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公共汽車裏麵沒有座位,隻有六張帶黃銅柱的床,每張床旁邊的托架上都點著蠟燭,照亮了有護壁板的牆。
伴隨著“砰!”地巨大一聲,哈利被發車後巨大的慣性帶動後倒.
他眼角餘光注意到不止是李維教授坐在床邊一動未動,就連那隻大黑狗都站得穩穩當當,此時正用靈動的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哈利總覺得對方在善意地嘲笑自己.
可是一隻狗,怎麽可能呢?
他振作起來,向黑暗的窗外看去,看到他們現在正沿著一條完全不同的街道穩而快地行駛著。
這輛騎士公共汽車總是往人行道上撞,但倒是什麽也撞不著。
一行行的燈柱、信箱和垃圾桶在這輛車開過來的時候都跳讓著避開,等它開過去了,就又迴到原來的位置。
哈利正看得有些入神,卻看到李維教授塞了兩塊巧克力到大黑狗的嘴裏——“啊嗚!”
大黑狗毫不客氣,張開血盆大口把兩塊小小的巧克力一口吞下,仔細咀嚼起來——如果不是李維的動作快,看起來它剛才似乎想連李維的手指一起咬上一口。
“教授.”
“嗯?”
哈利慾言又止——狗似乎,不能吃巧克力吧?
但他最終還是決定裝作沒看到——不管什麽事情,有李維教授在,總歸是輪不到他擔心的。
哈利略有些不自在——本來因為學習成績不佳,他一直很怕李維教授。
等到莫名其妙撞大運拜入對方門下後,又一直在跟隨喬威裏師兄學習,其實跟李維這位實際的老師交流甚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他下意識扭過頭,看到斯坦開啟了一份《預言家日報》,頭版大照片上有一個人,臉龐凹陷,長頭發糾結在一起——在哈利看過去的時候,報紙上的他緩慢地向哈利眨眼。
他看上去令人眼熟得奇怪。
斯坦注意到他的視線,咯咯地笑起來,把報紙遞給了他。
“怎麽,救世主平時不怎麽看報紙嗎?這可是最近最兇惡的歹徒。”
“不——我先前剛從麻瓜的報紙上看到。”
哈利怔怔地接過報紙,沒注意到對麵的黑狗又開始齜牙咧嘴了——不過,它的表情似乎看上去還有些得意?
它瞅了一眼,見李維正在拆洗漱用具沒搭理他,試探性地伸出了腳爪.然後,他來到了哈利的身邊——站著的它此時幾乎和坐著的哈利一個高度。
哈利扭頭看了一眼,略微有些不適應——但他已經把這大狗當成李維教授的新寵物了,所以哪怕它又臭又髒,他也一下就喜歡上了,沒有做出遠離大狗的行為。
“小天狼星·布萊克——他看上去很嚇人,是不是?”
哈利把報紙湊近蠟燭光讀起來:
布萊克仍然在逃。
魔法部今天證實:
被認為是阿茲卡班城堡中待過的囚犯中最臭名昭著的小天狼星·布萊克,現在仍然未被捉拿歸案.
哈利盯著布萊克那雙模糊不清的眼睛,在那張凹陷的臉上,隻有這雙眼睛似乎有些生氣——他有著蠟一樣的白色麵板,看上去就像是吸血鬼。
“他看上去很嚇人,是不是?”
斯坦在一旁說道。
“他真的殺死過十三個人嗎?”
哈利有些心驚。
“對啊,當著目擊者的麵,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了好大的麻煩。”
“嗚——!!!”
哈利身旁的大黑狗聽著他們的對話,突然發出破風箱一般的低吼聲,聽起來極為嚇人。
“嘿——你這位大朋友怎麽看起來有點生氣?”
哈利剛想說話,忽然聽到李維教授揮了下手。
“清理一新。”
為了避免大黑狗的敏感,他特地念出了咒語的名字。
一陣清風掃過,大黑狗身上的虱子、髒汙、血痕,全部都一掃而空。
隨後他拿出了一支塗滿牙膏的牙刷遞給哈利。
“哈利,請你幫我給這隻大黑狗刷刷牙好嗎,他的嘴巴實在是太臭了。”
“噢——好的!”
見李維教授有吩咐,哈利立刻打起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來做這件事情。
騎士公共汽車在黑暗裏前進著,一路衝散灌木、行人安全島頂端的護柱、電話亭和樹木,哈利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中思索著,該怎麽最好地給大黑狗刷牙
他想了想,幹脆讓大黑狗站到了自己的身前,隨後他雙手摟住了大黑狗的脖子,用左手掰開它的嘴巴,右手開始笨拙地給它刷牙。
給一隻狗刷牙,多新鮮。
哈利一邊產生不著調的想法,一邊認真給狗刷著牙.他很快感受到身下的狗開始顫抖起來——它瘦骨嶙峋的皮肉顫動著,沿著哈利與它身體接觸的部分傳到哈利心裏.
不知為何,哈利忽然覺得自己有幾分鼻酸。
他不明白這想法從何而來,繼續執行著李維的命令——他抬頭看去,發現李維教授正在看著窗外——他臉上的表情,和初次乘坐騎士公交車的自己有些相似,隻是多了幾分感慨。
哈利盯著他的表情,不知不覺就有些入神——牙刷頭戳到了大狗的牙齦,引起它不滿的低鳴聲。
“抱歉。”
哈利迅速收迴心思,開始心無旁騖地給它刷牙——大黑狗再度閉上眼睛,滿意地享受著來自自己教子的刷牙服務。
於是關於小天狼星的話題還沒說完,對話就草草結束——斯坦顯得有些沒盡興,但見哈利十分專心,一旁的李維他又沒有打趣的膽子,也就悻悻地坐了迴去。
不知過了多久,哈利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刷酸了——他試探性地拿起水杯遞到大黑狗的嘴邊——它居然真的低頭把水喝了進去,然後咕嚕嚕漱口之後吐了出去。
“教授——你的寵物好聰明!”
哈利有些驚喜——就這麽點時間裏,他已經完全愛上了這隻大黑狗——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怎麽迴事。
“汪——”
大黑狗低吼了一聲,似乎對於哈利口中寵物的說法不太滿意。
“是啊,它很通人性,是不是?”
李維從發呆中迴過神,對著哈利輕笑了一下,隨後開始和他談論起先前的事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