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竹拿起熱水瓶倒了半鍋開水,放在煤油爐上,重新開始煮麵。
「速食麵條主要消費物件是亞洲人,不知道倪轟這邊申請得怎麼樣,」吳廣毅把麵乾完,抹了抹嘴:「你這辣醬又鹹又辣,還不鮮,冇啥好吃。」
「鹹辣下飯啊!因國那邊也同時申請了,時間關係,檔案還冇到手。倪轟和米國也已經派人過去了,還冇得到反饋訊息。」
「哎,水開了下麵之前先在鍋裡放點鹽啊,這樣麵條筋道。我寫的伊府麵製作應該很詳細了,你試著多做幾次吃吃看。」吳廣毅捧著碗站在鍋邊等麵條
「不知道香江大學有冇有和食品相關的課程,你先打聽一下。下半年我再來就會帶錢過來,我們主要任務就是把速食麵工業化做出來。」
「麵條能吃了,你自己撩,我去拿記事本,把你說的寫下來。」阮文竹放下筷子,熄了爐火,快步走進臥室。
吳廣毅一邊在兩個碗裡撩著麵條,一邊說:
「我準備一包速食麵裡麵放一小袋調料,調料要香,鹹,鮮,微辣。這個要找專業地去做,並且形成係列。在我腦子裡,調料包至少可以升級更新兩次。」
「先吃麵吧,省得坨掉。我們要找一家機械加工廠,定做一台做速食麵的機器了,基本上就是流水線上做好麵條,先定型再蒸熟最後油炸,乾燥了就是速食麵。」
吳廣毅想了想:「你先看看,哪家機械廠合適,然後看有冇有食品廠要出售。下半年我再來,就有錢買一家食品廠了。回去後我把詳細要求拿給你。」
午飯後,阮文竹挽住吳廣毅的手臂走在石渠街上,邊走邊說著話。
「廣毅,快來看,這裡有曬乾的木棉花賣,聽鄰居說這個可以煲湯,我們可以買點煲湯喝。」阮文竹拉著吳廣毅的袖子,把他拖到路邊。
吳廣毅轉頭一看,一個兩開間的門麵,從門口延伸到屋內鋪滿了貨,旁邊牆上有個招牌,寫著「梁記雜貨鋪」。
「我阿姆曬木棉花是與眾不同的,她先將收集來的花用熱水燙一下,然後才把花串起來晾曬。這樣曬出來的效果使花看上去更通透和光鮮,曬乾後儲存得更好。」
雜貨店的小夥計聽到文竹對廣毅說的話,伸出頭來搭了句。這深邃的目光、高挺的鼻樑、微翹的嘴角和薄而有型的嘴唇,一看就是個標準的廣棟靚仔。
「每年2月底3月初,香江到處都會看到盛開鮮艷璀璨的木棉花。開花不久,就陸續有鮮紅的木棉花從樹上落下,這時阿姆就會上山撿回家晾曬。
而這些乾花是我們夏天最好的祛濕解暑煲湯料。
每年盛夏之際,我家都會經常用木棉花、扁豆、薏米和荷葉來煲一大鍋冬瓜湯供全家飲用。在我記憶中,從小到大無需飲涼茶。」
吳廣毅翻看著很多不認識的食材,笑著對夥計說:
「靚仔,我們是外省人,不會煲湯,不知道湯裡該放什麼材料,你既然賣這些食材,完全可以寫一點大眾的配方送給顧客,這樣我們才知道該怎麼料理食材,你們店鋪生意也興隆啊。」
「誒,真的。謝謝大佬教我生意經,你看上什麼,我給你打折啊。」小夥計很高興地說。
「我看你這裡寫著預訂木棉花枕頭,這花也能做枕頭,不會腐爛嗎?」吳廣毅好奇地問。
「當木棉花掉落後,樹上就會長出新的綠葉,並開始結出一些手掌大小的硬殼果。
到了五月初,硬殼果自然裂開,這時凡有木棉樹的上空,就會有隨風飄揚的一朵朵白色的、附有一顆黑籽的花絮,香江人叫它木棉花絮。」
吳廣毅插了一句嘴:「聽上去有點像蒲公英啊,這風一吹不就到處亂飄了嗎,怎麼收集啊。」
「會不會拿個紗布做網去捕撈?」阮文竹若有所思地輕聲說。
「它是我們廣棟人用來做枕頭填充物的最好材料。由於每個木棉花絮都附有一顆木棉籽,用它們填充的枕頭既柔軟又透氣,用來睡覺非常舒適。」
「哦」廣毅恍然大悟:「這倒是冇聽說過,我們外省人一點都不知道。」
「因為每個花絮是都很小很輕,要一個一個地在木棉樹周圍的地上撿。撿花的時間最好在下午,因為早上有霧水或晚上有雷雨,棉絮弄濕了就不能要。」
「馬上五月份的天氣開始悶熱,每次撿完回家,總是汗流浹背,一個下午隻撿到一小袋不足一兩重。一個枕頭2—3斤重,2個人要10天才能攢夠材料。」
「細佬你說得那麼誇張,這一年你家才能做幾個枕頭啊,你這也就給不懂生活常識的人講講故事。木棉花果殼成熟,快裂開的時候,先把它們從樹上摘下,剝開曬乾,一個就是一大捧,哪要你像說的下午去地上慢慢撿。」
「廣毅,你好聰明啊,真是個好辦法,我怎麼冇想到呢。」阮文竹仰慕地看向廣毅。
「大佬,木棉絮有光滑、防蟲、除黴、柔軟等特性,做枕芯對人體有極佳的好處。一年也就這1—2個月纔出產,很稀少的啦!」小夥計認真地做著介紹。
「就是不知道睡久了會不會壓扁,枕頭壓扁了,脖子難受。」
「木棉絮本身就很鬆軟,壓實後隻要在太陽底下曬一曬拍一拍,它就會恢復以往的蓬鬆了,大佬,我們是信譽傳家的多年老鋪,不會欺騙顧客。」
「好吧,你說了半天,這枕頭多少錢一個?」阮文竹問道。
「靚女,木棉絮枕頭30元一斤,小孩枕頭一斤半差不多,大人用就要三斤左右一個。」
阮文竹嚇了一跳:「哈,1個枕頭90元,一個月的人工纔多少,家裡買個枕頭就要把嘴紮起來啊。」
小夥計無奈地說:「靚女,這是高檔貨,如果保養得好,可以用幾十年。」
阮文竹表示一點都不信:「哎喲,被你這麼一說,這枕頭都能傳家了,這讓我怎麼信。」
「木棉枕頭在使用的時候必須注意清潔,枕頭是不能洗的,最好的保養方式就是在日常使用的時候可以套一個枕套和枕巾。」
「你們家今年預計出產多少枕頭,別我們買多了,你家的老客戶冇辦法供應了。」
「放心吧大佬,你要二三十個都冇問題,我家產量不足,親戚家可以拿來用嘛。」
「文竹,那邊家裡,我家是3大2小,你家也是3大2小,這裡你我是2大,一共是8大4小,你看看對不對?」
阮文竹抬起頭,美麗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吳廣毅,廣毅才發現,原來文竹的睫毛也很長,慢慢地眼眶裡浮現了水汽。
「好啦、好啦。」吳廣毅拍了拍阮文竹的手臂,「現在發揮你特長,去還個價吧。」
阮文竹一上去三下五除二,那小夥計完全招架不住輕熟女的魅力,枕頭原價900港紙,優惠到800港紙,不過另外又買了不少煲湯食材和一個普通枕頭。
「你發達啦,細佬,一下拿走我兩張「駝背仔」(五百塊大鈔),寫張收據,我們什麼時候來拿?要不枕頭你就幫我們送過去吧,就在前麵的慶雲街6號。」
「冇問題大佬,一般5月中旬可以到貨,靚女路過可以問一下,我們包送貨啊。」
……
皇後大道東居然也有一家鐘錶店叫亨達利,和滬海的鐘錶店同名,不知道是家族傳承呢還是覺得好聽,拿來一用。
原本隻是走進去隨意逛逛,卻有意外地發現。現在才1958年竟然都發明瞭潛水腕錶,冇想到的是,居然還有好幾種品牌可供選擇。
可能前世就是奢侈品小白的關係吧,在吳廣毅看來這些高檔品牌和60年後的那些高檔表居然冇什麼大區別。
冇辦法,隻能向自他們進店以來,一直微笑著注視他們的售貨員招了招手,讓她介紹一下潛水腕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