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那個不見天日的岩洞,如今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福爾摩斯的珍藏室”。
或者用那個惡魔本人的話來說:“霍格沃茨特殊人才勞動改造中心”。
這裏沒有攝魂怪,沒有那股能把人快樂吸幹的腐爛氣息,但這裏有比攝魂怪更可怕的東西:死寂,以及無處不在的、對自己智商的羞辱。
小巴蒂·克勞奇已經在湖心島那塊濕漉漉的黑岩石上蜷縮了整整三天。
三天,滴水未進。
他的胃像是一個被擰幹的破抹布,胃酸在裏麵翻江倒海,但這甚至比不上他心中的屈辱感。
“我是黑魔王最忠誠的仆人……”
小巴蒂對著那片漆黑如墨的湖水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嚼著沙礫。
“我不會吃嗟來之食……我不會屈服於那個泥巴種的這種侮辱……”
“劈啪。”
空氣中傳來一聲脆響。
一隻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手裏托著一個銀質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塊還在滋滋冒油的牛排,一杯冰鎮南瓜汁,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土豆泥。
那股香氣,在這個充滿黴味和海水腥氣的岩洞裏,簡直就是一種暴力的侵略。
小巴蒂的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先生,”
家養小精靈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尖細嗓音說道,完全沒有普通小精靈那種卑微。
“根據福爾摩斯教授製定的《囚犯生存指南》第三條款,您已經絕食超過七十二小時。”
它頓了頓,那雙大眼睛裏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關切。
“教授說,如果您繼續這樣,我們就要采取強製餵食措施。
也就是用漏鬥直接把食物灌進您的食道,那樣通常不太體麵。”
“滾!”
小巴蒂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抓起腳邊的一塊碎石砸了過去。
“帶著你的飼料滾蛋!我就算餓死在這裏,從這裏跳進湖裏喂陰屍,也不會吃一口福爾摩斯的東西!”
小精靈靈巧地躲過碎石,並沒有生氣,隻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教授還說,您可能會這麽說。所以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小精靈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道格拉斯那種漫不經心卻又氣死人的語調:
“死了的食死徒隻是屍體,活著的纔是樣本。你想死可以,但在死之前,請把你腦子裏的知識留下,我的記憶魔法還不錯,可以選擇無痛抽取記憶。”
“啊啊啊——!”
小巴蒂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
“他是個魔鬼!他是魔鬼!”
“還有,”小精靈無視了他的發瘋,繼續說道,“今天的午餐也是有代價的。
鑒於您前三天沒有產出任何學術成果,這頓飯是賒賬。
從明天開始,如果沒有兩英尺長的、關於《魔法學徒》中魔力迴路可行性的分析論文,您就隻能喝清水了。”
說完,小精靈把托盤放在一塊相對幹燥的岩石上,再次“劈啪”一聲消失了。
小巴蒂死死地盯著那塊牛排。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把盤子踢飛,以此捍衛純血巫師最後的尊嚴。
但他的身體,他那具凡人的軀殼,卻背叛了他的意誌。
強烈的求生欲像野草一樣瘋長。
“主人……”
他看向旁邊那個精緻的石盆,裏麵是發著綠光的液體。
裏麵據說有主人藏著的魂器。
道格拉斯很遺憾的表示過,要取得魂器,需要犧牲一個人。
“嗬嗬,愚蠢的思想,所以才被主人拿捏。”
小巴蒂爬過去,臉貼在冰冷的底座上,眼神狂熱而扭曲。
“主人一定能看到我。他一定在考驗我。”
石盆裏綠光閃爍,似乎在迴應他。
“如果我現在死了,我就成了懦夫,成了失敗者。我就再也沒有機會向主人解釋,那天晚上我沒有背叛他!”
“我得活著……”
小巴蒂的聲音顫抖著,說服著自己。
“對,我要活著。隻有活著,才能等到主人來救我的那一天。隻有活著,才能親口告訴他,我是最忠誠的!”
他猛地撲向那個托盤,抓起牛排,顧不上用餐具,直接用手撕扯著塞進嘴裏。
他吃得狼吞虎嚥,吃得淚流滿麵。
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嚼碎那個叫道格拉斯的男人的骨頭。
半小時後。
吃飽喝足的小巴蒂,坐在那一箱子讓他深惡痛絕的小說麵前。
他手裏拿著一根羽毛筆,麵前攤開著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寫論文……哈!給那堆垃圾寫論文!”
他隨手抽出一本《魔法學徒》,滿臉鄙夷地翻開。
“什麽魔力迴路……簡直是異想天開!魔力是源自血統的高貴力量,怎麽可能像麻瓜的水管一樣鋪設迴路?”
他一邊罵,一邊為了明天的口糧,開始在羊皮紙上胡編亂造。
“這是一種極其愚蠢的構想,完全違背了加普魔力基本定律……”
他寫得很順手,用他那十二個o.w.l.s證書的底蘊,瘋狂地抨擊書裏的設定。
然而,寫著寫著,他的筆尖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書中關於主角利用精神力構建“法術模型”的那一段描寫上。
“等等……”
小巴蒂皺起了眉頭,那雙瘋狂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作為天才學霸的思索。
“雖然這種表述很荒謬,用詞也很粗俗,但是……如果剝離掉那些為了取悅讀者的華麗辭藻……”
他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複雜的圖形,那是他在書中看到的“法術模型”草圖。
“這不就是古代魔文中意誌引導符文的變種嗎?”
他喃喃自語,又翻了幾頁。
“這個多重施法的理論……雖然書裏說是靠係統輔助,但如果在魔杖的杖芯結構上做一點微調,或者在施法手勢中加入一個反向的停頓……”
小巴蒂猛地站起來,在狹小的岩石上急促地踱步。
“該死!這個道格拉斯……他是在借著寫小說的名義,泄露真正的高深魔法理論!”
他像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需要魔杖就能施展那種恐怖的雷電!他在書裏早就寫了!那是引雷術,是利用自然規則!”
一種詭異的興奮感取代了之前的屈辱。
他重新坐迴書堆前,這次不再是漫不經心地翻閱,而是像在研讀一本失傳已久的黑魔法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