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黑湖邊起了層水霧。
泥巴小路上，幾十雙腳踩的到處都是腳印。
跟上學期簡單的晨跑不一樣，今天每個學生的手腕腳踝上都多了個圈。
那是四個拇指粗的銀灰色金屬環，上麵刻了很精密的煉金符文。
“掠奪者動力公司”的標誌壓印在扣鎖裏麵。
產品名叫“自適應負重訓練環”。
它會根據佩戴者當下的體力自動調重量，越累越輕，體力一恢複就馬上加迴來。
永遠讓你卡在“剛好想死但死不了”的那個點上。
“這玩意兒誰發明的？”
羅恩單腿跪在爛泥裏，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紅頭發被汗粘成一撮一撮的。
“我嚴重懷疑弗雷德跟喬治設計這玩意兒的時候喝黃油啤酒了。”
“產品說明書上寫的可是溫和漸進式肌群喚醒。”
赫敏從旁邊跑過，腳步很沉，但節奏沒亂。
她手裏還捏個施了防水咒的小冊子，一邊跑一邊翻。
“但我注意到一個有意思的技術細節。”
她壓低聲音道：
“這套符文迴路的底層架構，跟金色天網的家庭防護陣列用的是同一套魔力感應協議。”
“意思是這東西不光練體力，還讓我們的身體去適應天網的魔力頻段？”
哈利從後麵趕上來。
他的呼吸比兩個朋友穩多了。
整個暑假被道格拉斯用試卷跟陪達力減肥折磨，現在總算看出了成果。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
赫敏合上冊子。
“從戰略上說，這是在提升巫師在反魔咒區域的生存能力。
當你的魔杖斷了，魔力沒了，你的身體就是你最後的武器跟逃跑的工具。
阿茲卡班空了這件事告訴我們，那些瘋子隨時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如果真到了那時候，你連跑都跑不動...”
赫敏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後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壓抑的鼓勵聲。
納威隆巴頓在隊伍最後麵，扶著一個跑不動的二年級赫奇帕奇女生。
他的級長徽章在晨光裏閃了一下。
“再堅持兩百米，前麵就是溫室。”
納威的聲音很穩。
“我數到三，我們一起邁左腳。一...二...三...”
女生咬著嘴唇，又邁開了步子。
納威沒鬆開扶著的手，他的腳步穩穩的跟她同步。
跑在前麵的哈利迴頭看了眼，再轉迴頭的時候，他真心實意的對兩人說：
“他比我們都適合幹這個。”
羅恩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哼哼唧唧的站起來接著跑。
“我現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教授怎麽不晨跑了，開學兩周都沒見他早起，盧平教授也不在。”
“也許他在做比監督我們跑步更重要的事。”
赫敏說。
“他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
他們的討論隨著城堡大門的臨近而結束。
沉重的橡木門敞開著，門廳裏已經有零星的學生走動，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跟羅恩同款的疲憊。
負重訓練環在跨入門廳的瞬間自動解除了鎖定。
四個金屬環“哢噠”一聲彈開，掉在石板地上。
羅恩幾乎是立刻就癱軟下去，感覺自己輕的能飄起來。
“我活過來了...”他有氣無力的說，“梅林的鬍子，我發誓我明天早上絕對會‘意外’睡過頭。”
“別傻了，羅恩，”赫敏彎腰撿起自己的訓練環，“麥格教授昨天晚餐時就宣佈了，這個晨跑活動會計入學分，缺勤一次扣十分。”
羅恩的臉垮了下來，表情像是吃了一隻鼻涕蟲。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訓練環收進袍子口袋。
“往好處想，至少早餐已經開始了。”
大禮堂裏一如既往的熱鬧。
食物的香氣飄散在空中，培根跟香腸在盤子裏滋滋作響，還有堆成小山的烤麵包。
三人走向格蘭芬多長桌。
納威已經坐在那裏，正小心的給那名他攙扶過的赫奇帕奇女生倒一杯南瓜汁。
“謝謝你，隆巴頓級長。”女孩小聲的說。
“叫我納威就好。”納威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傳來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
貓頭鷹郵遞時間到了。
上百隻貓頭鷹像暴風雪一樣湧入大禮堂，尋找各自的主人。
一隻灰色的角鴞精準的降落在赫敏麵前，爪子上抓著一份厚厚的《預言家日報》。
赫敏解下報紙，遞給貓頭鷹一塊小餅幹。
她的視線在頭版隻停了半秒。
她的眼睛一下就因為震驚睜大了。
“梅林的羊皮紙啊。”
赫敏低聲驚呼，手裏的餐刀掉在瓷盤上發出脆響她都沒注意。
“怎麽了？福吉又頒布了什麽莫名其妙的教育法令嗎？”
哈利湊過去，目光越過赫敏的肩膀。
那是一個占了半個版麵的大動態照片。
照片的場景，是一個被幾百個慘白防爆燈照的很刺眼的大車間。
一條條鋼鐵質感的粗履帶橫在車間中央。
而站在那些轟鳴的麻瓜流水線前的，是那些曾經讓整個魔法界害怕的頂級黑巫師。
“那……那是亞克斯利嗎？”
羅恩湊了過來，他那張沾著泥水的臉上都是搞不懂跟錯愕的表情。
“那個在法國邊境搞連環襲擊的瘋子？暑假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過他，他現在在幹嘛？”
動態照片裏，亞克斯利被剝掉了代表純血身份的華麗巫師長袍。
他穿著一件很粗糙的灰藍色工作服。
正滿頭大汗的在一台轟鳴的工業縫紉機前瘋狂踩踏。
他的眼神裏沒有對黑魔法的狂熱。
隻有完不成任務的恐懼。
標題用刺眼的猩紅色黑體字印在照片上方。
《告別野蠻，擁抱文明——直擊阿茲卡班勞改工廠與福吉部長的新政》。
“這完全顛覆了認知。”
赫敏的呼吸都亂了，她飛快往下看正文。
“聽聽這個記者怎麽寫的。為了根除這些罪犯骨子裏的傲慢，魔法部引入了最先進的麻瓜工業體係。”
赫敏大聲的讀著，聲音在周圍幾張長椅間都聽得見。
“他們不再是被關在黑暗裏反省的囚徒，而是必須為魔法界創造經濟價值的勞動力。”
“勞動力？”
納威放下手裏的紅茶，那張有點瘦的圓臉上是不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