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一臉興奮的哈利。
頓時懵了。
“為什麽?我一直很警惕啊?”
道格拉斯看著哈利,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沒有辨別我是不是真的福爾摩斯。”
可哈利還是一下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這時候道格拉斯纔想起,這孩子到最後都不知道,去年親近他一年的瘋眼漢穆迪,是個假的。
好吧,這是教育的缺失。
不過他不承認錯誤。
然後沒再理會哈利。
隨著他的進入,原本充斥在屋子裏的那種壓抑、恐慌和冰冷,彷彿被一陣溫暖幹燥的微風瞬間驅散。
“哦!感謝上帝!感謝你們的梅林!”
弗農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樣,丟下手裏的獵槍,衝了過來給了自己頂級合夥人一個擁抱。
“福爾摩斯先生!您終於來了!這小子說外麵全是瘋子和殺人犯——”
“哈利說得沒錯,德思禮先生。”
道格拉斯沒有拒絕這份能給人安定的擁抱,但還是第一時間掙脫開了對方。
“外麵確實很亂。但這不重要。”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迴哈利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了平時在課堂上的嚴厲與挑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特有的、帶著些許驕傲的溫和。
“你知道我為什麽現在才敲門嗎,哈利?”
道格拉斯一邊說著,一邊優雅地脫下那件根本沒濕的風衣,掛在衣架上。
哦,這次他沒帶禮物。
因為他的出現就是最好的禮物。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因為……你在忙?”
“因為我在給你留時間犯錯。”
道格拉斯走到哈利麵前,伸手揉了揉那一頭亂糟糟的黑發。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難得的親昵。
“從新聞播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站在街角的陰影裏了。”
哈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在等。”
道格拉斯的聲音低沉而溫厚,甚至帶有幾分調笑的意味。
“我在等那個著名的、魯莽的格蘭芬多救世主,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因為看到幾張照片就熱血上頭,抓著魔杖衝進雨裏去逞英雄。
我在等你是會選擇獨自麵對根本無法抗衡的黑暗,還是會像一個成熟的巫師那樣,通過正確的渠道尋求幫助。”
哈利感到眼眶有些發熱。
幾年前的他從未想過,在自己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其實守護一直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而現在,他竟然第一反應不是靠自己。
而是等待家長的幫助。
“電話占線是因為我剛好在和赫敏通話,她在德國玩的還不錯。”
道格拉斯小小刺激了一下,一暑假作業的哈利。
“但我看到了你的選擇。你第一時間試圖聯絡,失敗後沒有慌亂,而是利用地形固守待援,甚至還懂得安撫這些驚恐的家人。”
他頓了頓,收迴手,語氣變得鄭重。
“哈利,勇氣不僅僅是敢於揮劍。更重要的是,在絕境中保持清醒,以及——信任你的戰友。”
“我隻是……”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
“我隻是覺得,如果我亂跑,小天狼星和您肯定會氣瘋的。”
“這也是智慧的一種。”
道格拉斯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德思禮一家,手指輕輕彈動了一下。
茶幾上的茶壺自動飄了起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甚至還貼心地給達力那杯加了雙倍的糖。
“好了,危機解除。”
道格拉斯坐在了哈利剛才坐過的那把硬椅子上。
“那些越獄犯實際上沒你們想的那麽恐怖,至少英國境內依舊安全。”
“真的嗎?”
佩妮顫顫巍巍地捧著茶杯,這時候也顧不上這是不是魔法端給自己的。
“那些……那些照片上的人……”
“相信我,嗯,佩妮表姐。”
道格拉斯露出了一個充滿魅力的職業假笑。
“比起關心那些離你們不知道多遠的罪犯,你們更應該關心的是,這兩個孩子的學習情況。”
原本哈利看著道格拉斯遊刃有餘地安撫著他的姨媽一家,心裏還湧起一股暖流。
但聽到最後一句話,又撇了撇桌子上還沒做完的試卷。
哦,達力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試卷!
天呐,不能讓這個厲害的表舅看見自己那糟糕的成績,不然以後什麽好吃的都沒有了。
“表舅,”哈利小聲問道,“這麽危險的暑假,我們的暑假作業是不是可以不做了?”
達力在一旁瘋狂的點頭。
“我非常讚同哈利表弟的意見。”
道格拉斯瞥了一眼。
喲,表弟都叫上了。
禁林深處的星輝高地。
夜空無雲。
成捆的鼠尾草與綿毛莢蒾在空地中央的火堆中劇烈燃燒。
從六月以來,隻要是沒有雲層的夜晚,他們都會聚集在一起,占卜星象。
升騰的白色煙霧並沒有隨風飄散,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僵硬的直線軌跡,筆直地刺向夜空中的星辰。
成年的馬人們在火堆外圍站定,蹄聲在鬆軟的泥土上停止。
羅南注視著那反常的煙柱,視線最終落在那顆赤紅色的星體上。
他的語調一貫緩慢又帶著抹不去的哀傷。
“火星今夜無比明亮,它原本昭示著休戰期的終結。”
羅南的蹄子在原地不安地踱了一下。。
“陰寒的亡魂確實已經從泥土中爬出,鮮血與火焰本該重新席捲這片土地。
但你們看星軌旁的那層黃暈,傳統的宿命被截斷了。
一團散發著銅臭與契約氣味的金色羅網,正取代戰火,罩住了外麵的天空。
戰爭已經開始,卻不再是我們熟悉的廝殺。”
那是馬人對這場發生本質變異的巫師戰爭,定下的第一個星象基調。
貝恩從陰影中踏出。
他的鼻孔噴出粗氣,仰著頭,死死盯著土星與火星交錯間形成的異常兇角。
多年前與某個學生巫師的衝突,讓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更何況那個人,後來把巫師和麻瓜文明教給了狼人,並且把他們帶進了禁林。
“那不僅是兇兆,那是對天空誓言的褻瀆!”
貝恩的聲音在空地上空迴蕩。。
“土星的陰影矇住了巫師當權者的雙眼。
那些愚蠢的官員用虛假的繁榮和那金燦燦的烏龜殼去換取信任。
你們難道沒有從星相中看出那股瘋狂的暗流嗎?
那個曾經蔑視我們蹄印與預言的狂徒,正在強行拚湊天空的碎片!
極北之地的厄靈牢籠已經成了一具空殼,真正的黑暗信徒沒能掀起殺戮。
反而被套上無形的枷鎖,被迫在暗無天日的深淵裏充當齒輪與苦工!”
貝恩重重地踏擊地麵,震得火堆火星四濺。
“他企圖掌控超出巫師極限的秩序。
巫師界自以為被重金買下的壁壘保護,實則是在步入一個不可理喻的泥潭。
這比黑暗的蔓延更加違背自然。”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嚴肅的馬人臉龐。
部落首領瑪格瑞越過火堆,掃視著整個族群,終於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決議。
“星軌呈現的混沌前所未有。”
瑪格瑞的聲音低沉渾厚。。
“複活的魔影,與那個篡改宿命規則的狂徒,正在用欺瞞和煉金器物重塑巫師界的因果。
馬人必須恪守絕對中立。
若我們踏出這片森林,任何牽扯都會讓我們被那種扭曲的新秩序碾成血水。
任何幹預人類這場詭異命運的族人,都將被立刻驅逐出部落。
除非他們將那些發瘋的機器和戰火推至禁林的邊緣。”
年輕的馬人費倫澤站在羅南身側,他仰望星空的淺藍色雙眼閃過明顯的抗拒。
“首領,星辰沒有讓我們坐視不理。”
費倫澤開口反駁。
“那個複蘇的幽魂正被迫在暗處渴求人類那些金屬和異端的知識,黑暗正在發生變異。森林遲早會被這種變異吞噬。”
“閉嘴,費倫澤。”
貝恩當場怒喝。。
“你忘記了我們的誓言,竟然想去給那個顛覆常理的人類做向導,還是想成為他工坊裏受盡羞辱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