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巡城馬
一個多月以後,萬國寶通的會議室裡,吳廣毅及新聘任荔枝園遊樂場經理林太清和副經理楊思銘以及王律師、紅淩;另兩方是石鐘山和張軍光,今天是簽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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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廣毅向石鐘山支付140萬,向張軍光支付了120萬,至此,荔枝園遊樂場整體都姓吳了。
是的,就這麼貴!香江地皮分三類:工業類;住宅類;娛樂、商業類。按今年地價,娛樂、商業類地皮費用是工業類地皮的15倍左右。
慶祝宴會上,大家喝著香檳聊天,前任場主張軍光說是滬海富商,其實是山東人。主業也是做紡織行業,說起徐氏紡織都認識。
所以也就冇有惡形惡狀的討價還價,正常市場價格差不多意思一下就算了。
「小阿弟是跑滬海的巡城馬?」張軍光捏著杯香檳笑著問廣毅。
「張先生,你的訊息有點晚,我已經不是了。」吳廣毅笑看掌起酒杯敬了敬「巡城馬」這個詞原產地是廣洲,最初指騎著馬在城牆上巡邏的土兵。以前交通不便,滿城跑一圈好像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後來,在城市與農村,或者國內與國外,兩地跑幫助送信和攜款的人也稱「巡城馬」。
這種人在潮汕稱為「溜粗水」,漳廈一帶稱「客頭」,潮汕地區稱之為「吃淡水」,廣府也習慣稱為「巡城馬」。
從業者男女皆有,他們肩挑小擔,或背一布袋,穿街過巷,把帶出來的土特產按鄉裡人要求分送各處,又幫城裡工作的人帶些小商品、錢銀和書信回鄉。
「巡城馬」跑一趟路途遙遠,為節約成本,他們一般會等所集物件達到一定量後方動身。
每次出行,都身懷钜款,故隻有「巡城馬」是誠實講信用的人,大家纔會放心地把錢財托給他帶運。
有記錄的「巡城馬」最早是在鹹豐初年,這一路走過的是時代動盪,兵荒馬亂。
舊時水陸交通設施落後,旅客舟車勞頓,路途中又少不了遇上盜賊出冇、地方惡勢力乾涉等麻煩事,走一趟路的艱難,真可與唐僧西天取經媲美。
而「巡城馬」還要隔天差日地兩地往來,如果不是身懷絕技,難不成真的是次次「命大」不成?
當然隨著現代全球郵政事業漸漸地發展起來,「巡城馬」這一職業也隨之被社會拋棄得無影無蹤。
所以張軍光原本還有點不服不忿,雖然遊樂場在他手中也是雞肋,連年虧本,又賺不了錢。可是我不扔出去,你們不能上來搶。
但打聽到吳廣毅以前可能做過這個行當,就冇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
不能和一個可能身懷絕技的傢夥交惡,既然人家想要花錢買,自己也不吃虧,給就給了吧。
「你們兩個自己商量一下,誰馬上帶隊去米國購入的一批最新型機動遊戲,
像摩天輪、過山車、騰空飛艇、碰碰車、旋轉木馬等。我們遊樂場設施要更新換代。」
「走之前和航務公司徐經理聯絡一下,他們在全球各大港口買舊船直髮香江。如果有船在附近的話,遊藝裝置就可以直接裝船回香江了。」
吳廣毅帶著林太清和楊思銘走出銀行大門,邊走路邊交代問題。那兩位也是拿著小本子邊走邊寫,寫得亂七八糟,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寫的是什麼。
「第一代荔園以兒童體育為主;第二代荔園以夜總會概念,成人娛樂為主;
我們第三代荔園要以兒童,青少年娛樂為主,做一個全能型閤家歡的玩樂場所,
「最吸引年輕人的,當然就是從外國引進的最新遊樂器材。我們遊樂場要減少艷舞,增加兒童專案,這世界上最好賺的是孩子的錢,其次是女人的錢。」
「我們還缺少一個標誌物,比如畫一個卡通型的荔枝仔,用在和遊樂場有關的一切設施或者提醒文字上麵,讓人一看到荔枝仔就想到我們遊樂場。」
這幾個星期來,吳廣毅每天都忙得飛起來。
先是由瞿凡陪著帶了律師、財務一起去花園道美利大廈的工務司署,談長沙灣工業大廈和柴灣工業大廈的事情。
工業用地最新的拍賣行情還冇有出來,按上次拍賣的金額是11港紙一平方吹左右。
工廈建築麵積,規劃署都有一個標準,若是超過標準,那就隻能補錢。
與此同時,這個時代大廈一般是17樓高的,不超過20樓高,這是建築成本及規劃導致的。
所以幾十年後,開啟穀歌或者百度地圖一看,江島、銅鑼灣、九龍工業區就有大量的17~20層高的大廈,這些都是承建於50~60年代,樓齡60多年。
但別看這些房子老,比內地的新樓質量都好,香江的建築使用的鋼筋很粗而且鋼筋非常的密集。
這裡雖然不處於『地震活動地帶』,但處於『颱風頻繁地帶」,所以所有的高樓建築,都要抵禦颱風。
最終商議結果是在長沙灣徙置區建造6幢17層工業大廈,柴灣徙置區建造3幢17層工業大廈,按最新型的樓型,材料頂級配置。
吳廣毅隻需支付地皮款、建築及材料費用,不需要再操什麼費心的事,工務司署全權承建。一座大廈的麵積,達到15萬平吹。
在柴灣工廠大廈工前,工務司署已製定了工廈單位分配計劃,安排受政府收回土地而受影響的小型工廠和工場遷到柴灣工廠大廈營業。
而當時搬遷的是在九龍大角咀營業的廠商。
吳廣毅有言在先,最早一批得是自家的企業。總不能自家的地盤不用,還去花錢租人家地盤吧。
土地費用倒不貴,按行情走也就港紙90萬不到,吳廣毅直接先打了200萬米刀進單獨的工廈建築帳戶,多了少了用差不多再說。
不進入建築行業不知道,這年頭的工業大樓建築時間好快。
柴灣的那座獨養兒子工業大廈,大廈外觀簡潔,空間及外形設計偏重實用,
包括建築物使用鋼筋及混凝土建造,配上平坦的天台,而且甚少裝飾。
由於工程的基本建造要求較為簡單,故被聘用的建造工人為普通工人,承建期僅七至八週內完成。兩個月造一幢工業大廈,簡直是前所未聞。
廣毅的9幢大廈,統一模式,三班人馬同時施工。兩組人在長沙灣,一組在柴灣,每幢大廈安裝四台東芝牌拉閘升降機。
最早的大廈九個月內即可完工,其餘大約半年後全部完工,租客廠商隻需儘量配合正府的徙置工作安排即可。
正值工廈談判後期,私人銀行尋找的地產熟手盧曉佩和破產地產公司都已到位,吳廣毅也缺人手,簡單麵試一下就讓他們頂上去和工務司署交涉了。
1942年,盧曉佩從滬海聖約翰大學土木工程係畢業。
時值半箇中華淪陷於日寇的鐵蹄下。他輾轉大西北,在隴海鐵路做見習工程師。惡劣的氣候及生活環境,使從小生活在金銀窩裡的盧氏受到極好的磨鏈。
1946年初,盧曉佩辭去公職,自立門戶,與友人合組一間建築行,各投資2兩黃金,作為創業資本。盧曉佩不想倚賴富有的家族及親戚,他要自力闖天下。
當時滬海楠京有不少英美洋行,盧曉佩憑著一口地道的英語和一張教會大學的文憑,承攬了不少英美洋行的生意,為他們修遭戰爭破壞的商館,營造廠房,興建住家的洋樓。
這些工程都不大,但給盧曉佩極好的試手機會,以後他來香江開業,對建造西洋風格的建築,輕車熟路。
短暫的3年,公司獲利頗豐,共賺得800兩黃金。那時的金圓券不值錢,他們無論賺取什麼貨幣,統統換成黃金。
1949年元月,洋人及富商幾乎無人興建物業,公司業務驟然蕭條,便自行解散。
每個股東,分得100多兩黃金,其中身為經理的盧曉佩分得150兩一一這在當時,是一筆很可觀的資金。
盧曉佩精通業務,但政治上卻是空白。當時紅色軍已佔領了長江以北的大片山河,他卻篤信楠京的中央電台,聲稱紅色軍無論如何也過不了長江天險。
盧曉佩做了一件「傻事」,有錢人紛紛放棄物業,卷浮產逃台逃港,他卻把150兩黃金傾出,成全那些有物業發愁拋售不出的有錢人。
盧曉佩在滬海、楠京購置了不少地產物業,準備大乾一場。
攻城的隆隆炮聲,震碎了盧曉佩「地產王國」的美夢,他這纔對政治倍加敏感起來。
他出身買辦家庭,受的是教會教育,本人是建築業資本家,還與英美帝國主義洋行打得火熱。盧曉佩愈想愈覺得前途未下,大勢不妙。
1950年,盧曉佩告別妻子兒女,悄悄離開家門,隻身來到香江。
到香江時,他僅拎一隻皮箱,腰包隻剩下5港元。香江的情形既糟又亂,不少「難民」棲身街頭,他現在也是一個逃命的戰爭難民。
幸虧那時的錢值錢,一碗沙河粉還不到1毫錢,低檔客棧住一天才1港元。盧曉佩就這麼撐著,四處奔波去找工作。
大概是天無絕人之路,絕望中的盧氏邂逅原來做工程認識的友人,盧氏顧不得體麵,向他傾訴自己的窘況。友人借了500港元給盧曉佩,使他得以棲身餬口。
那時的滬海人大多主營紡織、航運、貿易等業,開建築行的幾乎冇有。盧曉佩隻得去廣東人開的建築行打工。
做施工監管是要兼做人際關係的,業主是廣東人,地盤工(建築工)也是廣東人,盧曉佩的廣東話不「靈光」,常常發生誤解,致使影響施工。
但不久盧曉佩的優勢發揮出來,業主若是因國人,滬海人,盧曉佩的英語、
滬語正好派上用場。又冇多久,陸氏的廣東話也靈光了起來。
盧曉佩跳過幾次槽,每跳一次,薪水漲一次,他頗得老闆賞識,讓他做大工程的監管。
盧曉佩對吳廣毅說道:「戰後香江城市建築的變化,我可如數家珍,不少工程我親自參與過。不過,能留下芳名的,是地產商、建築公司老闆、建築設計師,我們施工工程師,跟地盤工一樣,為他人做嫁衣裳。」
盧曉佩有句話冇有對吳廣毅說,他夢寐以求自己開業。他從未想過要做地產商,隻想開建築行一一在滬寧買地置房的教訓太慘痛了!
克勤克儉10餘年,終於有了8萬港元積蓄,他問過了,開一家建築行最少最少也要12-13萬港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