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掌握了精髓，那麽……”
道格拉斯指了指桌上攤開的那張巨大的設計圖。
“這就是你最近的成果？我讓你把那個山洞稍微改造一下。但這個……”
道格拉斯看著圖紙上那些繁複陰森的裝飾紋樣，以及那個位於中央、怎麽看都像是一口超大號棺材的床榻設計。
“瓦萊裏烏斯，你確定這是給一個正常住所？而不是為你自己準備的陵寢？”
“這叫哥特式複興與東方機關術的結合，大人！這是品位！”
瓦萊裏烏斯立刻挺直了腰桿，談到自己的設計，他又恢複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藝術家嘴臉。
“那個山洞原本簡直就是野人的巢穴！濕氣重，不通風。既然要住人——哪怕是個狼人，也要住得有格調。”
他指著圖紙眉飛色舞地介紹道：
“您看這個吊頂，我打算用黑胡桃木雕刻成一千隻倒掛的蝙蝠，利用魯班鎖的原理拚接在一起。在東方的寓意裏，這叫福從天降！多麽吉利！”
“還有這個床，我采用了全封閉式的養屍……哦不，養生艙設計。內襯天鵝絨，隔音，遮光。
躺進去就像迴到了母親的子宮……或者是溫暖的墳墓。這能給人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而且我在牆壁裏設計了九九八十一個暗格機關，全部用榫卯結構控製。
如果不按特定順序按壓，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也飛不出來。”
道格拉斯揉了揉眉心，看著圖紙上那個足以把任何一個幽閉恐懼症患者逼瘋的設計。
“全封閉？你是想讓住進去的人提前體驗死亡嗎？如果有人在裏麵憋死了怎麽辦？”
“藝術總是需要犧牲的。”
瓦萊裏烏斯理直氣壯地攤開手。
“而且吸血鬼都這麽睡，也沒見誰憋死。”
“不是所有人都是吸血鬼。”
道格拉斯無奈地搖搖頭，但隨即，他的目光在那些精妙絕倫卻又透著森森鬼氣的機關設計上停留了幾秒。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不過……”
道格拉斯話鋒一轉，拿起那張圖紙，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雖然這個設計不適合養老院，但我覺得它非常適合另一個地方。”
“另一個地方？”
瓦萊裏烏斯疑惑地眨了眨眼，手裏的刨刀下意識地轉了個圈。
“一個需要絕對的陰森、壓抑、堅固，同時又要像墳墓一樣讓人絕望，但又必須保證裏麵的人死不了、逃不掉的地方。”
道格拉斯轉過身，盯著瓦萊裏烏斯，聲音放低，帶著一種誘導魔鬼的磁性。
“瓦萊裏烏斯，你對阿茲卡班感興趣嗎？”
“阿茲卡班？！”
聽到這個名字，瓦萊裏烏斯那原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變得像白紙一樣，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後退一步，緊緊抱著那本《魯班大師》，彷彿那是護身符。
“大人！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雖然我是吸血鬼，屬於黑暗生物，但我可是英國地界的守法公民！
這幾十年我連隻雞都沒殺過，喝的都是醫院血庫過期的血漿！我有發票的！”
“您不能把我送進去！那裏全是攝魂怪！那種生物會把我的快樂吸幹——雖然我本來也沒多少快樂——但那裏又濕又冷，對我的風濕性關節炎非常不好！”
“放鬆，我的大藝術家。”
道格拉斯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那種觸感就像是在拍一塊冰涼的大理石。
“我不是要送你去坐牢。我是要送你去……展現你的才華。”
“才……才華？”
瓦萊裏烏斯愣住了，那雙紅眼睛裏寫滿了懵逼。
“是的，裝修。或者說，重建。”
道格拉斯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你想想看，阿茲卡班，那座孤懸海外的三角形堡壘。幾百年來，它一直是巫師界最恐怖的象征。但是，恕我直言，它的設計太落後了。”
“粗糙的石頭堆砌，毫無美感的鐵欄杆，通風不好，采光極差。它隻是一個粗暴的石頭盒子，用來堆放絕望，毫無藝術性可言。”
道格拉斯展開雙臂，彷彿在描繪一幅宏偉的藍圖。
“我有一個計劃。過幾天，那裏會發生一點……小小的變動。具體的你不必知道，結果就是它會被徹底清空。”
“之後，我們需要對它進行一次徹底的升級改造。讓它更符合一個魔法監獄的定義。”
“而你，瓦萊裏烏斯。”
道格拉斯指著吸血鬼親王的鼻子。
“你將是這個專案的首席設計師。”
“我要你把那些東方機關術，那些令人窒息的哥特式美學，還有你那個要把人憋死全封閉棺材房設計，統統用上去。”
“你要把阿茲卡班，改造成一座真正的藝術品。”
“一座融合了魯班鎖的精妙、吸血鬼古堡的陰森，以及現代監獄管理理唸的……地獄迷宮。”
“你要讓每一個住進去的黑巫師，在感到絕望的同時，也能驚歎於建築結構的鬼斧神工。”
瓦萊裏烏斯聽呆了。
慢慢地，他眼中的恐懼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作為一名活了幾百年、閑得發慌、且極度自戀的吸血鬼。
還有什麽比親手設計一座關押那些自以為是的巫師的監獄更有趣、更刺激的呢？
把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黑巫師，關進他設計的墳墓裏。
用他精心打磨的魯班鎖封死他們的出路。
讓他們在他的蝙蝠雕花吊頂下瑟瑟發抖。
這簡直是……太帶感了！
“您是說……”
瓦萊裏烏斯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沒有任何預算上限？哪怕我在牆壁裏砌進去幾百個這種……”
他指了指書上一頁複雜的機關圖。
“……一旦試圖越獄就會把手指夾斷的斷指軒結構？”
“隻要符合安全標準，越變態越好。”
道格拉斯給予了高度肯定，甚至豎起了大拇指。
“甚至，我覺得你那個全封閉式的設計還可以再升級一下。
加上某種聲音迴廊，讓他們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相信魔法部會為了防止犯人互相串供這個理由買單的。”
“噢，讚美您！讚美您的邪惡……不，讚美您的智慧！”
瓦萊裏烏斯激動地單膝跪地，這一次，他的動作流暢自然，毫無表演痕跡。
“這將是我畢生的傑作！我要讓阿茲卡班成為魔法建築史上的裏程碑！
我要讓後世所有的監獄都相形見絀！我要讓麻瓜那個米開朗基羅都從墳墓裏爬出來嫉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