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區的大老爺們從春末夏初開始衣服就越穿越少,這裡住的大多數人都是賣苦力的工人,出汗多,衣服洗得勤,那就壞得快。
在家的話大多喜歡光著裸露上身,下邊穿著一條平角褲,直到白露這天。老話說「白露身不露,赤膊變豬玀(發之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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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廣毅不習慣和別人一樣光著身子,翻出他爸的一件舊褂子讓李如花改了一下,去掉了長袖。穿上身,雖然舊點但不破,也冇補丁,穿出去不寒磣。
現在夏天,都市男性流行穿西裝短褲,有的褲長僅過臀部,有的褲長在膝蓋上方,也冇個標準,三四十歲的大老爺們光著兩條大毛腿穿著涼皮鞋,吳廣毅覺得實在忒難看。
一般來說,一個化糞池範圍輻射到的居民最多也就10分鐘的路程,否則肥料就會裝不下,滿溢位來。
解放後才修建的化糞池,考慮到人口會增加,但冇想到人口一下子增加那麼多。
男人嘛,多是憋不住才急急忙忙往小便池跑,然後受不了這味道快速撤退,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化糞池就是在地上挖個4*4*2立方米的水泥坑,上部留個40厘米見方的蓋子,周圍用橡膠內胎密封。
一來防止下雨灌水後臭水滿溢,二來防止有人走路不長眼掉進去。
化糞池上方是一座工具屋,用水泥澆築的1.5米見方、3米高建築,外牆上預留了個向下倒肥料的空間,和屋子裡麵是分隔開的。
女同誌傾倒痰盂、馬桶之類,如果小心點倒,身上不會蹭到任何臟東西。真蹭到的話,誰讓你不小心呢。
工具屋平時鎖著,裡麵放環衛工人用的刷子,掃帚,水桶等清潔工具。不鎖的話,等不到天黑就會冇了,這裡的居民冇有任何素質可言,無論什麼都往自己家拿。
小便池是依著工具屋牆建造的露天L型建築,L型的長邊牆下邊就是小便槽,小便流向地下的池子。
男性站著小便時右邊是工具屋牆,背後就是環衛工人住家的牆。L型短邊是遮擋身體的牆,和住家牆之間有著半米寬的通道。
吳廣毅打了個寒戰,兩根手指抖了抖,把手指間五六厘米長的小工具塞進了內褲。
剛把外褲前門襟鈕釦扣好就聽到外麵有急匆匆的走路聲,趕緊往住家牆邊靠了靠,免得和進來的人撞上。相對小便池牆而言還是住家牆乾淨點。
從外麵衝進來個黑壯漢,猛一進來腳步緩了一下,發現是個孩子就繼續走上一步台階放鬆心情。
廣毅也愣了一下,因為他的肩膀靠在了牆壁上,牆壁後麵居然有個不一樣的空間。
他左手撐在牆上,左腳抬起,脫下鞋子,右手拿起鞋往牆上敲打,就彷彿鞋裡進了個小石子硌腳,想要把石子清理出去。
黑壯漢爽完了,眼睛又瞟了一下廣毅,匆匆而去,好像奇怪這小孩居然不怕臭,還能在這裡逗留。
吳廣毅已經把牆後的這個空間大致探查了一下。
小便池對麵的這堵牆,大多數地方是40厘米厚的青石砌成,離地50厘米高的地方有個100厘米長60厘米高30厘米深的空間。
就這段空間的青石外牆不到10厘米,被廣毅靠在牆上感應了出來。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極力忍住想要取出東西的衝動,廣毅把牆壁空間內部仔細查探了一下。
最底層並排橫放了三個灰色帆布袋,袋子外麵冇有任何標識,裡麵內襯固定有金屬底板和支架,保障了不會因為裡麵的東西重而把袋子壓墜變形讓人看出問題。
最底層放著兩個薄木盒正好把袋底鋪滿,裡麵整齊地排列著扁扁的長方形的東西。
形狀像是後世小號的威化巧克力,上麵有模具壓成的圖案,好像是袁世凱的頭像,也有孫中山的頭像。
頭像下麵是中央造幣廠製幾個字,旁邊有號碼、成色、重量和一些數字。
我靠,是金條啊,10兩的金條,我發達了!一盒10根,兩盒20根,每根310克,20根就是6200克,12斤多啊!發達啦,12斤黃金!!!
吳廣毅腦子裡瘋狂地宣泄著,臉漲得通紅,身子在輕微地顫抖。
這畫麵出現在小便池這裡,有種極不協調的違和,讓人進來看到,以為不是拉褲子上了就是搶到肥料吃了。
廣毅這時也感受不到周圍的臭味,深呼吸了幾次,平緩了一下情緒,右手把臉擼了幾下,左手繼續放在牆上探查。
袋子裡倒數第二層是四隻木盒並排,每盒裡麵香菸長短的金條20根,應該是80根1兩的。1兩是31克,2480克快5斤了。
倒數三層是紙幣,綠色的富蘭克林,100麵值,5疊,嗯5萬米刀。
米刀上麵是2疊橫放的紙幣,特別寬大,褐色的,香江滬海匯豐銀行出的500麵值港紙,這身材對得起這麵值,10萬港紙。
港紙上方有兩個木盒和一個鐵盒,鐵盒裡麵是5*7排列的子彈,一個木盒是用蠟密封的,裡麵是一把手槍和一個備用彈夾,包在油紙包裡麵。
我靠!特務啊,一定是特務,否則哪來的槍和黃金。
唰的一下,雖然不可能有聲音,但是很明顯,吳廣毅一下子冷靜了下來。心臟在怦怦地劇烈跳動,平靜了一下,繼續看看還有什麼。
另外一盒是兩封大洋,大洋20個捲成一桶叫一卷,50個捲成一桶叫一封。
一個帆布袋裡就這些,接近30斤重,裝得滿滿的,但是又不會讓人看出很重的感覺,這三個袋子裝得一樣。
三個袋子橫放在空間,左邊豎放著兩個木箱,大小不一。
小的木箱裡麵是個鐵箱,鐵箱裡麵是一個個長方形的油紙包,油紙包裡麵卻是排列整齊的子彈。我去,隻是個子彈你從裡到外包了3層,真過分。
大的木箱裡麵也是個鐵箱,不過是密封著的。裡麵是兩個油紙包,包裹著鐵傢夥,圓鼓鼓的粗鐵棍,前端也是小圓管,猛看上去就像給裝置打黃油的黃油槍。
但後端有可以拉長的粗鋼絲槍托,再加上扳機、彈夾之類,這貨認識啊!
美國人日本人都用過的M3衝鋒鎗,在後世戰爭劇裡麵經常出現的大名鼎鼎黃油衝鋒鎗啊。
除了這些手提袋和木箱,其他地方都被塞滿了裝在袋子裡的石灰,應該是為了防潮,畢竟滬海靠海近,每年都有黃梅季節,潮氣太大。
就這麼點大的地方,黃金840兩,米刀15萬,港紙30萬,大洋300,手槍3支,衝鋒鎗2支。
冇有電台,冇有密碼本,根本就不像特務經常活動的地方,反倒像出逃前必去的安全屋。
灰色的旅行袋子一提就走,黃浦江邊都是碼頭,找到給錢就能上的船,一下子就是蛟龍入海找不到了。
吳廣毅放下手臂,凝了凝神,雖然才短短的兩三分鐘時間,但消耗了太多精神,產生了好似暈船的不適感。
他不敢回家,現在的他神態肯定和平時不一樣。老媽在家,看見他的異常情況一定會仔細盤問。
他要出去散散步,卻不想走遠了。寶庫就在眼前,根本不需要再東奔西跑地尋找賺錢的機會了,他準備去黃浦江邊走走。
今天這天氣吧,你說它是好天,卻冇有太陽。你說它下雨吧,就掉了兩三點也冇有了。人想不動吧,覺得涼颼颼,起身活動一下又容易出汗。
黃梅天雖然走了,但還是悶悶的,人不舒服。用科學的話來說,濕度比較大,氣壓低,纔會覺得不爽利。
沿著黃浦江邊的水泥岸牆走了一段,爬上30厘米寬的岸牆又放空腦袋坐了很久,好像冇有什麼用。
坐著大聲叫了幾下覺得不暢快,直起身子,兩隻腳站在岸牆上,麵朝黃浦江,撕心裂肺地大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