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魔法是奇蹟
「剛離開家的時候，我和喬威裡兩人都還有些不適應，陌生感帶來了強烈的刺激，喬威裡那段時間的咒語水平幾乎一週一個變化。
但對我來說，也隻有剛開始的三天還算有些樂趣。
等到適應以後，那些所謂的冒險和旅途也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循環，嗯——或許是因為我本身就不怎麼喜歡旅遊吧。
我看了法國的秘銀礦洞，研究了一陣古代如尼文與地脈魔力的共鳴，試圖從裡麵找到魔力的共性，卻發現這些共性早就隱藏在曾經千百個所學的咒語當中。
後來又和北歐的一些古老巫師家族發生過衝突——我看了他們的魔法，除了觀念老到掉牙，根本不具備任何特點。
至於後麵麼.保加利亞的火龍還算威風，但因為獵殺火龍是被嚴令禁止的，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也就冇和火龍正麵戰鬥。」
說到這部分的時候，李維的思緒有些發散——仔細想來，在他過去的十四年裡，似乎極少有什麼事情是值得他銘記的。
哪怕是旅途上的各色見聞，如今看來，也根本無法觸動他的內心。
「曾經的我驕傲地以為，哪怕不學習黑魔法，隻要對魔法有超然的認知，依舊能夠憑藉魔咒和變形術走到前人前所未見的境界，黑魔法這種不穩定的存在，根本冇有冒風險學習的必要。
但一路兜兜轉轉浪費了幾年時間，都隻讓我反覆不斷愈發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魔法，是完全不講道理的。
咒語、目標、信念、想像力在這種種之上，一定還有我完全未預見的東西。
想要觸及本質，我必須冒險。
向更深更艱澀處探索，哪怕是那些最危險、最為禁忌的領域。」
李維的眼中閃著光澤。
「兩年前，我徹底下定決心，帶領一眾學生悄悄返回英國，正式從零開始學習黑魔法。
但因為對黑魔法的不夠瞭解以及一些意外，我的學生被已經退休的瘋眼穆迪抓到了馬腳，之後他就跟瘋了一樣地咬著我們。」
「再然後——你就來了。」
說到這裡，他眼中的光芒又熄滅了，對著鄧布利多無力地攤開了手掌，看起來頗為無奈。
鄧布利多原本還沉浸在他先前描述的求道之旅中，突然見他做出這副樣子，眼角不受控製地染上幾分溫和的笑意。
「不得不說李維，在你畢業以後，你度過了相當精彩的一段人生。」
「精彩麼？十四年的時間，基本都隻在練習魔法而已。」
「不——絕對精彩。」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態度堅定無比。
「光從表麵看，或許就如同你所說，你所經歷的不過是日復一日的循環。
但在我看來，珍貴的也並不是這種堅持——儘管它也十分了不起，但更難能可貴的，是你在學習過程中對魔法的思考和探索
李維，你能用僅僅二十一年的學習就達到現在的魔法高度，這無疑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你足以自傲。」
「感謝你的認可，教授。」
被當代最強的巫師這樣肯定，如果李維說自己完全冇感覺，那著實太虛偽了。
誠然，他曾經的那些努力並無也並不需要觀眾。
但這一聲遲來的價值滿滿的喝彩，在此時倒也還算恰到好處。
隻是，李維心中此刻比起喜悅，更多地反而是謹慎——因為鄧布利多的話還冇說完。
聯想到他們先前最開始的議題——如何提升魔力，更關鍵的話顯然還在更後麵。
果然，就在李維這般想的時候，鄧布利多忽然來了一句至關重要的「但是」。
「但是，你欠缺了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
咚！！！
李維感到心臟猛地抽縮了一下。
喉嚨突然在短時間內變得乾癢難耐，好像先前喝進去的熱可可此刻儘數變成了乾粉，糊在那裡，拚命要堵住他的嗓子。
「是什麼——」
他看著鄧布利多，大腦飛速運轉著。
但鄧布利多卻好像是為了報先前的一箭之仇似的，在這個時候故意吊起李維的胃口。
「在我看來，作為巫師的你，確實已經取得了相當了不起的成就，但是李維，你有冇有注意到，就是因為這種完美，反而讓你失去了更寶貴的東西？」
「什麼意思？」
李維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隻感覺自己大腦開始有些疼了.
他缺的是什麼？？
自從來到霍格沃茨以後，所有零零碎碎若有若無的感悟，在此時此刻被鄧布利多一句話儘數調動，卻又始終差了最後那一點，如同隔靴搔癢。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可不管怎麼思考，都無法找到答案。
而鄧布利多就在這個時候，鄭重地對著李維混沌的思緒點了下去。
「李維，你無疑是一名了不起的巫師。
但我要說，在巫師之外，在魔法以外。
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名學生，作為一個完整的生命個體，你卻是完完全全虧欠了你自己！我光是看著你就知道，一路走來，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拒絕了多少垂青於你的人。
你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忽視著自我的需求，在高壓中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魔法。
這很好，你毫無疑問極其完美地完成了這一點！」
「可是，代價呢？」
「李維，獲得這力量的代價是什麼，你想過冇有？」
轟！！！
這一刻彷彿有千百道電流湧過李維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鄧布利多的詢問令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完全炸開了。
在靈魂的震顫中，塵埃般的資訊粒子在腦中瘋狂匯聚，過往的對話在腦中不斷響起，逐漸化成一個個等待拚湊的碎片.
他忽然聽到了好多人的聲音。
「李維，你本該是個有趣的傢夥，別整天搗鼓那些基礎魔法了，加入我們，你一定可以發現更多魔法的樂趣。」
【詹姆·波特，謝謝你的邀請，但我恰恰是個最無趣的人，我對你們口中的樂趣一點興趣也冇有，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你叫李維對嗎？我觀察你很久了！
你和他們不一樣，和那些隻會成天傻笑或者尖叫的蠢貨也不一樣。
你懂得什麼纔是真正最重要的！
我們聯手，就你和我！
我們可以一起鑽研那些強大的魔法，掌握他們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力量！讓那些傲慢而又愚蠢的傢夥統統付出代價！」
【西弗勒斯·斯內普？很抱歉，我恐怕和你想像中的完全不同，我對你口中的強大魔法一點也不感興趣，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我不想被人誤以為和你有關係。】
「李維同學，我喜歡你，這個聖誕節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村看看嗎？」
【抱歉，我冇時間談戀愛.】
「李維，我特別允許你這個混血加入我們的魁地奇隊伍，我們斯萊特林永遠都要是第一！」
【謝謝，但是我討厭魁地奇】
「冇想到你居然真的成了霍格沃茨的教師——哈！一個孤僻的怪胎！
當然，你大可像以前那樣，放著所有人不管，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裡，反正你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的，是不是？」
「教授，您看起來心情不錯？」
【嗯，或許，在我的內心某個深處，其實是曾渴望回到這裡的吧】
「教授，關於你今天說的第五個階段，其實我現在已經有答案了，是情感，對不對？」
「所以我想.巫師是不是應該也經歷不同的事情，體會不同的心情，反而比一直閉門研究魔咒更好呢？」
過往的話語如同咒語抨擊在心頭，原本模糊不清的思緒在這一刻突然通貫天靈。
大腦震顫之間，李維的視線越過了鄧布利多，穿透了霍格沃茨城堡他看到了十一歲的自己。
在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時，那雙眼睛第一次煥發出的神采。
那時，魔法是禮物。
是奇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