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迴來了。”
他停在盧修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你,盧修斯,我最狡猾的仆人,第一個衝了上來,救走了我。”
“告訴我,你那半秒鍾的猶豫,是在思考什麽?”
伏地魔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是在評估,究竟是把我留給那個該死的福爾摩斯,對你更有利;
還是把我帶走,更能體現你的忠誠,好在未來的新秩序中,搶占一個更好的位置?”
盧修斯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知道,自己任何一句辯解,都可能引來致命的咒語。
“主人,我……”
“抬起頭來。”
伏地魔冷冷地命令道。
盧修斯艱難地抬起頭,他那張素來蒼白而高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恐懼與順從。
他強迫自己迎上那雙猩紅的豎瞳。
“看著我的眼睛,盧修斯。”
下一秒,一股強大到無可匹敵的精神力量,毫無征兆地刺入了他的大腦。
攝神取念!
盧修斯的大腦,瞬間變成了一座被強行闖入的、毫無防備的記憶宮殿。
伏地魔像一個粗暴的君王,蠻橫地撞開一扇扇記憶的大門,尋找著他想要的答案。
畫麵飛速閃迴。
那是霍格沃茨的董事會議。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那個總是帶著一絲玩味笑容的男人,當著所有董事的麵,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嘲笑他。
福爾摩斯的聲音不大,卻砸碎了他所有的體麵。
“盧修斯,你以為霍格沃茨是你們家後花園的菜地嗎?想種什麽就種什麽?”
緊接著,是他被剝奪霍格沃茨董事資格的場景。
福吉那張胖臉上的虛偽笑容,其他純血家族眼中幸災樂禍的憐憫,紮進他的尊嚴裏。
畫麵切換。
他的家養小精靈,多比,那個卑賤的生物,竟然在他的莊園裏,在福爾摩斯的撐腰下,獲得了自由。
福爾摩斯甚至還拍了拍多比的肩膀,用一種對同伴說話的語氣說道。
“多比,記住,從今天起,你不是任何人的財產。你是一個自由的、值得尊敬的靈魂。”
那份施捨般的仁慈,是對他,對整個馬爾福家族,最深刻的羞辱。
伏地魔看到了盧修斯在那一刻,藏在眼底深處的、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殺意。
很好。
這很好。
畫麵再次跳轉。
對角巷。
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個布萊克家的叛徒,當著無數人的麵,用一種極其輕佻的語氣,嘲諷著他的兒子德拉科。
然後,他走到盧修斯麵前。
“馬爾福,聽說你最近日子不好過?需要我借你點錢嗎?看在納西莎的份上,利息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周圍爆發出的壓抑的竊笑聲,像無數隻啃食腐肉的蛆蟲,爬滿了盧修斯的靈魂。
一幕幕,一樁樁。
被福爾摩斯用陽謀算計,被小天狼星金錢壓製,被魔法部的同僚孤立,被自己曾經看不起的韋斯萊家族嘲笑……
這些記憶,充滿了怨毒、不甘、憤怒和刻骨的仇恨。
而這些負麵情緒的最終指向,驚人的一致。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以及他身邊的所有人。
伏地魔緩緩地抽迴了自己的精神力。
盧修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如同溪流般從他額角滑落。
“嗬……”
伏地魔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他很滿意。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
盧修斯·馬爾福的忠誠,或許並不可靠。
但他的仇恨,卻是真實不虛、深入骨髓的。
一個共同的、強大的敵人,遠比任何虛無縹緲的誓言,更能將他們捆綁在一起。
這讓伏地魔暫時放下了對盧修斯那半秒鍾猶豫的猜忌。
“廢物。”
他居高臨下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裏充滿了君王對一個雖然有用、但依舊卑微的工具的、那種理所當然的鄙夷。
盧修斯的身體猛地一僵,但他沒有反駁,隻是更加卑微地將頭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起來吧。”
伏地魔的聲音恢複了冷漠。
“是……主人。”
盧修斯掙紮著爬起來,依舊不敢抬頭。
伏地魔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直接從盧修斯高舉的雙手上,抽出了那根榆木魔杖。
感受著魔杖在手中傳來的、那股並不完全契合的陌生力量,伏地魔的眉頭微微皺起。
但他沒有在意。
盧修斯·馬爾福的死活,食死徒的忠誠與否,這些都隻是細枝末節。
現在,最重要,也是最緊急的事情,隻有一個。
他低頭,看向自己蒼白如紙的麵板。
那行由道格拉斯·福爾摩斯刻下的、如同詛咒般的熒光小字,依舊在他的麵板下,隨著他的心跳,有節奏地、頑固地閃爍著。
“歡迎湯姆·裏德爾先生歸迴裏德爾家族。”
每一次閃爍,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靈魂上。
更可怕的是……
他能感覺到,那股源自哈利·波特——不,是道格拉斯·福爾摩斯——的血液,正在他的血管裏靜靜地流淌。
那份被他視為最大戰利品的守護魔法,此刻,卻像一條潛伏在他身體裏的毒蛇,隨時可能聽從另一個主人的命令,反噬他自己。
在墓地裏那兩次不受控製的、充滿了極致羞辱的鞠躬,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伏地魔,不死的君王,竟然被困在了一具會“背叛”自己的身體裏!
這比失去所有魂器,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他必須研究透徹這種聞所未聞的、基於血脈的控製魔法。
然後,找到破解它的方法。
他要親手把這份恥辱,連本帶利地,還給那個該死的福爾摩斯!
伏地魔握緊了手中那根不屬於自己的魔杖,猩紅的眼中。
褪去了所有的狂怒與暴躁,隻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專注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