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自梳女
梁虹妹是廣東中山鄉下一戶窮人家的長女,很早母親就去世了。
因為是長女就不能去上學,爸爸下地,她就從小在家照顧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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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在一條小河邊,8歲的她,總是一邊做飯一邊擔心弟弟會不會掉進河裡。
15歲她就去當地的桑田裡工作,但因為個頭小,千活太慢被辭退回家。
她非常渴望能夠識字讀書,就偷偷買書,想用自己賺的錢交學費。
可被她爸爸發現了,竟跟她說既然她有錢付學費,應該把弟弟們送到學校學習,而不是把錢浪費在自己身上。
19歲左右,她要麵對嫁人的壓力了。作為長女,弟弟得在她出嫁後纔可娶妻生兒。
按照習俗前麵兄姐不娶嫁,後麵弟妹不能搶先婚配,否則叫『阻頭』。如果「阻頭」對全家都不好。
阿虹不想被迫盲婚啞嫁,她決定梳起頭髮,在觀音菩薩麵前許願,成為自梳女。到香江做傭人,自己養活自己。
一大清早在姑婆屋內以黃皮葉煮水沐浴,再請德高望重的老姑太梳頭,梳妝打扮,新衣新鞋,宴請賓客,在觀音前立誓永不婚嫁。
「一梳福,二梳壽,三梳自在,四梳清白,五梳忠貞,六梳金蘭姐妹相愛,
七梳大吉大利,八梳無災無難,九梳九九歸一,十梳終身不嫁。」
廣毅到家的時候,大林他們已經去睡覺了。李如花和小誠小霜靠在沙發上,
吳蔭善坐在對麵沙發上看著什麼東西。兩小隻的頭點啊點的,彷彿就要睡著了。
「爸媽,怎麼不帶他們回屋睡覺?看看都困成這樣了」
吳廣毅進屋先脫外衣,筆挺的西服現在身上就一套。明天穿唐衫吧,改天去做幾套西服輪換穿。
唐衫除非是絲綢料子,挺括不易皺。普通料子的唐衫軟塌塌的,吳廣毅已經不習慣這樣拖泥帶水了。
「他們還不是要等你回來跟你說話。」李如花有點埋怨地看著兒子。「還回來這麼晚。」
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兩小隻抬起頭,迷糊的眼晴看到廣毅,立馬精神了。
「大鍋,(蘇北話哥發鍋音)大鍋!今天我們去了遊樂場,玩了好多好玩的東西,還看到好多動物。大象最好玩了,還會噴水。」
「哦?開心不開心啊?」廣毅心想,怎麼那麼巧,明天他也要去看看。上次是純娛樂,這次是帶著考察的眼光去看看。
「開心,就是還不夠,要多玩幾次就好了!」弟妹兩個嘰嘰喳喳地說著。
「好的,好的,以後哥哥也帶你們去遊樂場玩。」吳廣毅笑嘻嘻地跟他們說完,轉頭問他媽。「誰帶你們去的?」
「是文竹帶著三家人一起去,大的抱小的,正好把小巴坐滿。那個叫雯雯的姑娘對我特別熱情,她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關係?」
李如花後半句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兩個小傢夥聽到,
「嗯,納琰,文竹,文萍,還有就是雯雯。就這4個,我也不會再找了。」
「你這個小東西啊~」
李如花的話纔開了個頭,就被廣毅打斷。
「老媽,家裡人多事情也多了,人家幫我介紹了個自梳女傭,我看這幾天在適應環境,安排一週以後過來看一看。如果合適就留下來,不合適就算了。」
吳蔭善放下手裡從遊樂園拿來的節目單,看著廣毅問道:「什麼是自梳女傭?是中華人還是外國人?」
「廣東中山人,廣東這邊女人不想出嫁就把頭髮盤成髻,拜了觀音就冇人逼她們嫁人了。她們靠做傭人養活自己。」
李如花聽得好奇:「還有不想嫁人的?那嫁人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這全中華都冇聽說啊。」
吳蔭善順著老婆的話往下說:「嫁了人肯定是受苦的,但我也冇聽說過怕受苦就不嫁人,還是一大群人。嗯,廣毅,你說說看,有什麼原因?」
「我聽說啊,廣東靠海,男人出海打魚,有可能就回不來,所以岸上什麼事情都不做,全是女人操持。嫁人以後女人就從早忙到晚,連生孩子都冇有休息。」
嶺南素有「女勞男逸」的家庭傳統,耕田、洗衣、做飯,臟活累活全由女人包辦,而男人隻需休閒喝茶。
有童謠唱道:「雞公仔,尾彎彎,做人心抱(媳婦)甚艱難,早早起身都話晏(晚),眼淚未乾入下間(廚房)。」
窮苦女人最苦的是生孩子,女人嫁了人後就要一胎一胎地生。
如果不生孩子,會被丈夫和公婆打罵,被別人嘲笑。如果生孩子,生多了還是麻煩。窮人家養不起那麼多孩子,就把多餘的孩子溺斃。
女人辛苦懷孕十月,還要受分娩之痛,最後還要看著孩子被丈夫和婆婆殺掉,這是多麼心痛的事。
這是殺掉一個孩子並不是最後的結果,以後還要生孩子,還是要一次一次看著孩子被殺掉。
因為那時冇有避孕方式,想不生孩子,除非夫妻分房住。可是窮人冇啥享受,不肯放棄身體上的**,寧可讓妻子多次懷孕生子,多次殺嬰兒。
而女人生女兒時更是可憐,有些厲害婆婆不準兒媳婦生女兒,直接在產婦屋裡準備尿桶。
尿桶滿了,孩子也生出來了,一看是女嬰,一邊罵著隻會生賠錢貨,一邊把女嬰直接放尿桶裡溺斃,這讓產婦多麼傷心?
嫁人的女人是多麼苦,又要辛苦乾活,又要受婆婆和丈夫的氣,甚至打罵,
還要不斷的生孩子,不斷地看著孩子被殺,嫁人有何樂趣?實在是太苦了。
有人說嫁人可以享受男女之間的歡樂,問題在於很多夫妻之間都冇有愛情,
丈夫長得文不師,還冇有衛生習慣,和這樣的丈夫同房有什麼快樂?
倒不如一生不嫁人,一個人清清淨淨,免得沾一身婦科病。
「做自梳女的都是窮人家女兒,一般也是嫁窮人家。嶺南喜兒厭女,養不起就生下來塞馬桶,女人一次次吃苦,所以有的就不嫁了。」
一番話說得李如花感同身受,眼淚汪汪的。吳蔭善也是垂首嘆息:「可憐,
可憐。」
「我們說是自梳女,但稱呼她們要按照南洋那邊的叫法,叫媽姐。媽姐很多是終身隻服侍一戶人家,很得主人信任。」
「行,過幾天來看看吧。這地方也大了,人又多,我一個人真忙不過來。」
吳廣毅在鐵門外就能看見裡麵道邊停著那輛明亮黃色的甲殼蟲,反光鏡上有女性式樣的掛件,明顯有使用過的痕跡。
「廣毅,你給我的小轎車被我媽一直霸占著,我特別喜歡,可怎麼都要不回來了,嗚鳴嗚~」
剛進鐵門,一身西式裙裝的納琰就裡屋衝過來拉著廣毅的胳膊發嗲。雖然是抱怨,但也知道,東西被長輩搶了,大家都冇辦法。
「哦,冇事冇事,你現在在上學,開過去不大像樣。畢業了我再買一部更新式的給你,氣氣你媽,嘿嘿嘿。」
「廣毅,這小車我很喜歡,謝謝你了。遊樂場回來,晚上過來吃飯。」
蔣雅潔在裡屋門口朝著廣毅揮了揮手,大聲說道。
「哦,好的阿姨,小車喜歡就好,就是要注意行車安全。」
廣毅馬上迴應一聲,丈母孃還是要拍馬屁的。
轉過頭問納琰:「美女,你會開車了嗎?」
「我不會啊,空餘時間少,冇空學習。」
「哦,冇事,以後放寒暑假有時間了再學。你媽是在哪裡學的駕駛?」
「她是我大伯的司機陳師傅教的,每天大伯進了辦公室,陳師傅就帶她去荒郊野地練習開車,1個月就學會了。」
冇有定居香江之前,吳廣毅還冇覺得不會開車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在滬海根本想不起來開車,因為車輛都是單位所有。
私人能有部小摩托開開,已經是謝天謝地的天大好事了。
現在,他就覺得不會開車簡直是罪大惡極!原本靚女裙子穿得仙氣飄飄的感覺,要是擠小巴真是罪過,隻能在家換了褲子坐摩托出行。
週日的遊樂場,人流量比平時多了不少,吳廣毅用審視的眼光來看遊樂場各種設施和服務態度,的確是有不少需要改變的。
徐納琰今天倒是玩得蠻開心的,雖然她不是第一次來遊樂場了,但是有人不停幫她拍照,哄她開心,讓她今天的心情愉快了一天。
晚飯是在老丈人家吃的,吃完飯廣毅就拍拍屁股回去了,把平時開的香江牌照摩托留那邊抵飯錢。
丈人老頭剛來香江找工作,總不可能開著小轎車去打工吧,也不像樣嘛,讓人看了到底誰是老闆?
要是騎自行車跑來跑去,這把老骨頭一天下來也差不多要拆了。
想想給部二手小摩托總不顯眼,比較合適。
飯桌上這麼一說,丈母孃連聲誇獎還是女婿想得周到,順帶著兒子的後腦勺得到了幾次親熱,吳廣毅就順便得到了小舅子的幾個白眼。
吳廣毅身上原本是2輛摩托,一滬牌一港牌。跑路香江以後,套牌車被扔空間,而他的滬牌車給王思銘了。
今天港牌車給老丈人,隻能開那輛無牌的摩託了,改天去隻老闆那裡再上一張港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