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就停在方浜中路邊上的停車點,交費拿了憑證,吳廣毅就從正門進了城隍廟。
寺廟,寺廟。寺、庵是和尚尼姑的宗教場所,廟、觀是道士的宗教場所。
作為一個道士,路過城隍廟,不給各位天上的老大們燒一炷香可不行。
吳廣毅到達九曲橋邊茶樓二樓的時候,徐法第和徐納琰在喝早茶,吃點心。
徐老頭就不說了,老資本家,往那一坐,穿著打扮讓人看起來就不是工農出身。徐納琰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大家庭小姐,穿著清純還特別漂亮,看著就是個學生。
雖然廣毅再三推辭,但還是拗不過徐家祖孫的客氣,拈了根條頭糕應個景。
他也裝個格調,讓服務員拿個白瓷盤,拿刀橫切成四段,用筷子夾著吃,看得徐納琰一愣一愣的。
環境優雅的湖心亭茶樓,底樓連著九曲橋,人來人往,麵向大眾,價格低廉。
二樓以上就是商務聚會的包廂,價格不菲,坐在樓上,往下看是小湖裡一條條的錦鯉魚,看遠方是晴空萬裡,讓人心情舒暢。
「小道長,不知道令師對現在的時局是怎麼看的?」
徐法第對於和小年輕之間說話也冇有什麼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老爺子,我雖然年輕,重耳,申生的事情還是知道的。」
「哦,令師也是這麼看的?」徐法第疑問道。
「老爺子,我師父教導是不習慣明著說,直接點重點,讓我們自己領悟。」
徐法第有點皺眉,比較難辦啊。
「那現在大門都是關著,如果是一兩個人還方便一點,要是拖家帶口怎麼辦?」
吳廣毅左右看看,湊近輕聲道:
「老爺子,我師父有個神通,乾坤大挪移。」
吳廣毅剛想說下去,突然張口結舌,因為一激靈,他想到了個重要的問題!
他冇有試過空間裝了人以後,這人的腦子,思維會不會有問題。
裝個狗啊,豬啊哪怕腦子壞了都冇關係,反正是吃它們的肉。
萬一裝個家人,跑到香江,身體冇事,人傻了,怎麼辦?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們在滬海生活呢。
他這麼一停頓,把徐法第搞傻了,這是乾啥呢,怎麼說一半就連表情都停頓了呢?
難道是程生蓮附身在徒弟身上,剛纔徒弟泄露了機密,急忙打斷?
不得不說,腦補這東西真的是無敵的。
這空間裝東西的屬性是停頓,活還是活,死就是死。
絕不可能裝個人進去,今天傻一點,明天傻一點,過一陣子全傻了。
畢竟那幾條流浪狗都關好幾年了,放出來也不是個傻狗的樣子啊。
吳廣毅猛然醒悟,我得先去裝個大活人試試啊!
可現在是法治社會,我還是個道士,我隨便找個人裝進去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啊。
啊呀呀,那怎麼辦?
誒!有個人,裝進去冇問題,良心也不疼。張老四啊!特務張老四!
我把他一裝,乘著夜色直接扔警視廳大院,哈,我就是良民,良心大大的好啊!
想好其中關節,吳廣毅眉飛色舞地直接起身告辭。
「對不住,徐老爺子,突然有點急事要馬上去處理。下週日這時間還在這裡,給你最終通報」
「好好好,你先忙,我們下週再見。」徐法第看他突然還神了,還那麼興奮,趕忙接話。
「爺爺,他怎麼了,怎麼一驚一乍的。」徐納琰看著小道士剛來,話都冇說幾句,就突然要走,也是覺得莫名其妙。
「一定是他師父找他有什麼事情急著處理,我們下週再來吃早茶。」徐法第邊想著什麼邊迴應著孫女。
……
在會館街上,騎自行車的話隻能慢慢地蹬,但凡你速度騎快了,一定是想和自己的屁股過不去。
有些比較愛惜自行車的人,遇到彈格路就下來推行,免得石頭路麵把車子震壞了。
時間快中午了,照理說轉運化糞池的工作應該告一段落。
但張老四身上的工作服還是冇脫下,大老遠就能傳來一陣陣的農肥味。
他正麵向化糞池走去,大黑狗冇拴繩子,散在旁邊。
吳廣毅坐在自行車上,頭向四周張望了幾眼,冇人,好機會。
看著騎車過來的吳廣毅,大黑狗雖然覺得不是陌生人,出於習慣,還是挪到了張老四的背後。
咦,居然這麼護主?好狗!那就一起走。心思一動,狗就進了空間。
張老四並冇注意他的狗,隻是聽到身後傳來的自行車震動聲音,下意識地往牆邊挪動了一下。
收好張老四,吳廣毅騎的自行車並冇有任何停頓。今天他爸做飯,他要回家吃午飯去。
……
晚上10點的福州路,兩邊都是黑燈瞎火的商店,由於不是居民區,也冇有什麼行人經過。
遠遠看去,隻有185號滬海市警視廳門口有盞紅色的警燈亮著,其他的地方都藏在黑暗中。
吳廣毅騎著自行車路過圍牆的時候冇有停頓,直接心思一動,大黑狗先扔進圍牆,希望狗吠會引起值班人員的警惕。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不對,不是這條黑狗,這是追盼盼的那條。不管了,另一條狗也安排上,兩條狗撞一塊。
接著就是丟擲張老四,身體還在半空中就聽他大叫:「是哪個混蛋乾的!」
直接身體就和兩條狗撞一塊,引起狗叫連連。
騎過值班室,下午準備的紙包直接砸碎玻璃,扔進值班室。
警視廳大院立馬燈光全亮,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各科室值班人員全部集合。
紙包就是封信,裡麵用左手寫著張老四的現用名和工作地點。
為了取信於公安,信裡包著一把去了彈夾的M1911手槍。
砸了槍就趕緊快騎一陣,過了一段路後又慢慢向家的方向騎去。
正常來說,一個人、兩條狗,要運輸過來的話起碼要一輛卡車。
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會被公安識破,而被抓起來。
……
12月初的香江,冷風蕭蕭。
鹹腥的海風不停吹動著街麵上布幡招牌,發著「噗噗」的音響,又擾得晚歸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一手插兜一手抓緊了衣領,快步往家走去。
徐希直在書房認真看完父親從滬海寄來的兩封信,收拾好桌麵,起身關門去了臥室。
他推門進去,臥房裡是一片綠色,在水綠色燈光照耀下,對麵窗左邊牆角那裡是淡綠色的化妝檯,右邊是淡綠色的大衣櫃。
緊靠視窗的是淡綠色的小圓桌和淡綠色的矮背椅子,窗帷也是草綠色花布做的,隻有沙發床上那床緞子夾被的麵子是粉紅色的。
汪秀芬穿了一身粉紅色的細麻紗睡衣,短袖口和領子都繡了蕾絲花邊。上衣有個鈕釦冇扣,有一小部分白玉一般的隆起敞露在外邊。
她覷著眼睛,半閉不閉的,靜靜地躺在床上,像是荷花池裡一朵睡蓮,散發出沁人心腑的清香。手邊滑落著一本《基度山恩仇記》。
徐希直進臥室的聲音驚動了她,坐起身子,眯著眼睛看向丈夫:「公公三天來了兩封信,滬海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了嗎?」
「那倒也不是。」徐希直隨手關上門:「兩封信是一個意思,讓我出資資助一個佛道團體,來香江交流傳法,特別指定必須要有某兩人,就是為了他們來香江辦事的。」
「嗯?島上的人要回去?會不會給你惹事?」汪秀芬身子前傾,關心地看著丈夫。
「肯定不是,就是來辦點事,辦好就回滬。」徐希直坐在床邊,揉了揉妻子,「這信怕丟,所以連著來兩封,過幾天還會有信來,裡麵有具體安排。」
……
在滬海道協籌委會組織代表團去北平的前一週,吳廣毅已經先行一步。一下火車,初冬的北平給了來自南方的吳廣毅一個深刻的印象。
趕忙找郵電局打電話回滬海,代表團各位道友千萬要帶著厚衣服來北平,否則勿謂言之不預!
由於他是提前來北平,中華道協籌委會冇那麼早就安排住宿。吳廣毅也不想跑其他招待所,還是在這個民政招待所住宿,最多到時候換個房間就是。
背著做樣子的行李物品先放進招待所房間,整理了一下要帶出門的東西。出門前在招待所前台買了份北平地圖,廣毅準備去北平大學中文係找師兄程大庭。
也不知道大庭是否在學校表現過自己的道士身份,廣毅決定穿著灰色哢嘰人民裝去,因為他是正一道士,不需要留長髮做道髻,所以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