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站起身,也在辦公室裏踱起步來。
“當一個能輕易用魔杖讓一條河改道的巫師,麵對一個手無寸鐵,但身後可能站著一個擁有核武器按鈕的麻瓜領袖時,信任從何而來?”
“當一個純血家族的孩子,發現他引以為傲的血統和魔法,在一個麻瓜的金融體係裏可能一文不值時,尊嚴又該如何安放?”
“恐懼隻會滋生恐懼。”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中世紀的女巫審判,不是因為麻瓜比我們強大,而是因為他們對身邊那些無法理解的、擁有奇特力量的鄰居感到恐懼。”
說道這的時候,道格拉斯注意到鄧布利多的手有些顫抖。
“當這份恐懼在新的時代背景下被再次點燃時,其規模和破壞力將是空前的。我們或許將迎來一場全新的、更加殘酷的獵巫運動。”
“所以您的選擇是,繼續加固高牆,維持現狀,對麻瓜世界進行記憶清除,直到有一天,牆外的人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把牆推倒?”
道格拉斯針鋒相對。
“不,校長。那不是解決問題,那隻是把問題留給下一代,就像我們現在正在解決上一代留下的爛攤子一樣。”
“我的選擇是,”
道格拉斯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理性的光芒。
“在高牆上,開一扇由我們控製的窗,甚至是一道由我們設計的門。”
“我們來製定規則,我們來引導人流,我們來主導變革的節奏。與其被動地等待矛盾積壓到爆炸,不如現在就開始一場可控的壓力測試。”
他停下腳步,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鄧布利多。
“而那個岩洞,就是我們第一個測試場。”
“你到底想做什麽?”
鄧布利多問道,他已經預感到,道格拉斯的想法,絕對是顛覆性的。
“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是舊時代的殘黨,但他們也是一個絕佳的樣本。”
道格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要把那個岩洞,改造成一個全新的阿茲卡班。一個不再用攝魂怪吸走快樂,而是用知識和另一種文明的輝煌,來徹底摧毀他們那套可笑的純血優越感的地方。”
“我要讓那些自詡高貴的純血巫師,在那裏學習麻瓜的物理、化學、天文學。
讓他們親眼看看,在那個被他們鄙視的世界裏,究竟誕生了何等偉大的智慧。”
“我要讓他們用魔法去嚐試驅動內燃機,用煉金術去理解材料科學。
我要讓他們那套狹隘的世界觀,在更宏大的文明麵前,被碾得粉碎。”
“這……”鄧布利多徹底愣住了。
這個想法,比他想象的還要瘋狂。
“這隻是第一步。”
道格拉斯繼續說道,他的眼中燃燒著對未來的構想。
“當新世紀到來,當更多的麻瓜出身者來到霍格沃茨,他們帶來的將不僅僅是魔法天賦,還有全新的知識體係。
那個岩洞,將成為魔法與麻瓜技術交叉學科前沿研究所。
我們將在這裏,探索兩個世界融合的未來。”
“研究如何用魔咒編寫計算機語言,研究如何將煉金術與基因工程結合,研究魔力與電能的轉換……
我們要做的,不是讓巫師去適應麻瓜,也不是讓麻瓜去畏懼巫師,而是創造一個全新的、更高階的文明形態。”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爐火依舊在燃燒,但空氣彷彿已經凝固。
鄧布利多重新坐迴椅子上,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個眼中燃燒著火焰、彷彿已經看到百年之後景象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到了格林德沃的影子,那種想要改變世界的狂熱與決心。
但他又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格林德沃想的是征服,而道格拉斯想的是創造。
一個是以自我為中心,一個是以未來為藍圖。
許久,鄧布利多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卻也有一絲被重新點燃的、微弱的希望。
“這是一個……瘋狂的、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想法,道格拉斯。
它所麵臨的阻力,無論是來自魔法部,還是來自那些古老的純血家族,都將是超乎想象的。”
“我知道。”
道格拉斯平靜地迴答。
“它的風險,也同樣巨大。一步走錯,就可能引發兩個世界的全麵戰爭。”
“我也知道。”
鄧布利多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長歎一聲,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
“好吧,道格拉斯。”
他揮了揮魔杖,一杯熱氣騰騰的蜂蜜茶出現在道格拉斯麵前的桌子上。
“就從那個岩洞開始吧。”
“讓我看看,你所謂的新世紀,究竟是什麽模樣。”
時間線迴到現在。
潮濕的、帶著濃重鹹腥味的海風從岩洞入口灌入,捲起一陣令人牙酸的嗚咽。。
彷彿是那些被銘刻在石像上的亡魂,在為即將上演的另一出悲劇而歎息。
老克勞奇呆呆地捧著那本《時間簡史》,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光滑的封麵,眼神空洞,彷彿想從那幾個漢字中,看出自己家族和他那個荒唐兒子的未來。
小巴蒂·克勞奇則癱倒在不遠處的地上,身體因為魔力抑製劑和接連的重擊而虛弱不堪,但他的精神,卻像一簇即將燃盡的燭火,在不甘與怨毒中劇烈搖曳。
他不在乎什麽“阿茲卡班v2.0”,也不在乎那個瘋子教授描繪的、讓純血巫師學習麻瓜知識的荒誕藍圖。
那些都太遙遠,太虛幻。
他隻關心一件事。
一件足以支撐他所有信念,或將其徹底碾碎的事。
“主人……”
一個嘶啞、破碎的音節從他幹裂的嘴唇間擠出。
道格拉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好整以暇地靠在伏地魔那尊“鞠躬盡瘁”的雕像上,彷彿在欣賞一出即將上演的好戲。
老克勞奇被兒子的聲音驚醒,他下意識地將那本《時間簡史》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那是什麽能給予他力量的聖物。
“主人……他怎麽樣了?”
小巴蒂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那雙因為狂熱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道格拉斯。
“你把他怎麽樣了?!那座雕像是怎麽迴事?!你在撒謊!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