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結束後。
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紅泥小火爐上,青梅酒咕嘟作響。
道格拉斯坐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的窗邊。
晨光從他身後透進來,在桌麵上切出一道光影分界線。
一隻遊隼從視窗俯衝而入,爪子精準的鬆開,一隻黑金色的金屬圓筒落在桌麵上,發出悶響。
圓筒外壁刻著mpc的獅鷲徽記。
老克勞奇的專屬渠道。
道格拉斯擰開圓筒的螺旋蓋,從裏麵抽出一疊厚厚的羊皮紙卷軸。
四份論文。
他先看了眼最上麵那份的封麵。
《論“法術模型”與古代魔文意誌引導符文的同源性——兼論多重施法的杖芯結構微調方案(第三版)》。
作者:小巴蒂·克勞奇。
評級欄裏用老克勞奇一絲不苟的字跡寫著一個大大的o。
道格拉斯翻開第一頁,目光從摘要掃過去,速度很快。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第三段旁邊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適合拆入四年級第二章。
翻到第七頁,又寫:這段刪去施法路徑後可作為五年級精神防禦的反麵教材。
翻到第十二頁,筆尖懸了兩秒。
然後落下:這個假說太超前,壓到七年級附錄。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份論文是多洛霍夫的。
《高階詛咒在人體內的殘留效應與自然衰減曲線——以紫色火焰詛咒為樣本的三萬字實證分析》。
評級e。
扣分原因用紅墨水標注在封麵右下角:引用文獻格式不規範。
道格拉斯翻到中間部分,目光停留的時間比第一份長了一些。
他在第十九頁的空白處寫道:將詛咒殘留比作放射性半衰期這一段,可以直接用。
四年級小冊子第二章的核心論據就是它了。
第三份。
他拿起來的時候,眉毛動了一下。
《鑽心咒的施放節點與目標神經通路的對應關係——基於隆巴頓案例的逆向工程分析》。
作者: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
評級a。
附註占了封麵底部將近三分之一的麵積,全是老克勞奇的紅墨水。
字跡比正文還密,每一條都用直線框住,旁邊標著刪除理由。
“第四章第三節對受害者使用侮辱性稱謂,刪除。”
“第六章第一節對施刑過程的描述帶有明顯炫耀意味,刪除並扣除口糧三天。”
“第七章結語中出現榮耀屬於黑魔王字樣,刪除,額外扣除口糧一天。”
道格拉斯把這份論文放到一邊,在封麵上用鉛筆寫了四個字:五年級備用。
最後一份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
《古代魔文多層語義體係的資訊理論重構——初探符文字元的三維編碼機製》。
評級o。
道格拉斯看完這份論文的時間最長。
他沒有寫任何教學分配備注。
隻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圓圈,圈裏寫了個問號。
然後他把四份論文整齊的碼在桌角,端起那杯已經溫好的青梅酒,喝了一口。
門被敲響。
“請進。”
門推開的聲音很輕,但進來的人踩在地板上的腳步更輕。
弗立維教授的身高決定了他必須仰頭才能看到道格拉斯的臉。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桌角那疊論文上。
“早上好,菲利烏斯。”
道格拉斯朝壁爐旁的單人沙發抬了抬下巴。
“鄧布利多教授還有五分鍾到。坐吧。”
弗立維沒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桌邊,矮小的身軀踮起腳尖,從那疊論文中精準的抽出了第二份——多洛霍夫的那篇。
道格拉斯沒有阻止他。
弗立維捧著那份三萬字的羊皮紙卷軸,走到一把被施了增高咒的椅子前,費力的爬了上去。
他開始翻閱。
辦公室裏隻剩下翻紙的沙沙聲跟火爐上青梅酒冒泡的咕嘟聲。
三分鍾後,弗立維的手停了。
他的眼睛瞪大。
“將詛咒在體內的殘留比作放射性物質的半衰期……”
弗立維念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高了半個八度。
他抬起頭看著道格拉斯。
“撰寫者不僅精通高階黑魔法的攻擊路徑,還對麻瓜的放射醫學有深刻的理解。”
他把論文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緊緊攥著邊緣。
“道格拉斯,這種東西如果流出去——”
“如果流出去,是災難。”
道格拉斯打斷了他。
“但如果換個封皮,刪去施法路徑,隻保留理論框架跟防禦逆推——”
他端起青梅酒杯,朝弗立維晃了晃。
“它就是跨時代的防線。”
弗立維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低頭重新看向論文,目光在“半衰期”三個字上來迴掃了兩遍。
“你打算怎麽用?”
“編書。”
道格拉斯放下酒杯,從抽屜裏掏出一摞已經整理好的目錄框架。
“七本小冊子。一到七年級各一本。《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魔法科學係列》。”
他把目錄推到弗立維麵前。
“每本小冊子作為該年級黑魔法防禦術跟魔咒課的聯合補充教材。我負責理論框架跟麻瓜科學對照部分。”
他看著弗立維。
“你負責魔咒學實踐環節的銜接。”
弗立維接過目錄,翻開第一頁。
他的眉毛越皺越緊。
“一年級——《你的魔杖在說話》……用水管跟水流類比魔力流動……”
他快速往後翻。
“四年級——詛咒的半衰期……五年級——大腦封閉術的三層模型,對照網路安全防火牆架構……”
他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在七年級的標題上。
“《兩個世界的鑰匙——魔法科學統一論導讀》。”
弗立維沉默了五秒鍾。
“這些內容裏充斥著麻瓜科學術語。”
他放下目錄,聲音沉重。
“神經纖維,半衰期,資訊熵——純血家族不會接受的。”
他停頓了一下。
“魔法部更不會。”
鄧布利多直接推門進來。
門上的銅牌顯然已經知道他要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上麵繡著銀色的月亮圖案,半月形眼鏡在火光中閃了一下。
他走向壁爐旁的單人沙發坐下。
“我來得正好。”
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
“菲利烏斯剛才說到純血家族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