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鬍子啊……”
羅恩·韋斯萊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分配給他的座位上，感覺被塞進一個不合身的木頭盒子裏，很不舒服。
“這簡直比我姨婆穆麗爾的客廳還要壓抑。她至少還會在牆上掛幾幅表情刻薄的祖先畫像。”
“噓，羅恩。”
赫敏·格蘭傑從旁邊的隔間探出半個頭，她眉頭緊皺，眼睛裏滿是不安跟困惑。
“這不合常理。o.w.l.s的考場佈置有嚴格的魔法部規範，絕不是這個樣子。
這更像是……傲羅辦公室用來進行高壓心理素質篩選的審訊室。”
她的目光飛快的掃過那些擋板，聲音壓的很低。
“這是一種典型的空間隔離設計，為了切斷個體跟群體的聯係，最大化的放大個人在壓力環境下的焦慮感。
我隻在《現代軍事心理戰術入門》裏讀到過差不多的東西。”
“管他什麽戰術，”
羅恩嘟囔著。
“我隻知道我昨晚熬夜背誦的一百種咒語解咒方式，在這裏估計一個也用不上。不過你看麻瓜軍事幹什麽？”
赫敏真想告訴他，你也不看看自己教授都在幹啥。
哈利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裏很平靜。
這場景，他一個暑假都在體驗。
天天學習，考試。
考試，學習。
到最後暑假結束的時候。
達力竟然第一次哭著喊著要去學校。
竟然讓德思禮夫婦感動哭了。
說明年還要按照這種模式！
哈利當時隻想著，要不明年暑假跑路吧！
就在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即將匯整合一片焦慮的嗡鳴時。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跟一條剪裁合體的深灰色長褲。
悠閑的雙手插兜，慢慢走上講台。
他一出現，教室裏所有嘈雜聲響瞬間消失。
“早上好，各位。”
道格拉斯的聲音很平靜，沒什麽情緒，但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遝厚厚的羊皮紙自動從講台上飛起，精準的落在每個學生的桌麵上，發出整齊的“啪”一聲。
哈利低頭看向自己麵前的試卷。
那用哥特式花體字印刷的標題，讓他的心髒不由自主的漏跳一拍。
《五年級極限生存與o.w.l.s摸底卷》。
一陣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在教室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的響起。
“我的天……”
赫敏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這……這是什麽？”
她飛快的翻著試卷，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第一題，論述在魔杖折斷，魔藥耗盡，還同時麵對三隻成年陰屍圍攻的情況下，怎麽利用北海海岸常見的石灰岩地形跟潮汐規律完成反殺，並保證自身存活率超過百分之五十。要求寫出至少三種以上的可行方案，並對每種方案的優劣性進行戰術推演。”
坐在她另一邊的帕瓦蒂·佩蒂爾已經發出了帶著哭腔的哀鳴。
“這根本不是o.w.l.s的內容！我昨天晚上把《魔法防禦理論》從頭到尾抄了三遍！書上隻說了遇到陰屍要使用火焰熊熊！”
“而這份試卷的前提是，你連一根完整的魔杖都沒有，帕瓦蒂。”
赫敏的聲音很絕望。
“看看第二題！‘情景假設：你被困在一個被施加了永久性“萬咒皆終”的封閉石室，唯一的逃生工具是一根妖精毛發，半瓶萎縮藥水，還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請在十二小時內逃出生天’。”
“這……這已經超出魔法的範疇了！這需要麻瓜物理學跟工程學的知識！”
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崩潰的抗議。
“我整個暑假都在預習五年級的解咒課程跟反惡咒技巧！可這上麵……這上麵根本沒有一道題是關於魔咒的！”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騷動。
“是啊！我白白預習了那麽多東西！”
“這不公平！我們的預習完全白費了！”
“我們應該考的是魔咒應用，而不是這些……這些該死的生存遊戲！”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這麽想。
格蘭芬多長桌的另一端，迪安·托馬斯跟西莫·斐尼甘正小聲的交談。
“雖然看起來很難，但感覺……比去年三強爭霸賽的決鬥專案要友好一些。”
迪安摸著下巴說。
“至少我們不用真的去麵對陰屍。”
西莫表示讚同。
“而且，魁地奇世界盃那會兒，我們可是真的跟食死徒打過一架。相比之下，在紙上寫寫怎麽打，確實讓人安心多了。”
他們的心態代表了不少學生的想法。
經曆了過去幾年霍格沃茨的各種“實戰演練”，學生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強了很多。
特別是那些參加過去年三校決鬥賽，甚至在魁地奇世界盃上直麵過混亂跟恐懼的學生。
他們對這種紙上談兵的極限挑戰，比那些隻會讀書的理論派更能接受。
在一片混亂的議論聲中，隻有哈利·波特靜靜的坐著。
他翻看著試卷，一頁又一頁。
灑灑水，輕飄飄。
這是他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這些讓赫敏都感到棘手的題目，在他看來，就是暑假裏那些噩夢考卷的“簡化青春版”。
第三題：“在不使用飛行咒的情況下，怎麽從霍格沃茨天文塔頂端安全降落到禁林邊緣，可用道具隻有一件變形蜥蜴皮鬥篷跟三根蒲絨絨的絨毛。”
第四題：“詳細分析在被奪魂咒控製的情況下，怎麽擺脫對方，並尋找機會進行精神反噬。”
哈利疲憊的歎了口氣。
他看著這些所謂的“極限生存”考題，感受不到一絲挑戰的興奮，隻有一種被無盡試卷淹沒的疲憊。
一整個暑假啊！
他幾乎每天都在這種超越人類想象力的考試中度過。
做不完的麻瓜數理化習題。
哈利拿起羽毛筆，甚至有心情在草稿紙上畫一個金色飛賊。
他現在甚至覺得，如果伏地魔能立刻複活，然後衝進這間教室把他抓走，都比讓他繼續做這張試卷要來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