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的背挺直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標題。
《福吉部長簽署曆史性教育改革法令——巫師界邁入全新時代》。
"我需要一個具體的實施方案。"
福吉的聲音變得果斷。
"當然。"
道格拉斯從公文包裏抽出另一份檔案。
"這裏有一份初步的框架草案。包括考覈標準、評分體係、以及與現有課程的銜接方案。"
"掠奪者動力公司可以提供全套的訓練裝備和技術支援。"
"費用方麵，我願意以成本價供應，作為對魔法部，當然我指的是和部長您，長期合作夥伴關係的誠意。"
福吉接過檔案，翻了兩頁，滿意地點頭。
就在這時——
壁爐裏的火焰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綠色。
一個尖銳的女聲從翻滾的火舌中炸了出來。
"部長！部長閣下！我有緊急情況要匯報！"
多洛雷斯·烏姆裏奇的臉出現在壁爐的綠色火焰中。
她的狀態很糟糕。
粉色毛衣上沾著幹涸的墨跡，頭發亂成一團。
眼袋深重，嘴唇因為長時間脫水而幹裂起皮。
那雙向外凸起的眼睛布滿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她顯然剛從那堆永遠也審不完的惡作劇報表中暫時掙脫出來。
"部長！我必須向您揭露霍格沃茨正在發生的一樁駭人暴行！"
烏姆裏奇的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玻璃。
"那個布萊克——那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瘋子——他在學校裏搞軍事化訓練！"
"他強迫學生在泥漿裏負重跑步！"
"這完全違背了高貴的魔法教育傳統！"
"這是斯克林傑的人在霍格沃茨培植私人武裝的鐵證！"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從火焰裏噴出來。
"我以副部長的身份，強烈要求您立即下令取締這種野蠻的——"
"多洛雷斯。"
福吉打斷了她。
他的語氣冰冷得讓壁爐裏的綠焰都矮了半截。
烏姆裏奇的嘴巴猛地合上。
"你的眼界實在讓我失望。"
福吉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瞪著壁爐中那張狼狽的臉。
"你以為那是布萊克的私人行為？"
"你以為那是斯克林傑在搞什麽軍事陰謀？"
福吉猛地抓起桌上那份蓋著巫師考試管理局印章的檔案，在壁爐前晃了晃。
"這是巫師考試管理局——那群最老派、最守舊的考官——主動向魔法部提交的改革申請！"
"她們經過多年的觀察和評估，正式建議將實戰生存能力納入國家級考覈體係！"
"體能訓練是這項改革的基礎組成部分！"
"這不是什麽野蠻暴行！"
"這是魔法部即將簽署的曆史性教育法令！"
烏姆裏奇的臉在火焰中劇烈扭曲。
原本堆滿控訴和憤怒的麵孔，在短短三秒內經曆了震驚、困惑、恐慌的快速切換。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喉嚨裏的話被堵了迴去。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越過福吉的辦公桌，終於捕捉到了坐在沙發上安靜品茶的那個人。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他正用那種溫和無害的微笑看著她。
茶杯端在胸前，姿態優雅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烏姆裏奇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控訴的狂熱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嗤的一聲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以為拿捏得很好的虛偽熱絡。
"哦！福爾摩斯教授！"
烏姆裏奇的聲音瞬間降了八度，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竟然沒有注意到您也在場！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連忙在火焰中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請您千萬不要誤會我剛才的話！我絕不是在質疑您和部長的決策！"
"我隻是……隻是過於擔心學生們的安全，一時激動罷了。"
"完全可以理解，副部長女士。"
道格拉斯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
"您對學生的關懷之心，令人欽佩。"
烏姆裏奇受寵若驚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道格拉斯的目光越過福吉，看向壁爐中的那張臉。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話鋒開始轉彎。
"不過，多洛雷斯。"
道格拉斯的聲音變得低沉。
"既然您在場，或許正好可以聽一聽這項改革更深層的戰略意義。"
他站起身，走到福吉身邊，像是在給一位學生講解一道複雜的題目。
"部長先生，您有沒有想過。"
"這項改革最大的好處，不僅僅是強化了下一代的體魄。"
道格拉斯的語速放慢。
每一個字都像是棋盤上落下的棋子。
"當魔法部通過國家級考試標準來定義什麽是合格的巫師教育——"
"這就意味著，魔法部手中握住了一把可以強行介入霍格沃茨教學方向的利刃。"
福吉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考試大綱由誰製定，教育的方向就由誰掌控。"
道格拉斯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目前霍格沃茨的教學權牢牢把持在鄧布利多手裏。"
"而布萊克掌管的教務處，正在用他那套實戰化體係培養出一批又一批忠於霍格沃茨理唸的學生。"
"不是忠於魔法部的學生。"
"也不是忠於您的學生。"
福吉的麵色沉了下來。
"如果這項改革由魔法部主導推行。"
道格拉斯繼續說。
"那麽未來o.w.l.s和n.e.w.t.s的考覈標準將由魔法部來定義。"
"教什麽，怎麽教，教到什麽程度——這些最核心的問題，將不再是鄧布利多一個人說了算。"
"更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
"布萊克那套打著斯克林傑旗號的軍事化訓練體係，雖然這個方式一開始是我提議的，但是被可惡的布萊克利用了。
所以我希望也能將其納入魔法部的統一框架之內。"
"他不能再自行其是。"
"因為標準是您定的。"
"規則是您寫的。"
"任何偏離魔法部考試大綱的教學行為，都將麵臨官方的整改與問責。"
福吉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這是在培養忠於魔法部的新一代。"
福吉喃喃自語。
"而不是忠於鄧布利多的。"
"也不是忠於斯克林傑的。"
"正是如此。"
道格拉斯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