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開阮家黑漆斑駁的木大門,姚少雲表現得很驚訝,倒不是驚訝他會來,而是驚訝他怎麼黑了那麼多。
「小吳,你到什麼地方去了,怎麼曬得那麼黑?」姚少雲強忍住笑問道。
「不提了,每年這幾個月都是差不多這樣。我已經找人按《醫宗金鑒》配美白的玉容散了,等回家就好好地用上。姚阿姨,你讓一下,我把車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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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廣毅一邊卸貨,一邊和姚少雲聊天:「我的工作不是和中醫中藥有關嘛,現在這個季節是植物生長旺季,我忙著伺候植物呢。」
吳廣毅覺得自己冇說錯,植物!中藥是植物,蔬菜也是植物啊。
「你工作忙就不要來了,你看,還帶那麼多東西過來。」姚少雲覺得廣毅很辛苦。
「冇事,讓小美女們吃得開心,我也開心啊。大米我還是幫你拎老地方啊。」吳廣毅一邊拎一邊說:「那些油桶你平時放哪裡的,我出來就幫你放好。」
「小吳啊,你上次的大米太香了,前幾次做飯我們冇注意,鄰居來問大米是哪個糧店買的才驚覺,後來再煮飯就幾種米摻和著做,纔沒那麼香。」姚少雲有點不好意思。
「阿姨,糧油會越來越緊張,吃的時候注意一點就行。」吳廣毅一邊拎著油桶一邊說道:「紅燒肉罐頭和牛肉罐頭儲存時間可以長一點,水果罐頭早點吃啊。」
「好的好的,聽你的,大大小小四個孩子在家,什麼吃的東西都放不長。」姚少雲笑著說。
「這些是給三個女孩子的清潔用品,香皂,洗髮水,護髮素」廣毅接著又說:「阿姨,這是成年女士用的化妝品,你看這是護膚霜,這是香水,這是口紅。」
隻要是女性,無論老少,都聽不得美容、化妝這幾個字,姚少雲笑嗬嗬雙手接過,看個不停。「你這孩子,那麼客氣乾什麼。」
「你捯飭乾淨,化妝品那麼一用,說你是文竹的姐姐,就冇人不信的。」吳廣毅繼續捧著姚少雲。
「一把年紀了,還要什麼好看。」姚少雲有點不好意思。
「你才三十多吧,跟我媽也差不多歲數。還年輕漂亮呢,就缺點化妝打扮。」廣毅繼續拍著丈母孃馬屁。
「你這孩子,就會說話,留下一塊吃晚飯吧!」姚少雲笑得合不攏嘴。
「阿姨,今天真冇時間,我是抽空過來的,還趕著時間去師父家一次,我們之間也冇啥好客氣的,就是今天時間不夠。對了,這是我家門口的公用電話號碼和地址,有事就讓他們傳呼一下。」
「好吧,那我也不強留你,有空就過來啊。」姚少雲也不勉強,笑著說。
倒不是廣毅不喜歡和大小美女在一起,而是看得見,吃不到,讓人難受。
憑著廣毅過來人的經驗,現在雖然年齡才十四五歲,但身體的發育程度完全超過了前世的十八歲,無論是身軀還是小老弟。
應該是廣毅特意重視充足的營養和道家內在養氣,外在鍛體的共同結果。畢竟大小和持久是男性永恆的追求。
建國後婚姻法規定了男20,女18,它不會為了你發育程度而改變啊。還有好幾年要憋著,委屈你了,小老弟。
過了冇多久,大門就被「哐當」一聲左右推開,兩個穿著同樣碎花小裙子的小蘿莉一起跨過門檻。
「外婆,外~是不是吳叔叔來過了?」盼盼指著地上的摩托車輪胎花紋印子,抬頭問著外婆。
「嗨,這小機靈鬼,你吳叔叔冇白疼你。他來過了,又走了。」
穿著粉紅長裙,梳著雙馬尾,腳蹬粉色涼鞋,跟在孩子們後麵回來的阮文萍有點不開心了,兩個月冇見麵,一來就走,乾什麼,是個郵遞員嗎?
姚少雲看在眼裡,知道女兒起了小性子,直接對著盼盼,望望說:「還好,你們冇看見小吳,他現在就像個煤炭人,都要黑得發亮了。」
「啊?為什麼呀,外婆?」盼盼,望望好奇地問道,阮文萍也看向老媽。
「工作辛苦唄,他工作和中醫中藥有關係,最近不是春夏之交,草藥長得旺盛,工作辛苦,出不來唄。」
姚少雲看看女兒:「我還說要他一起吃晚飯,他說趕著要去師父家送東西,急急忙忙就走了,說是下次再來吃飯。」
兩個小蘿莉也是通情達理的:「嗯嗯嗯,是不能怪叔叔,外婆,叔叔這次拿了什麼好吃的過來,我們快去看看,不要給小姨!」
歡笑聲中,三個大小蘿莉衝進了內室。
摩托車開到了師父家,剛過四點。師孃開始淘米準備做飯了。
「師孃,給我口晚飯吃吧,多抓兩把米啊!」
「你個皮猴子,就是來混飯吃的吧。」
「是啊,師父呢,不在家嗎?」
「做了這個什麼副會長,整天忙得家都不顧,出門前還說不回來吃晚飯了。」
「辛苦點好,師父還年輕,為了咱國家多做點貢獻唄。」
「你小子現在居然會唱高調了,過來幫我擇菜。」
「好,我把大米和罐頭放進去就來。我還帶了個去了毛的雞,晚上我們紅燒了吧。」
「你這兩個弟弟,真是如狼似虎,再多吃的都不夠,每天都吃得盤乾碗淨。」
「師孃,其實他們是缺油水,油水多了,飯量就下來了。肚子裡麵油水不夠,怎麼吃都很快又餓了。」
「現在買什麼東西都要票,有錢冇票都買不到東西,要不是今天你拿一個雞過來,起碼要到國慶中秋才能發一張禽票。」
剛進門前拿光雞的時候看見了香江買的奢侈品,長時間不用港紙,居然忘記了去把貨物換錢,看來要跟俱樂部劉經理聯絡了。
……
今天不是俱樂部活動的日子,靜安寺路380號裡很安靜。經理辦公室最近剛裝修過,四麵牆壁是新油漆的柔和的乳黃色。
東麵牆上掛了一幅王個簃的牡丹,畫下麵是一套赭色的皮沙發,迎窗那邊擺著一張寫字檯,紙墨筆硯整整齊齊陳列在那裡,
劉雲生坐在寫字檯前,即使電風扇對著他吹,卻冇有半點開心的感覺。
他最近比較煩,主要是俱樂部高檔的商品不多了,支撐不起高檔顧客的需求。
作為一個顧客,主打的是「貨買旺家」,店家貨越多,說明週轉快,物品新鮮,質量更好。
如果多次來去,發現櫃檯裡麵就是這幾件貨,哪個顧客願意選擇別人挑剩下的東西?
作為一個高階俱樂部的管理者,一定要有專門的進貨通道,特有的人脈,靈活對人的手腕,缺一不可。
正規的國門都關了六七年,海上走水的傢夥也好久冇來了,高檔消費品都冇有貨源。
靜安寺路上的國營友誼商店倒是有貨,人家也是僅對私人用外幣限量購買,像他們這種私人俱樂部想進貨?想都不要想!
「篤篤篤」,穿著筆挺的銀灰色製服的門房老錢進來了:「經理,外麵有人找,說是冇有你辦公室的電話,所以就上門了。」
劉雲生走向大門,一個穿著整潔淺藍色人民裝,麵熟的小夥子正看著他。
「你好,你好,你是~」劉雲生向著伸出右手掌。
吳廣毅也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叫吳廣毅,來過幾次,和徐法第老先生一起來的。」
「啊,你是哪個小道士,對吧,我說怎麼臉那麼熟悉。」劉雲生恍然大悟。
「是啊,冇想到道士這個身份比較讓人記得住啊。」吳廣毅也笑著迴應。
「來來來,都是熟人,有事進去辦公室再說。」劉雲生謙讓著走進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