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歎了一口氣，那神態不像一個即將麵臨死刑的囚犯，更像一個對頑劣學生徹底失望的老師。
十分遺憾的說道：
“很可惜，並不是。事實上，斯內普教授本人對我十分反感，甚至沒有讓我參加他的高階魔藥班。”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抹遺憾，彷彿錯失了一次寶貴的學習機會，雖然確實錯過了。
這個迴答顯然出乎伏地魔的意料。
他臉上的威脅姿態微微一滯，猩紅的瞳孔中掠過困惑。
這不符合邏輯。
“是因為你太優秀嗎？”
伏地魔的聲音裏多了一絲試探，他本能地切換迴了當年在霍格沃茨，那個能夠輕易洞察人心的湯姆·裏德爾的模式。
這是一種談話的藝術，一種他早已爐火純青的、用於操控人心的技巧。
“我流落的日子裏，也曾聽聞鼎鼎大名的福爾摩斯教授，”
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誘餌。
“發明瞭新型狼毒藥劑，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發明，可以讓狼人從此走向光明。”
“你過獎了，裏德爾學長，”
道格拉斯禮貌地迴應。
“那隻是我對魔藥學一點小小的業餘愛好，僥幸成功而已。”
“業餘愛好？”
伏地魔發出一陣嘶嘶的、彷彿在讚歎的笑聲。
“你的謙虛，和你表現出的實力可不相稱。”
“這份重生藥劑，在我看來，也算得上是一件傑作，”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自己最關心的領域。
“父親的骨，仆人的肉，仇人的血……古老、黑暗，卻又充滿了力量的平衡感。這種配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巫師能夠想出來的。”
他死死地盯著道格拉斯，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以你的魔藥學天賦，你對這份藥劑，有什麽看法？”
陷阱已經佈下。
隻要對方開始從魔藥學的角度分析，無論他說什麽，伏地魔都有信心從他的遣詞造句中，捕捉到關於那詭異血脈魔法的蛛絲馬跡。
周圍的食死徒們屏住了呼吸，連蟲尾巴都暫時忘記了恐懼，豎起了耳朵。
“看法？”
道格拉斯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然後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彷彿在參加學術研討會的口吻，開始點評：
“配方的設計理念，確實有可圈可點之處。
它試圖通過三種不同屬性的媒介——代表血脈根源的骨、代表忠誠與犧牲的肉。
以及代表仇恨與守護力量的血——來構建一個穩固的、全新的生命形態。
從理論上講，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閉環。”
伏地魔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但是，”
道格拉斯話鋒一轉，語氣裏充滿了惋惜。
“任何完美的理論，在執行層麵，都可能因為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瑕疵，而導致最終結果出現巨大的偏差。”
“比如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伏地魔那蒼白的、蛇一般的臉，“施法環境的選擇就很有問題。這裏麵朝大海，水汽太重，會幹擾血脈力量的純淨度。”
“再比如說，”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因為失血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蟲尾巴身上。
“仆人血液的質量，也很關鍵。
一個常年處於恐懼、背叛和悔恨情緒中的巫師，他的血肉所蘊含的生命能量，是汙濁的、不純粹的。
這會從根本上，汙染整個儀式的穩定性。”
伏地魔臉上的得意，正在一點點凝固。
“最重要的一點，”
道格拉斯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像是在揭曉一個有趣的謎底。
“材料的處理過程也過於粗糙。親手炮製這些材料的人，隻是在霍格沃茨的魔藥課上拿過a而已，離真正的魔藥大師，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指的是一週前，他親自挑選並讓蟲尾巴帶走的那批頂級魔藥材料。
他知道，蟲尾巴根本無法發揮那些材料百分之百的效力。
伏地魔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如水。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交上了得意作品的學生，卻正在被考官用最尖酸、最刻薄的語言，批駁得一無是處。
而最讓他抓狂的是，對方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帶著某種該死的、無可辯駁的邏輯。
“所以，綜合來看，”
道格拉斯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這次的複活，隻能算是一個勉強及格的半成品。它雖然給了你一具新的身體，但也留下了無數致命的後門。”
伏地魔的拳頭，在寬大的袍袖下，已經捏得“咯咯”作響。
他感覺自己的耐心，即將耗盡。
然而，就在他準備用最惡毒的咒語讓這個喋喋不休的家夥閉嘴時，道格拉斯突然說出了一句讓他徹底破防的話。
“裏德爾學長，”道格拉斯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誠懇，“沒有人告訴你，你現在真的很醜嗎？”
“你……說什麽？”
伏地魔的聲音幹澀，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很醜。”
道格拉斯重複了一遍，語氣誠懇得讓人抓狂。
“你看，你剛剛用那種充滿魅力的語調，試圖引導我，讚美我的天賦……那套話術本身很高明，堪稱教科書級別。但在你現在這張臉上，就顯得……非常沒有說服力。”
“這就好像，一隻癩蛤蟆，在深情並茂地朗誦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詩是好詩，但畫麵感……實在有點糟糕。”
“轟——！”
一股狂暴的、幾乎肉眼可見的魔力波動，從伏地魔身上轟然爆發！
周圍的食死徒們被這股氣浪衝得連連後退，幾個膽小的甚至直接癱倒在地。
“你——找——死——！”
伏地魔的聲音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嘶鳴。
他那張蛇一樣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扭曲，顯得更加可怖。
他平生最恨兩件事，一件事是別人提他那個肮髒的麻瓜父親，另一件事，就是有人議論他現在的長相！
那是他為了追求永生而付出的代價！
是他超越凡人的證明！
“外貌！是巫師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張蛇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得更加可怖。
“力量！永生！這纔是我們應該追求的終極目標！你這種隻看重皮囊的蠢貨，你的見識，實在太淺薄了！”
“不，你錯了。”
道格拉斯搖了搖頭，臉上那憐憫的神情更重了。
“在一種古老的東方魔法藝術中，一個人的外貌，恰恰是他內在靈魂、過往命運與未來走向最直觀的體現。你的外貌，恰恰決定了你的一生。”
“所以，外貌對一個人來說，至關重要。”
“胡說八道！”
伏地魔嗤之以鼻，但他內心深處，卻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那麽，就讓我用這門古老的藝術，來為你解讀一下，你這波瀾壯闊，卻又充滿悲劇的一生吧。”
道格拉斯的聲音變得平靜而悠遠，像一個正在講述古老神話的吟遊詩人。
“在東方的形與魂的玄學中，你的額頭，被稱為命宮，它主宰著一個人的心性根基與一生的運勢走向。”