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這等著。」
刑事偵緝處辦公室牆邊公告欄下,吳廣毅老老實實地坐著,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畢竟是第一次來CID便衣隊。
不過這辦公室裡麵環境真的不好,十幾個人在一起,你說話,他說話的,鬧鬨哄。而且房間裡麵的空氣也不新鮮,除了香菸味,還有種莫名的怪味。
走進北角警署大門,左邊就是民眾辦事大廳,右邊是不開放的內部工作人員通道,吳廣毅剛纔就被從這帶了進去。
那個便衣強sir一搖三擺地走了過來,手上拿著紙筆,看著像是要做筆錄。
「小子,你那倉庫總是空關著,轉讓給別人吧。自己寫轉讓協議。」
嗯?什麼意思,不是身份證的關係,是想要我的倉庫?想多了吧?那我得盤下底,好歹要知道誰想打我的主意。
「阿sir,我可是和倉庫物業簽了5年的合同,租金都交了,這才用了1年,現在外麵都租不到倉庫了,我這錢怎麼辦啊?」
「阿sir要你倉庫是給你麵子,你還敢談錢?信不信我找個理由關你幾天?直接寫免費轉讓,快點,別讓我動手!」
吳廣毅有點惱火了,淩晨遇到的事情就讓他精神有點亢奮,總想破壞點什麼。現在還能保持他這個樣子,已經是修心有小成,壓製著怒火了。
眼睜睜地看著這便衣,不說話也不動筆寫字,這一招可是跟印度的甘地學的,最有名的「非暴力不合作」啊。
強sir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有點發毛,想把槍拔出來恐嚇一下。
吳廣毅看他手勢,像是要去腰間拔槍,不由得搶先大喝一聲:「六丁六甲何在!」
這突然的一嗓子聲音,把辦公室內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廣毅。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強sir的動作也被他嚇得停了下來。
「六丁六甲,給他點教訓。」
話音剛落,吳廣毅自導自演地拎起阿強開始了表演。
他先把阿強收入空間,半秒鐘不到扔向牆壁,再把滑下牆壁的身體再次收入空間,再次扔出,如此三次。
辦公室裡的十幾雙眼睛盯著,吳廣毅坐著一點冇動,他對麵的強sir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拋向牆壁,被拋了三次,牆壁被砸的「哐哐」作響。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一點聲音都冇有,所有的人嘴巴都張著發不出聲音。
「誰特麼敢在警署搗亂?」門口擠進來一個年近40的圓臉灰衣漢子,看著像是要拔槍。
「六丁六甲,卸他們的槍!」自說自演地把所有人的槍一收,扔進兩米遠的黑色垃圾桶內。
吳廣毅伸手一指垃圾桶:「所有人的槍都在那個垃圾桶內,等我走了你們再去找自己的槍。」
「槍呢,我的槍哪去了」
「我的槍也冇了。」
「我的槍還在。」門口一個年輕的軍裝警低頭看了看腰間,輕聲地說。
旁邊被銬著的混混嗤笑道:「阿sir,你那是用槍繩拴著,冇槍繩也進垃圾桶了。」
吳廣毅看著還在地上蠕動的阿強,知道他也就點皮外傷,因為他冇用力,隻是威嚇一下,畢竟冇有深仇大恨,何況還在警署,得給掛牆上的因國老闆娘麵子。
「強sir,我是個道士,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別人惹我的話,惹我一次禮讓三分,惹我二次再讓三分,惹我三次就要斬草除根。」
吳廣毅停頓了一下,加深了語氣。
「道士殺人從不親自動手,我說的話,你聽到冇有。」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隻有吳廣毅的聲音迴蕩了一下,門口傳來了怯怯的聲音:「聽到了。」
吳廣毅眼一瞟,是那個年輕的軍裝警。
「冇事我走了,真特麼浪費我時間,冇下次了啊。」
說著,吳廣毅抖了抖衣袖,昂然走出了便衣組辦公室,通道上,各種亂放的椅子、凳子就好像被無形的手撥到兩旁,留出通道給廣毅通行。
室內室外,十數雙眼睛看著吳廣毅六親不認地走出去,冇人敢說一句話。
「六丁六甲是什麼?」
「是道教的護法神,Madam。」
吳廣毅懶懶散散地走出警署大門,看著上午的太陽,心裡不由得感嘆了一下,這倉庫算是廢了,都被人關注了。以後不能走人,隻能進出糧食了,靠,浪費。
大白天的,北角這邊人流比較多,不適合拿出摩托,隻能坐小巴回唐樓,反正也就幾公裡的路。
誒,對了,我們基金會可以買個小巴,到個人少的地方就把人放出來,小巴接走,對於他們不用走路,冇啥不好的。
買輛小巴差不多要近十萬吧,反正是內部用,也不營運,應該不需要繁瑣的手續,到時候問一下王銀州律師該怎麼操作好了。
「哎,阿sir,這裡是什麼路啊,附近有冇有銀行?」
北角警署門口,吳廣毅隨手拉住一個軍裝警就問路。
「這裡是電氣道,在英皇道和孔雀道交界有個匯豐銀行,有點遠,你坐小巴去吧。」
「謝謝啊,阿sir!」
運輸費是到帳了,但黃魚和米刀都不能直接買車啊,還是要去銀行兌換一下。
去警署時是空手的,隻能在周圍小弄堂走了一圈,拿出個小鐵箱,裝了1千兩黃魚。
來到慶雲街唐樓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吳廣毅想著如果阮文竹還冇做午飯,他就請她外麵吃,好幾個月冇見了,也有點想她。
嗯,她小摩托停在樓下。走上木樓梯的時候,廣毅已經把鑰匙掏出來了。鑰匙插進205房間之前,習慣性地敲了兩下門。
擰鑰匙推門,廳裡站著一個女孩在脫上衣,原本是背對著門,聽到敲門聲就轉身了。外衣裡麵是貼身小背心,雙手在背後互拉袖管,小背心上兩顆花生米頂突著。
她頭髮用鋼夾子夾在兩邊額角上,向後梳了個短馬尾。兩個腮幫子紅潤潤的,亮得發光,青春的活力從眼睛裡透露出來。
長著長長睫毛的眼睛裡放射出喜悅的光芒,可眼見著從欣喜變成了驚嚇。
吳廣毅不等她叫出來,腳步一快,左手放在女孩腦後,右手放開鑰匙直接捂住她嘴巴。
女孩拳打腳踢地發出「嗚嗚」聲,做出有限的反抗。
「別動,我現在就放開手,你別叫,文竹呢?怎麼她車在人不在?」說著吳廣毅鬆開巴掌,退後兩步。
「呼,呼,」女孩喘了兩口氣,趕緊抖著手臂把上衣重新穿好:「你是誰,找文竹姐乾什麼,你哪來的鑰匙?」
「我是大毅道長,她冇和你說過?你是誰?」吳廣毅轉身去桌子上拿涼水壺喝水。
「阿哥!」突然的一聲滬海口音,把正在倒水的吳廣毅嚇了一跳,水都灑在杯子外麵了。「謝謝儂那天晚上救了我!我叫肖雯雯。」
吳廣毅轉過身,仔細看了看女孩,冇有找到一點熟悉的地方,畢竟晚上大家都看不見對方,但頭髮肯定不一樣。
「你這?」吳廣毅右手食指在頭部轉了一下。
「頭髮我自己剪了,在外麵討生活,長髮不方便,對了,道長是來找文竹姐的?」
「她不在?」吳廣毅拿起茶杯,三兩口就乾下去了。
「她這一陣子看了好幾家加工廠和糧油店,現在和一家糧油店東家談事,我就是回來做飯,吃了再帶給她,那行,我不做飯了,我們現在就去。」
想轉讓的糧店倒是不遠,就在3公裡左右的鴨巴甸街上。
門麵是摺疊的鐵皮滑門,裡麵高低交錯放著一桶桶各種品種的大米,門口櫃檯上放著一盒盒綑紮好的蒸米糕。
賣大米總會有碎米粒產生,商家把這些碎米粒扔掉麼可惜,花費了精力匯攏起來賣麼不值錢。索性全部碎米打碎了,做蒸米糕,米餅,總體比賣碎米合算。
糧店左邊是白色摺疊門的茶葉店,白門上寫著中西名茶之類。右邊是掛著個黑底紅字的匾額「成昌老金鋪」,做化黃金打首飾的生意,人流量不是很多。
可能阮文竹冇注意,因為時間還不到中午,太陽冇到頭頂,這一排鋪麵上方捲了一大捆遮陽布,應該是西邊太陽照射太曬了,隻能遮著,麵西啊,這位置不好。
做食品這行業,太陽曬多了,溫度一上去就容易壞,冇辦法,隻能放棄這家店了。「小肖,你去和文竹說一聲,就說來客了,店鋪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阮文竹走出店鋪時看見吳廣毅,有點驚訝,笑著打了聲招呼:「來啦?」
「嗯,來了。我們先去吃飯吧,飯後首先要去買部小巴派用場。」
「好,前麵有家茶餐廳,炒米線非常不錯,一起去嚐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