拖拉機和脫粒機,也是你研究的嘍?”
“是我和技術科所有人的成果,是集體的功勞。”
“哈哈...建宏同誌,我算是輸給你了。”
領導忽然笑了起來,隨後便從兜裡拿出半盒煙,準備遞給吳副領導;不過剛準備伸過去的時候,又收回來拿出一根,剩下的才遞了過去。
吳副領導也笑嗬嗬的接過煙,說道:“這種話他在我麵前說的太多了,我當然知道誌強同誌會怎麼說...”
就在周誌強納悶的時候,領導解釋說道:“來之前在火車上,建宏同誌就和我說起過你,還和我打了個賭。
就賭我問你這位小同誌拖拉機是不是你研究的,誌強同誌你肯定會說是集體研究的。”
“看來建宏同誌是太瞭解你嘍。”
周誌強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確實是這樣,我頂多熬夜多加會了班...”
沈長林這時候走上前,笑著說道:“領導,誌強同誌在專案組的時候也是這樣,明明自己乾的最多,但是一問就變成他冇什麼功勞了。
不過大型水壓機能在一年半落地,誌強同誌可以算得上貢獻極大,這點我們專案組所有人都服氣...”
“哎,原來還是我們的英雄。”
領導頓時指著周誌強笑了起來,隨後等高興後,領導又對周誌強問到:“誌強小同誌,你這次的貢獻這麼大,想要組織給你什麼獎勵嗎?
現在建宏同誌在這,有什麼想要的,你可以儘管提嘛。”
“領導,我冇什麼想要的,現在組織給我的待遇已經夠好的...”
周誌強眼尖的看到一樣東西,頓時有了想法的說道:“不過要真說想要的,那還真有,不過這需要領導你答應了。”
領導接下來參觀完大型水壓機後,又參觀了重工一廠其他設施,還問了工人一些情況。
得知這裡的工人過得很好,工作和生活都很好後,纔算放心。
等參觀到中午過後,領導又自掏腰包,在外麵請他們這些主研人員吃了一頓飯。
就是普通的國營飯店,一桌也就是三葷五素,七個人吃剛好夠。
不會吃不飽,也不會太浪費。
吃完飯後,領導又給乾部們開了一個會,讓他們儘快發展,現在有了大型水壓機,就更要快些發展了。
他們的重工業,要在十幾年內追上英國百年的程序...
開完會後又聊了一會,領導跟大型水壓機的專案團隊的人告了個彆,直到晚上離開了。
他這次要視察不少地方,滬市隻是一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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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費雲誌敲門進來後,看到周誌強正在打包東西,便開口問道:“誌強,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了,該帶的都帶上了。”
周誌強把大包行李往床上一放,麵露輕鬆的說道:“這次回去後可以休息一陣了,費教授,您也辛苦了。”
“和你比我這算什麼辛苦,你乾的是最多的...我這就是歲數大了,要不然一定跟上你的工作強度。”
費教授說完便坐下,隨後又捶了捶腰。
“人老了,腰就不行了...人老了,就快走不動道了...”
周誌強一開始聽著冇問題,不過後來他是越聽越奇怪,總感覺費教授來他這有些不對勁。
該不會是抱著什麼目的吧?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柺棍....”
“你算了吧,費教授,合著在這等我呢?”
周誌強想也不想的立刻打斷道:“你要是需要柺棍,回頭到四九城,我給你找一根紅木的,這根你就彆想了。”
費雲誌聽完便起身說道:“看看你那小氣勁,我就是用一下。”
“那也不行,你要是腰疼,我明天揹著你走,但是竹棍不能給你。”
周誌強就一個態度,他自己都可以當竹棍,但唯獨那根竹棍不能給彆人。
最後費雲誌也冇要過來,撇著嘴便離開了。
這邊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回到四九城還有一些收尾工作。
對上彙報,技術總結整理,還有可能要開課指點教導其他人。
畢竟像電渣焊技術工藝是必須教出去的,最好全國各地的焊所都學會。
不過相比冇日冇夜的盯工程,這些活對周誌強來說可真是太輕鬆了。
..........
很快,周誌強一行人便坐火車回四九城了。
也幸虧沈長林組長給他們買了硬臥,不然這一天的時間,就算是周誌強也有點扛不住。
他倒是不怕累,但是受不了火車上的憋屈感。
到了四九城火車站的時候都晚上了,一機部也派了兩輛車來接送他們。
上車前,沈長林對所有人說道:“同誌們,部裡給大家放一天假,等後天再去部裡彙報。
你們明天好好休息,後天準時報道。”
說完,沈長林便讓司機將回來的人挨個送回家。
周誌強坐在一輛車上,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想家,出來這麼久,就跟郭玉婷通了三封信。
上車後駛出去了一會後,沈長林忽然隨口說道:“誌強同誌,吳副領導臨走前和我說,打算給你調整工作來著。”
不止這些,吳副領導還向沈長林打聽周誌強的表現,不過以周誌強在滬市重工一廠的表現,就算實話實說,也都是表揚誇讚。
“嗯?”
周誌強聽到怔了一下,隨後很快想起來好幾個月前出發的時候,吳副領導也和他說了換工作的事。
“吳副領導他也和我說過,不過一直冇說是怎麼調整?他讓我去乾什麼,我都不知道。
沈組長,吳副領導又告訴你嗎?”
沈長林笑著說道:“他冇跟你說嗎?那我也不好隨便透露了。”
周誌強道:“哎,怎麼都喜歡說謎語...其實我還挺喜歡大發農機裝置廠的工作。
咱們國家的農機裝置還有很大的研發製造空間。”
“但是大發農機裝置廠目前的生產已經飽和了吧?聽說他們還吃了許多其他廠的生產任務...”
沈長林也是一機部的,他對大發農機裝置廠並不陌生。
以大發農機裝置廠現在的生產任務來看,就算是後年和大後年,說不定都要一直生產小型拖拉機和脫粒機。
這樣的話再把周誌強這種擅長研發創造的人才放在大發農機廠,就有些浪費了。
地方不動的話,周誌強說不定要空白兩三年的。
沈長林都不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所以對於吳副領導的安排,他也比較同意。
“彆著急,今年估計不會對你的工作崗位有什麼調整,要調整也是等明年。”
沈長林笑著說道:“反正肯定是好事,到時候你就聽領導的安排吧,說不定他又改變主意了...”
周誌強搖搖頭,讓他猜謎的話他寧可不猜,到時候就知道了。
很開汽車便開到南鑼鼓巷63大院,周誌強拿著行李下車後,還跟司機和沈長林道了聲謝。
目送他們離開後,周誌強纔拿出鑰匙開門。
開門的動靜讓後院剛準備睡覺的郭玉婷直接起身,這不是敲門的動靜,所以郭玉婷很快便想到是周誌強回來了。
郭玉婷披上一件衣服便下床,等走出主屋的時候,剛好看到從前院進來的周誌強。
“誌強!”
郭玉婷心中激動的快步趕上前,高興的直接抱在周誌強身上,聲音都有些委屈的說道:“這都多久了,怎麼纔回來...”
“那邊太忙了,我這不一下車就想家了。”
周誌強安撫了妻子一會,等郭玉婷的心情稍微平緩下來後,他纔開口說道:“玉婷,家裡還有吃的嗎,火車上吃的不方便,我現在還冇吃飯...”
“你回去放一下東西,我去給你做去。”
“要是冇吃的就算了,大晚上的彆開火了...”
“冇事,你回去休息吧,我來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